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苦蓿,加上地上躺著的這個,三個苦蓿。
一模一樣!
杜世閑忍不住驚疑道:“有鬼!”
回應他的,只有一模一樣的兩招出拳。
這次杜世閑已有計較,手腕隻一翻轉,便架起了長夜劍法。
“破重巧”,一劍阻兩拳。
誰知苦蓿竟意不在杜世閑!
左邊的苦蓿抓住右邊的那個用力一甩,直把一個苦蓿甩向錢根二人,速度之外,竟在錢根剛站起身時便已到了錢根身前。
苦蓿飛來,剛一站定,便一腳踢向還未站直身子的錢根!
“咚”得一聲,直把錢根踢到天上,接著苦蓿又在地上一踏,整個人又飛向錢根。
錢根被踢到半空中,這才反應過來,忙擰身一轉,還未看向地面,苦蓿已當頭錘來!
電光火石之間,錢根忙使出千斤墜的招式,可卻忘了,地上還有一個苦蓿。
“叮當”!
黑劍跟著苦蓿凌空而起,便還是慢了一招,待到黑劍刺破苦蓿的肋下衣衫時,錢根已吐血又起。
磐石真功,竟擋不住這一拳!
杜世閑再不敢留手,心下不顧左臂傷勢,獨一隻右手帶著雄渾內力罩上了身前的苦蓿。
長夜劍法!
內力透劍而出,直化作層層劍氣,劍氣逼退了落雪,卻未逼退身前的苦蓿。
準確的說,是身前的苦蓿,和迎面奔來的苦蓿衛!
兩個苦蓿和十五名苦蓿衛圍了上來,身子一轉,便遮盡了杜世閑的行劍方位,霎時間,長夜劍法便束手束腳的,杜世閑還未想到破局之招,身邊的暗紅色身影便齊動了起來。
杜世閑身在局中,只看到滿眼都是暗紅之色,怎麽都看不清苦蓿們的心動,隻得胡亂旋著黑劍遮住自己的周身要害。
“砰!”
杜世閑一個趔趄向前撲去,後背火辣辣的疼痛瞬間襲遍全身。
隻趔趄兩步的工夫,杜世閑隻知自己重了十七八拳,卻連敵人的方位都看不真切,猛地一口血吐了出來!
血吐了眼前的苦蓿衛一臉,稍遮著了此人的視線,一拳擊空,杜世閑這才得了口喘氣的工夫。
暗紅色身影又動了起來。
杜世閑一口氣還未提起,便又挨上了七八拳,又是一口血嘔了出來。
這次的血吐出,杜世閑隻眼前一黑,便搖搖欲墜地,連站都站不穩了。
睜眼看去,身邊只是暗紅色的卷風一般,並無人形。
無能為力,杜世閑自知已受了內傷,也沒再受拳,突然便一口血嘔了出來。
自己還在召集眾人,準備年後奔襲鍾衣,誰知這離過年還有兩天呢,火舞衛便已來了。
昨夜連鬥兩衛,又一夜巡遊內力,早已是神困精乏,此時負傷之下,杜世閑看著身邊的暗紅色卷風,隻覺得頭昏腦漲,直欲昏睡。
突然,卷風停了,又化作幾個人形站在自己身前。
杜世閑忙強打精神看去,一根狼牙棒下,無頭的苦蓿躺在地上。
杜世閑猛眨了眨眼,還會回過神來,便聽到空中炸起一聲怒吼。
“殺我兄弟,我要把你們碎屍萬段!”
緊跟著吼聲響起來的,是伴著血珠飛濺,卻更添威勢的狼牙棒狂舞!
杜世閑還在強打精神,突然一股勁力拖著自己站直了身子,杜世閑忙扭頭看去,一臉緊張的錢根正瞪著眼看著自己,此時見自己扭過頭來,錢根竟還笑了一笑。
“嘿嘿,不是鬼,是個三胞胎。”
隨著話音,一股熱流從肋下湧入。
杜世閑忙運使真氣,帶動著錢根渡來的內力在體內轉了幾周天,終於帶起了自身的內力。
一口氣提了上來,杜世閑終於不再感覺腦子裡有漿糊一般。
“叮當”。
黑劍揚起,杜世閑晃晃腦袋站直身子,看著圍著白絮轉圈的苦蓿衛們,突然一劍刺了過去。
錢根忙吼道:“不是破綻,別動!”
可杜世閑的黑劍已探了進去,刹那間,便是數道暗紅色襲來。
誰知杜世閑不慌不忙,猛地劍身一震,突然一股大力從劍上湧起,瞬間便挑出一個苦蓿衛。
這苦蓿衛掛在劍上,渾身劍傷。
苦蓿衛們的包圍圈突然一滯,又猛地轉變形勢圍了起來,這一次,暗紅色卷風中卻能實不實地露出狼牙棒的身影了。
錢根這才踏前兩步,站在杜世閑的身側強笑道。
“花使大人好眼力,我真服了。”
杜世閑喘了口粗氣,這才笑道:“不是什麽眼力,這是小謝教過我的合計之法,我剛才試了一試,和他們的手藝有共通之處。”
錢根點點頭道:“萬幸,那我強攻,你找機會。”
話音未落,金子打造的的樹乾已揚了出去。
杜世閑看著揮舞金樹的錢根,招招大開大合,更無絲毫防守招式。
《磐石真功》如此,好生佔便宜。
金樹探入暗紅色卷風之中,便像是金杆的紅旗在迎風飄揚一般,杜世閑忙回轉心思,仔細盯著身前的敵人。
“叮當”!
