杜世閑自聞到了彭家獸藥的味道,這十幾招來,便使得越來越緩。
突然,周聰羽捉住了破綻,猛地欺身上來,厚劍直楞楞的探向杜世閑的胸腹。
杜世閑正等著這一劍,忙石劍橫刺,插在了厚劍的窟窿處,正要將厚劍刺偏!
誰知石劍的劍尖,竟從厚劍令一面的窟窿裡露出了劍尖,雖然還是刺得厚劍一偏,可晚了片刻,厚劍已蹭開杜世閑的衣領。
這是一柄空心劍!
杜世閑這才突然想起,公羊軻曾說過,周聰羽使得是一柄空心劍。
可一招失勢,周聰羽的劍法便連成了氣候,打得杜世閑不住地後退起來。
周聰羽搶得聲勢,出手便越來越快,不過五六招,便要一劍按在杜世閑的胸前。
這一劍若是按上,以周聰羽的劍勢,定要一劍貫穿杜世閑才對。
命懸一線之際,杜世閑再顧不上藏拙,渾厚的內力猛地鼓蕩起來,便要一力降十會,當場格殺周聰羽!
可杜世閑剛提上一口氣來,還未透體而出,周聰羽的攻勢便猛地一緩,緊接著,便再無暇強攻自己了。
杜世閑忙撫平氣息,按下那股已激蕩起自己衣發的內力,看著不知從何處而來的吳影,心中一陣驚疑。
吳影為何會幫自己,這暫且不說,他那身形,也太靈動了些吧。
不止靈動,其間的殺氣,實是杜世閑平生僅見!
杜世閑博覽萬家功法,可從未見過,一個人的招式,竟如此飽含殺氣,卻又不神智迷糊的。
一時間,杜世閑忘了身旁的蜜蜂群,忘了所處的位置,竟開始自顧自地,模仿起吳影的招法來。
彎劍一揮,石劍一揮。
彎劍一橫,石劍一橫。
彎劍一刺,石劍一刺。
杜世閑就像是吳影的影子一般,在這裡模擬著吳影的姿勢,可卻隻得其形,不得其神,劍下絲毫殺氣也無。
正是杜世閑劍舞之時,周聰羽卻猛地一躍而起,吳影也隨之跳起身來。
可周聰羽人在半空,竟有一群蜜蜂飛來,撞在了周聰羽的腰間,直把周聰羽撞向了杜世閑的方位。
吳影收力不及,還在向上躍起,周聰羽已來至杜世閑身前十余步的距離,空心劍猛地一揮!
一群毒蟲襲來。
杜世閑卻不慌亂,劍勢不變,猛地一劍橫砍,打向周聰羽的腰間。
並無絲毫殺氣!
可殺氣卻從周聰羽的背後傳來。
彎劍,同樣的一劍橫砍。
殺氣鼎盛。
周聰羽忙轉身擋下,剛被彎劍砸得左移幾分,石劍又從頭頂落了下來。
殺氣稍顯!
周聰羽忙兩腳一錯,借著退力,更向旁邊移了幾分。
彎劍卻緊隨而來,在周聰羽的頭頂,直墜向下來。
殺氣鼎盛。
周聰羽無奈,隻得揮劍強擋了一擋,緊接著左腳一蹬,整個人異常迅猛地滑到了吳影的背後。
周聰羽剛躲了這當頭一劍,手中的空心劍還未動作,石劍便直楞楞地刺向前胸而來。
殺氣蒸騰!
周聰羽忙後退三五步,杜世閑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終於離了周聰羽的前胸。
可石劍剛退,彎劍便緊跟著刺了來。
殺氣鼎盛。
周聰羽隻得一退再退,直至陷入蜜蜂群中,眼前才失了那兩柄劍。
可還未緩上一口氣,頭頂的蜜蜂群突然破開一條路來。
那柄石劍從天而降,其上殺氣鼎盛,竟像是一條吞食天地的狂鯊一般!
這股殺氣,直逼迫得周聰羽動彈不得,渾身汗毛倒束,臉色也隨之煞白。
一劍之威,竟恐怖如斯!
正是石劍要陷在周聰羽的頭頂之際,忽然,一隻手從蜜蜂群中探了出來,正抓在周聰羽的腰間。
石劍落地,周聰羽被那隻手抓入蜂群之中,下一刻,天地間的蜜蜂便多了許多,遮天蔽日的,一點光亮也透不進來。
蜜蜂之中,還有許許多多莫名的毒蟲,在“嗡嗡”作響。
彭家獸藥雖說無味,可杜世閑是彭家子弟,好似能聞到些許味道,不知是感覺,還是習慣。
更何況,此時彭家獸藥揮灑得這麽多,杜世閑隻感覺到盈鼻的氣味,直熏得人忍不住要遮住口鼻。
彭家獸藥,馭使蚊蟲。
那就是,彭浩峻了!
杜世閑站在毒蟲之中,不動聲色地甩了甩石劍,還未想到怎麽騙得彭浩峻顯出身形,彭浩峻卻拉著周聰羽,從毒蟲群中走了出來。
兩隻黑袍,罩著兩個毒蟲圍繞的人,這場景,若是遠遠看著,定要讚上一聲“漂亮”來。
杜世閑橫劍當胸,看著彭浩峻道。
“你是何人?”
彭浩峻好整以暇地拉開頭頂的罩袍帽子,笑著搖了搖頭。
“我啊,是你看不清的人。”
杜世閑本就等著彭浩峻開口,好突然襲擊,打他一個措手不及,此時彭浩峻笑著開口,眼睛都眯了起來,豈不正是良好時機。
石劍帶著殺氣而來,直如一條怒海狂鯊!
