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字軍本營西門。
錢根剛一走出本營大門,還未抬起頭感受下風雪,便先聽到了白絮的呼喊:“昨晚誰來了?”
錢根聞聲走去,看著薄雪覆蓋下,坑坑窪窪的地面,皺起了眉頭,好一會兒才開口道:“看樣子,像是鍾衣的火舞衛來了。”
白絮走了過來,伸手一拄,將狼牙棒插在地上,身形雖顯隨意,但狼牙棒瞌散積雪,入地三分,此時被風雪拂著,卻也紋絲不動。
白絮這才抱著胳膊碰了碰錢根,小聲說道:“老財迷,咱們,好像第一個就是個什麽‘一’的,這鍾衣,跟咱們不會有什麽關系吧?”
錢根撇撇嘴,還未開口,突然一黑一紅兩個身影從二人身旁竄過,錢根忙伸手一指,還未出聲,白絮已一躍而起,正落在兩個身影之前。
那黑色的身影身形不止,待到要碰到白絮時兩手照著肩膀一按,整個身子便躍過白絮的頭頂,繼續向著本營之內衝去。
那紅色的身影留了下來,站在白絮面前,還未扭過頭看看錢根,白絮的叫喊聲先傳了過來:“小子,不給你兩個爺爺打聲招呼就要進門?”
話音未落,那紅色身影便伸手一甩,一顆石子直楞楞地向著白絮的脖頸而去。
白絮隨意地伸手一擺,直把石子甩向天去,正要再出聲嘲笑一番,誰知那石子在半空中突然炸裂開來。
“轟隆”一聲,灰紅色的煙霧刹那間鋪滿了天空,連下墜的雪花都染成了灰紅色。
白絮直勾勾地看著天上的變化,錢根卻視若不見,隻狠狠盯著眼前的敵人。
身穿暗紅色大袍,袍子上還用金線繡著“火舞”二字,頭髮在頭頂扎成個球,卻又在兩鬢分出兩縷,映著眉心不種子,還是倒也秀氣。
三人都未開口。
還一會兒,白絮才搖搖頭看向敵人,嘴裡說道:“老財迷,你先上還是我先上?”
聲音慵懶,還帶著笑意,只是場中氣氛太過緊張,誰都沒笑出聲來。
那暗紅色身影看了看二人,轉過身子來,背負著雙手說道:“花間會並蒂花座下,苦蓿。”
白絮一愣,正要開口,錢根忙開口說道:“你這是恐嚇咱倆呢。”
白絮這才恍然大悟似的,笑著說道:“我說呢,咱們也沒個叫苦蓿的。別讓他暴露了咱倆,我先上了。”
苦蓿還在等著二人回話,突然白絮開口出言,聲音剛響起,人已一步踏過,整個人便揮舞著拳頭打了過來,苦蓿眉頭一皺,卻不說話,只是身形一動也一步踏去。
苦蓿後發先至,一拳錘在白絮胸口,直把白絮錘得飛滾而去,苦蓿一擊得手,身形還未站定,背後已響起了人聲。
白絮再地上滾了幾滾才堪堪停駐,獰笑著衝苦蓿吼道:“嘿嘿,在天字軍本營門口逞凶,看你雙拳怎麽打我們這萬千虎狼!”
苦蓿似笑非笑地看著白絮,正欲開口,錢根已猛地抽出地上插著的狼牙棒,一甩手扔向白絮。
“是他的人!”
白絮一愣,可還是下意識地接過狼牙棒,緊接著狼牙棒在手中微微一晃,整個人又竄了過去,在苦蓿將要開口時一棒砸在了苦蓿頭頂。
狼牙棒落,直震得地上積雪飛揚起來,苦蓿卻早退開數步。
白絮還未再有動作,苦蓿已一躍而起,還未下墜之際,身下已並排奔來十七個人!
這十七人,和苦蓿的身高差不了多少,同樣的暗紅色大袍,同樣的髮型。
只是這十七人的眉心並無種子,衣袍上也未有金線繡著“火舞”二字。
只有血紅色的“苦蓿衛”三個字,透過暗紅色的衣袍,映在旁人的眼中。
苦蓿落地,一十八人並排而立,在灰紅色的天空之下,暗紅色的十八人像是十八頭索命的厲鬼一般,光隻站著,便攝人心魄。
白絮神色緊張地盯著眼前的敵人,又瞥了瞥幾人身後,同樣神色緊張的錢根,動也不敢動。
苦蓿也不動,隻背著手看著白絮,虎視眈眈地,不怒自威。
白絮緊張了好一會兒,突然像是心弦失了控,突然獰笑了起來。
“老財迷,你被嚇住了,那我可先上啦!”
一步踏出,身前的十八人也同時動了起來。
這十八人腳踩莫名的方位,隻圍著白絮一旋,便罩住了白絮所有能動的身位。
錢根的吼聲這才響起。
“莫急!”
已經晚了。
白絮已揮舞著狼牙棒動了,一出手,便是大海寺秘傳的棍法,霎時間棒影已掩盡了十八道暗紅色的身影。
棒影剛出便停,錢根還未看清眼前人們的動作,已有兩個苦蓿衛貼上了白絮的身軀,一人一拳,正錘在白絮兩邊腰腹,拳頭透體而過,兩條胳膊都陷了進去。
白絮啞著嗓子吼了一聲,也不拔出胳膊,便揮舞著狼牙棒又亂砸一通,直砸得兩個苦蓿都破爛不堪,這才抽出身子,趔趄著向後退去。
苦蓿這才語現怒色。
“你竟敢毀我苦蓿衛!”
