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彭浩影使藥唬住苦蓿,那邊竇猛也得了勢。
在這湖泊之中四人摸索著,終於鉤吻和大花草攜手,將竇猛陷入夾擊。
只是輕靈神妙,竇猛微微用力便是山崩地裂的威勢,在水中三人動作還都要用更大的力,此消彼長之下,竇猛雖是以一敵二,但還是略佔上風,一劍又一劍向著鉤吻斬去。
更何況竇猛不知是眼力精湛,還是有和布袋中濃霧相配的藥物,在黑湖中竟視如白晝,鉤吻二人雖說離竇猛甚進,但還是看不清楚。
大花草身形碩大,在水中阻力更盛,又無胳膊,出腳之下略顯緩慢,在竇猛之前竟連衣衫都碰不到,雖說是二人夾擊,但鉤吻招架愈發困難。
突然,竇猛左臂向著鉤吻一揮,濃霧之下,鉤吻還以為是輕靈劍來襲,忙向後一仰,卻猛地腰腹一疼,趕緊帶著一片血霧退去。
原來那左袖是空的,實招是右手突然而來的輕靈劍!
鉤吻腰腹已傷,再不能多受河水侵蝕,像是凌波仙早有預計似的,霎時間,四周的河水便慢慢散開。
與河水一同消散的,還有竇猛召出的濃霧。
鉤吻看著竇猛發愣,正要趁勢而起結束戰鬥,忽然看到都竇猛獰笑一聲便持劍化了個大圈,向著大花草斬去。
向著剛落在地上,兩腿正使勁支撐自己的大花草斬去!
鉤吻見狀忙向前撲去,雖說身形疾速,但二人相距甚遠,任是鉤吻速度飛快,也比不上輕靈劍得速度。
“唰”!
大花草雖說皮糙肉厚的,但在輕靈劍下,竟如豆腐一般,也沒個手臂能擋上一擋,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頭顱被一劍斬下,再無生機。
一日一夜間,大花草竟身亡兩次!
竇猛一劍斬下大花草的頭顱,也不停頓,借著揮劍之力一個轉身,便向著正撲向自己的鉤吻而去!
似要趁勢取勝,結束戰鬥!
輕靈劍上帶著水珠和血珠,頃刻間便挨上鉤吻!
先機佔盡!
鉤吻在半空中身形一閃,貼著這一劍躲過,看著從自己眼前寸許而過的輕靈劍刃,鉤吻等著劍後的竇猛蹭過,正欲反手還擊。
鉤吻看著竇猛的腦袋到了自己眼前,正要出手抓去,突然看到竇猛獰笑著張開了嘴,隨之而來的便是一聲巨吼。
一道氣浪從竇猛嘴裡吼出,連帶著鉤吻的頭顱一起炸開,待到竇猛落地站定,鉤吻的脖頸處才開始噴出鮮血。
一吼之威竟恐怖如斯!
轉眼間連斬二人,竇猛卻絲毫不見輕松,隻眯著眼看向本營的房頂一角。
那裡站著的藍衣少年猛地跳下,在半空中竟又從本營牆壁之上,扯開了五隻大口子。
五水合一,化作一條長河席卷而來。
長河之水天上來,奔流而下不複回!
杜世閑剛跑回本營,誰知竟迎上了一條撲面而來的瀑布,一下便陷入水中,忙刨著水向湖面上遊去。
酒醉之下,加上長河襲打,杜世閑的頭顱剛躍出水面,便猛地嘔吐起來,穢物順著水勢,不知去向何方。
杜世閑吐了好一陣兒,隻感覺要把膽汁都吐了出來,這才停駐嘔意,還未好好看看四周的變故,忽然一聲渾厚的嗓音響在自己背後。
“受死!”
杜世閑忙伸手一搭,鳳歌劍正中輕靈劍。
二人這才收手,竇猛撇著嘴問道:“你這千戶,不再營中禦敵,還來搗亂。”
杜世閑也不顧竇猛言出不遜,忙吼道:“鍾衣來了!”
竇猛嗤笑一聲,嘴向著身下的湖泊努了努。
“我不知道鍾衣來了?”
杜世閑忙喝道:“是鍾衣親身來此!軍師還在牽扯他!”
竇猛這才搖搖頭道:“管那麽多,你先去營中救人吧,這裡我來。”
營中人們又怎麽了?
杜世閑正要回話,突然身下一股勁力襲來。
二人忙拍水而出,人在半空便看到一條長鞭透水而出!
杜世閑心念營中眾人,又不願和竇猛再多說什麽,身形剛一下墜,便使著百花羞步法踏水而行,直向著營中而去。
身後長鞭陡然襲來,卻被輕靈劍一絞攔住去勢,頃刻之間,杜世閑已從窟窿裡躍入本營。
杜世閑在本營之中,聽著哀嚎聲狂奔而去,幾步之下,便看到一營之人都躺在地上,血腥味濃鬱。
杜世閑忙走入人群之中,正看到頓不文從天而降,一爪抓在鹿耳林的脖頸處,一下把鹿耳林撕成兩截!
頓不文一招得手,這才從背後解下一隻大包裹來,衝著杜世閑說道:“杜兄好。”
杜世閑看著頓不文掏出一瓶瓶金瘡藥來,便隨意打了個招呼,便一齊給營中之人抹上金瘡藥。
不一會兒,彭浩影也從房頂的窟窿裡一躍而下,帶著趙惜月一同救治起眾人來。
趙崖心看著彭浩影,忙問道:“怎麽樣了?”