彭浩峻卻站在當場,笑眯眯地,任由石劍刺在身上。
杜世閑見狀,還以為彭浩峻是托大,便又加上了幾分力道,一劍勢如破竹,刺向了彭浩峻的前胸。
可劍尖剛點在罩袍之上,杜世閑便大驚失色,猛地便要收力回退。
那隻罩袍,竟突然癱軟下去,卷上了石劍,彭浩峻的身影,從罩袍之後躍了起來!
杜世閑收力不及,直跌入罩袍之中,一時間遮住了眼目,一股勁風便當頭而來。
電光火石之間,一股殺氣從旁而來,飛向杜世閑的頭頂。
杜世閑心知吳影已至,雖不知他為何數次幫助自己,可還是放下心來,將提起的內力又放緩下去,兩手並用著,從罩袍中探出了頭。
正是吳影,那柄彎劍,正追逐著彭浩峻的腳步!
杜世閑見狀,也不顧身旁站著的周聰羽,便猛地將罩袍甩了過去,整個人跟在罩袍之後,刺向彭浩峻而去。
彭浩峻人在半空之中,正是無可借力之地,一團毒蟲卻飛了過來,撞在彭浩峻的身邊,直把彭浩峻撞入了罩袍之內。
杜世閑見勢心喜,隻覺得這一劍便要得手。
誰知彭浩峻跌入罩袍之中,一瞬間便從罩袍底下飛出一隻既小又薄的斧頭來!
杜世閑忙揮劍擋住飛斧,彭浩峻已披好了罩袍,一腳踩在杜世閑的石劍之上,腳尖勾著小斧頭,整個人從杜世閑背後一躍而過,穩穩地落回了原地。
杜世閑落在地上,先看了看收劍而立的吳影,這才又看向彭浩峻。
彭浩峻還和剛才一般,站在周聰羽身前,笑著說道。
“你們兩個,也太沒有禮貌了些。”
杜世閑正要開口撩撥兩句,吳影卻“哼”了一聲,笑著說道。
“彭家子弟,隻身到我枉天城中,是否有些托大了些?”
彭家子弟!
彭浩峻聞聲皺起了眉頭,杜世閑也轉過頭去,疑惑地看向吳影。
這人到底是誰,不只認識自己,還知道彭家子弟!
彭浩峻盯著吳影,啞著嗓子說道。
“閣下是什麽人?”
吳影“嘿嘿”一笑,挺起彎劍,指向彭浩峻。
“枉天城十常侍,吳影是也!”
一句話未落,也不見彭浩峻動作,一柄飛斧便從黑袍之下飛擲而來。
杜世閑見飛斧已出,也不停留,兩腳一錯,整個人便竄向彭浩峻而去,正要以石劍攻空手,打彭浩峻一個措手不及。
彭浩峻卻不在意杜世閑,隻盯著吳影,伸手將肩背上的帽子拉回了頭上。
“不敢顯露真名,那就帶著假名死吧!”
石劍又刺在罩袍之上,那隻罩袍,又突然癱軟下去,卷上了石劍。
這一次,杜世閑收住了力,猛地右臂一揚,向著黑袍之上刺去。
可這一次,彭浩峻沒在黑袍之上躍起,卻向後一蹲,又猛地鑽入黑袍之上。
杜世閑一劍刺空,余光已瞥見了彭浩峻的身位,可還未變招對上,彭浩峻已一拳錘在了杜世閑的腹部,直把杜世閑錘得飛退數步。
可這時候,吳影已打落了飛斧,彎劍到了杜世閑的身後。
正是杜世閑仰倒,吳影從後面接上攻勢的時候,彭浩峻的黑袍之下,卻又飛出了一柄既小又薄的小斧頭。
兩把飛斧!
吳影隻得又退, 杜世閑正要起身接上攻勢,可身子一動,卻倒吸一口涼氣,整個人又跌回了原地。
腹部好痛。
杜世閑忙拉開衣衫,正看見剛才挨上彭浩峻一拳的地方,幾隻細小的毒蟲正咬破皮膚,鑽入體內。
杜世閑一驚,忙伸手拍打,雖說拍死了幾隻毒蟲,可腹部還是留下了一個血點。
幾隻蟲子,好像進入肚子裡了!
杜世閑忙運使內力,可不知是毒蟲的毒性太快,還是杜世閑的心理作用,這一口氣,提了兩遍,卻總是渡不到腹部中來。
杜世閑忙盤腿做好,一口內力強逼過去,卻驚訝地發現,內力匯聚,卻離腹部越來越遠,好似腹部有一團屏障,隔絕了真氣一般!
屏障,還在越來越大。
杜世閑心中慌亂,忙要向吳影求助,可一眼望去,一股辛勞的蜜蜂毒蟲,正提著一隻飛斧,回道彭浩峻的位置。
另一隻飛斧,被吳影打開,又有一團毒蟲飛來,拉著這隻飛斧,按著原路而回。
而剛才回道彭浩峻身上的那隻飛斧,此時已呼嘯而過,正去向吳影的頭頂!
杜世閑忙轉過頭去,看著彭浩峻,他那好整以暇的樣子,渾不像在同時強攻著兩位強人,而像是,稻田中的草人一般。
隨風擺著,輕松愜意。
兩隻黑袍,罩著兩個毒蟲圍繞的人,這場景,若是遠遠看著,定要讚上一聲“漂亮”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