一招托大,竟失了兩位助力,苦蓿這才惱怒起來,正要繼續動作,突然,積雪伴著泥土從背後揚起,正如海浪一般砸了下來!
鵝毛天剪,泥灰如雨,遮盡了所有的暗紅色。
白絮已站到錢根身邊,一手連臂橫在腹前,緊按著兩肋的傷口,嘴裡卻笑著問道:“成了?”
話音未落,苦蓿竟從地底鑽了出來,兩手抓住白絮兩腳用力一扯,直把白絮扯得劈了叉,虧得錢根一拳錘去,這才解了白絮的死局。
錢根一拳正對苦蓿眉心,拳頭還未觸及苦蓿,便被苦蓿回身一手抓中手腕,接著苦蓿一步踏出便旋轉起來,直轉出了道道殘影。
苦蓿轉出的殘影突然一頓,錢根便飛了出去,轉眼間便消失不見!
苦蓿瞥了眼地上捂著腿根,還在哼哼唧唧地白絮,冷哼一聲便走向本營大門。
苦蓿剛走到門口,突然腳下一停,還未抬頭看去,身前本營大門外便斜斜插來一顆金子打造的樹乾。
樹乾擋住了去路,苦蓿這才轉過身子抬頭看去。
身子還未轉過圈,一隻肥碩的拳頭已迎面而來!
苦蓿站在地上搖了搖頭,突然一下凌空而起,待到人在半空將要下墜之時,腳下剛站立的土地上才現出錢根的身影。
苦蓿飛到半空中,頭腳翻轉,一拳衝著錢根砸去,拳頭上的破空聲呼嘯而來。
“嘭”!
這猛烈地當空一拳竟被地上的錢根一手抓住!
苦蓿一愣,錢根已一拳錘了過來,同樣帶著破空聲,一拳把苦蓿砸回地上,竟還深深陷進地裡。
錢根一招得手,還未喘息,十五個暗紅色的身影同時從遠方奔來。
如白駒過隙,轉瞬即逝。
錢根忙運使內力,《磐石真功》的真氣覆於體表,堅如磐石。
十五隻拳頭一觸即撤,錢根還未再續內力,突然,眼前出現了第十六個暗紅色。
這一拳按在錢根身上,也是無用功,可緊接著,一個苦蓿衛猛地一拳錘在了苦蓿出拳那隻手的肩膀上。
那十五道暗紅色竟一個接一個地錘在了前人的肩膀,不知是隔山打牛的勁力,還是什麽詭異的功法,一個接一個的勁力竟全打在了錢根身上。
身上這一拳的勁力,竟愈來愈重。
也就一兩個呼吸的工夫,錢根便撐不住了,只能悶哼一聲退倒在地,震起一地積雪。
白絮忙欺身而來,正要強救錢根,突然,地上的錢根像是感覺到什麽似的,猛地強站起身來,一下摟住迎面而來的白絮,便原地轉了半圈,直把後背對向白絮奔來的位置。
“砰”!
這一擊,直把錢根二人錘得飛退數丈才落在地上。
二人剛被打退,便在半空中強扭過頭來,想要看看是誰偷襲的自己二人。
一眼望去,苦蓿背後,又現出一個苦蓿來!
本營之內,挨著西大門的一處居室裡。
杜世閑的內力巡遊了一夜,這會兒終於解除了雲毒掌的毒力。
毒素解盡,杜世閑猛地吐出一口藍紫色的淤血,這才感到神清氣爽。
“砰”!
杜世閑還未回過神來,一聲巨響先強勾過了杜世閑的精神。
杜世閑一聽便知,這是有人在和人交手,光聽聲音,便知這出拳之人的狠辣!
杜世閑眉頭一皺, 還未細想,一牆之隔便傳來了一聲叫痛。
“哎呦!”
白絮!
那剛才被那一拳錘上的似是牛皮鼓一般的聲音,便是修煉《磐石真功》的錢根了!
一念及此,杜世閑忙抓起鳳歌黑劍,“叮當”聲剛響了一響,屋裡便再無人影。
天字軍本營西大門外。
苦蓿正向著錢根一拳錘出,突然神色一凜,忙回身疾退。
一柄黑劍呼嘯而出!
苦蓿雖反應及時,可本是和黑劍正對而去,這下突然倒折身形,哪比得過黑劍的速度?
“叮當”一聲響過。
黑劍直插進苦蓿的透露之內,連眉心的種子都碎成兩瓣。
黑劍拔出,苦蓿倒地,杜世閑這才站在錢根身邊,回過頭笑了一笑,還未說些什麽,錢根卻驚呼起來。
“小心!”
又是勢大力沉的兩拳,一拳錘在黑劍之上,另一拳,正錘在杜世閑左臂!
一拳過,杜世閑左臂已彎折了過來,皮下的骨頭清晰可見。
杜世閑忙強忍著痛轉過頭來,正看到身前的苦蓿正狠狠盯著自己。
正看到身前的兩個苦蓿正狠狠盯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