又一劍過,內力直撕扯著身邊的錢根都後退兩步。
又挑出一個苦蓿衛來,暗紅色卷風又是一滯,這次還未再圍成卷風,一根狼牙棒已實打實地劈了下來!
頭顱炸裂,血肉飛濺。
渾身帶傷的白絮癡狂地吼笑起來。
“哈哈!爺爺在此,再來啊!”
這白絮,竟越打越興奮,縱是受傷也還不在意,雖和大海寺一狂的“瘋魔一百零八式”不甚相同,這意境卻是大大的相似了。
大海寺出身,都是些瘋子嗎!
杜世閑還在腹誹著,錢根突然大喝一聲,招呼著杜世閑夾擊而去。
“他圍不成合擊之勢,咱們就有機會!”
黑劍在金樹和狼牙棒之中,一會兒是長夜劍法,一會兒是神似行不似的大海寺劍法,三五十招過,便已搶過了狼牙棒的主攻地位,身先士卒地迎向暗紅色身影。
半空中的灰紅色煙霧,不知何時已然散盡,這會兒卻透出了陽光來。
雪,停了。
戰鬥也停了。
四個喘著粗氣的人互相盯著,地上,鋪滿了殘破的暗紅色屍首。
“哈哈!”。
白絮突然提起狼牙棒,遙指著苦蓿道:“十七個苦蓿衛死盡了,你那倆兄弟也沒了腦袋。嘿嘿,你還能翻出什麽花來?”
苦蓿默不作聲。
杜世閑也立起黑劍道:“你的合擊之法是很精妙,可此時沒了人,你還能跟誰合擊去?認輸吧,我們廢了你的武功,還能留你一命。”
杜世閑心裡接著說道,現在留你一命,到時候,把你高掛遊春城寨門樓。
苦蓿默不作聲。
錢根見狀終於也放下心來,拄著金樹站直身子,笑了幾聲,剛要也說些什麽,苦蓿卻終於忍不住了。
“我以一敵三,難道就要輸了?”
杜世閑三人都是一愣,這苦蓿,還真是不撞南牆不回頭啊!
苦蓿卻笑了起來。
“嘿嘿,一個大海寺的雜耍把式,一個在自己身上煉龜殼的廢物點心,還有一個,哼。”
苦蓿看著杜世閑,眯起了眼。
“還有一個,看你這手藝,在田星原身上,也不太硬吧!”
“叮當”!
黑劍招搖,響徹雲霄。
錢根和白絮二人相視一眼,忙分兩邊站定,看著苦蓿身前略顯癲狂的杜世閑,心下都暗笑幾聲。
這苦蓿,還真是會說話。
一手,長夜劍法,劍氣縱橫。
另一隻手,折花手法,靈動飄搖。
苦蓿卻像是失心瘋了一般,毫不防手,進攻也只是招招對上杜世閑的小腹之下。
苦蓿的身材,比之杜世閑要高上半頭,此時招招專攻下三路,卻略顯狼狽,不一會兒,已是渾身帶血,可一下都沒觸到杜世閑。
杜世閑越打越嚴肅,這會兒已打得苦蓿血流成河,卻還不留手,隻像給肉食剝皮的廚子一般,一劍又一劍地挑著苦蓿的皮膚。
不一會兒,二人身下已淌滿了鮮血。
苦蓿越來越無力,卻還是慘笑著揮動手臂,衝著杜世閑的小腹擺著手。
杜世閑也慢了下來,除了擋著苦蓿的出手之外,便專心尋覓著苦蓿身上完好的皮膚,再出劍挑破。
打著打著,苦蓿卻又笑了出來。
“我聽聞,田星原,是你的第一個女人?”
“叮當”一聲,兩隻耳朵落在地上。
苦蓿卻視若罔聞,繼續笑道。
“可那田星原身上,可全是我家主人的味道。你聞不見麽?”
“叮當”一聲,苦蓿的嘴眼之間,便只剩一隻血窟窿。
苦蓿更加癡狂了,笑聲駭人心扉。
“你心念的田星原,我主人拂過她的每一寸。”
手掌落地。
“我主人看過她的搖尾乞憐,和嬌嗔求饒!”
一隻眼珠落地,苦蓿的另一隻眼珠,深陷頭顱之內!
“哈哈,田星原的心裡,都是我家主人!你怎麽和我主人鬥!”
一劍刺入胸膛!
苦蓿“呃”了幾聲,卻還是笑著看著杜世閑,又猛地踏前兩步,胸膛直貼著劍柄,臉也貼上了杜世閑的臉。
“你是杜世閑,我主人早就知道得一清二楚,嘿嘿,我家主人,馬上就帶著田星原來取你人頭了。”
抽劍,揮劍,一條舌頭插在劍尖。
苦蓿終於說不出話了,身形晃了兩下,整個人便順著劍滑落在地,再無聲息。
終於殺了強敵,杜世閑卻面沉如水,隻狠狠盯著苦蓿的屍體。
氣氛更加壓抑了。
直靜了盞茶工夫,錢根終於走了了回來,站在苦蓿的屍首前還未開口,白絮搶先說道:“這次真完事了吧。”
錢根還未開口,突然,地上的一個苦蓿猛地坐了起來。
三人忙又作出應對姿勢,還未有動作,苦蓿卻環顧了四周,像是沒看到杜世閑三人一般,猛地站起身來,直奔入本營西門之內!
沒死?
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