彭浩影搖了搖頭,趙惜月結過話道:“苦蓿跑了,凌波仙被竇將軍照料著,一狂不見人。”
幾人也不再念及營外,忙治傷的治傷,失力的渡力,不一會兒,場中之人除了袁超一之外,便都能站起身來。
就連袁超一,也能強撐著坐直身子,此時正盤膝運功療治自身。
幾人感受了下身上的傷勢,正要出外相助竇猛,忽然,一聲凜冽地雕啼聲響了起來。
眾人忙竄出本營,正看到竇猛的頭顱孤零零地躺在濕漉漉的地面上!
竇猛無頭的屍首前,背負著輕靈巨劍的付子牛,正持著一根兩三人高的長槍鬥著凌波仙。
彭輕鴻的大雕正流著血,和頭頂開著鮮花的一狂鬥著。
正前方的一塊石頭上,鍾衣笑眯眯地坐著。
一隻腳踩著渾身浴血的曹一,獨臂之下,狠狠按著鐵馬“跋扈”!
眾人剛一踏出本營,便看到大雕被一狂一掌按在羽翼之上,重重砸在地面,一狂還要欺身進招。
眾人忙一躍而出,和幾人圍鬥了起來。
杜世閑不顧大雕安危,黑劍挺出,便向著鍾衣而去,可半途中便被凌波仙攔下,隻得和付子牛圍攻起凌波仙來。
這付子牛渾身都是板正的天字軍武功,卻異常凶猛,直比自己還要強勢。
杜世閑心驚之下,便想要掙些面子來,黑劍探出,精妙劍招層出不窮,可都被凌波仙一一攔下。
三五十合過,凌波仙身上只有長槍留下的幾處傷痕。
杜世閑又挨了幾鞭子,終於穩下心神,長夜劍法勉力支撐起來。
眾人直鬥到太陽西斜,卻無人能觸到鍾衣分毫,只有天字軍人不住地敗下陣來。
這時候,只有彭浩影為首的二三十人還在圍著一狂和凌波仙,卻也都是神困精乏。
突然,天上響起了一聲虎吼!
吼聲停止,一隻純白色的老虎從天而降,金色的雙眼映著頭頂的“王”字熠熠生輝。
杜世閑一驚,還未詢問,彭浩影便開口道。
“爹的九獸之一,‘威虎’來了。”
威虎來了!
這隻白虎使一露面,便一爪拍向凌波仙,隻一爪,便生生撕下了凌波仙的一條胳臂!
好神獸!
眾人都是一聲讚歎,還未再有反應,一狂卻已欺身而來,一掌拍向白虎!
眾人忙呼喝起來,可相距甚遠,誰也無法上前援助。
電光火石間,一隻金背穿山甲從地下躍出,頭頂著一隻蛇尾巨龜,擋在一狂掌前。
《大海掌》摧山斷石,可落在龜背之上,只能留下一聲悶響。
一狂還未再次出手,天上又飛來一隻長著翅膀的熊!
飛熊一現身,便摟住一狂又飛上天去,眨眼間便只能看到一隻黑點。
好一會兒,一狂才帶著破空聲砸在地上。
在地上砸出的坑中,一狂爛如淤泥。
形勢翻轉,鍾衣終於站起身來,還未上前兩步,飛熊又落了下來。
這一次,飛熊的背上,頭戴冠冕的彭輕鴻負手而立。
威虎也猛地向前一撲,直把凌波仙撕成兩截,這才站在彭輕鴻身旁。
眾人都像是得了定心丸一般,終於放松下來。
鍾衣卻好整以暇地上前兩步,放開了鐵馬“跋扈”,一下把曹一扔在彭輕鴻身前。
“彭雕神好大架子,鍾某前來做客,竟等了兩天才得見雕神。”
彭輕鴻看著鍾衣含笑的臉,悶聲答道:“惡客上門,鍾寨主是不想再見遊春城寨了。”
鍾衣卻不慌不忙地又笑了幾聲,看著本營之中,一隻穿著衣衫的猴子慢慢跑了來。
這猴子跑來,像人似的衝彭輕鴻拱了拱手,竟能口出人言!
“主公,夫人屍首被擄走了。”
彭輕鴻聞聲震怒,飛熊一下馱著彭輕鴻飛了起來,一兩個呼吸間便看不見人影了。
眾人都是一愣, 鍾衣卻笑了起來。
“哈哈,一具屍體,可比你們還要重要啊。”
話音未落,這猴子卻大喝一聲:“跋扈,叫!”
鐵馬突然啼叫起來。
“威虎,殺人!”
白虎呼嘯而出。
“冥尊,看好眾人。”
蛇尾巨龜上前兩步,擋在眾人身前。
“探野,聞著飛熊的味,去讓主公早些回來。”
金背穿山甲一下鑽入地裡,再無蹤跡。
猴子安排好了眾獸,看著從營中一躍而來的袁超一,這才笑著轉身拱了拱手。
“老朽亞人,見過諸位同袍。”
這猴子,竟像個活人一般!
眾人震驚之下,直被跋扈的叫聲惹出了沙場豪情。
亞人這才轉過身去,看著鍾衣,嘴裡卻對眾人說道。
“袁超一參將,我剛治好了你的傷,現下正是你報恩的時機了。”
袁超一已被跋扈啼起了精神,聞聲猛地一展鐵臂迎上前去。
眾人見狀,除了負傷難動之人,其余之人都躍過冥尊襲向鍾衣。
鍾衣卻笑了起來。
“來吧,本座就陪你們玩一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