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香升騰,杜世閑卻心意一動,登時知曉。35xs
這是田星原的武功路數。
樹下,魏聞鵬藥香始出,便笑著道了聲“倒”,正要抽手而退,誰料對面高個漢子竟一腳踢出,直踹在魏聞鵬胸口,將魏聞鵬踹得飛退數丈,躺倒在地,“哎呦”不止。
這時,高個漢子才笑著開口道“果然沒錯,說吧,田星原在哪?”
田星原在這?
杜世閑正想著,樹下幾人已欺身上前,呼喊著“保護少爺”,也不顧自身安危,皆打向高個漢子。
高個漢字的鬥笠往下歪了歪,應是看著了幾人的腳步,突然朗聲說道“花開富貴,吾道昌隆!”
這是花間會的暗語!
不只杜世閑聞聲訝異,樹下奔襲的幾人也都愣在當場,還未出言對上話,那高個漢子便猛地踏步上前,雙掌急發,登時掌影翻動,罩住了幾人。
魏聞鵬這才站起身來,剛喊了聲“小心”,自己的同伴便挨個倒在了高個漢子的掌下!
高個漢子結果了諸人,也不停留,直衝向魏聞鵬而來,待到身近,便探出中食二指,驟然點出,直落向魏聞鵬雙目!
魏聞鵬猛地向後下腰躲去,還未起身,高個漢子便獰笑著變指為掌,直衝下拍了來!
“還有鍾衣手下護衛,看來你不是一般的棋子!”
這一掌雖是要逼迫暗中的田星原出面,卻也是一記殺招,掌風呼嘯,眼看魏聞鵬便要身死當場。
突然,高個漢子忽覺勁風襲來,忙收力躲開,誰知還是被一掌印在胸腹,趔趄著退開幾步,直按碎了一個圍著諸人的嘍囉的胸膛,才堪堪站定!
魏聞鵬的身前,一個渾身黑袍,頭戴鬥笠的人正站在當場。
這突然出手之人,正是暗中觀戰的杜世閑,剛才杜世閑見四周無人,田星原不在此處,便想要救下魏聞鵬,借以和田星原一見的念頭,這才下樹相助。35xs
高個漢子見杜世閑來此,一掌便有如此威勢,也不敢胡亂出手,卻不知杜世閑也有些詫異。
這高個漢子,身上竟如此堅硬,比之錢根的“磐石真功”也隻強不弱,渾如鐵鑄的遁甲一般。
二人都有些詫異,都不管先動,場面竟詭異地安靜了下來。
這時魏聞鵬才堪堪站起身子,先道了聲謝,又衝著高個漢子說道“待原姐親至,你非得死在當場!”
話音未落,杜世閑已一指點在魏聞鵬後脖頸處,指尖內力一湧,直把魏聞鵬點得昏睡過去。
杜世閑點昏了魏聞鵬,這才開口道“你是會中何人?”
高個漢子安靜了一會兒,猛地腳下一點,卻未向杜世閑而來,卻是衝向了四周的嘍囉,人影翻動,幾個呼吸間便結果了所有嘍囉的性命。
高個漢子出手果決,此時竟也不喘粗氣,沉穩地說道“你是何人?”
杜世閑搖了搖頭,也不開口,突然欺身上前,兩手翻動,像畫著花一般襲向高個漢子。
掌影靈動,正是折花手法。
高個漢子見狀,忙開口道“你是花使!”
話音未落,杜世閑在高個漢子身前站定,一隻手虛攏著高個漢子的鬥笠布前。
一下顯露了身份,杜世閑正要問詢高個漢子,誰知高個漢子突然一動,兩手翻轉著探向了杜世閑的鬥笠!
手出驚人,
虧得杜世閑內力雄渾,心意一動,整個人便一個後翻落在遠處,正要開口,高個漢子已踏步上前,招式盡出,招招不離杜世閑的鬥笠。 杜世閑剛才救人急迫,把鳳歌黑劍落在了樹上,此時赤手空拳的,被高個漢子搶佔了先機,縱是內力深厚,竟也製不住這人,隻得勉力防禦。
二人瞬息之間便過了招,杜世閑這才驚覺,眼前之人深知花間會多矣,卻對自己這花使不管不顧地,還非要掀開自己的鬥笠。
以下犯上,又想窺探自己真容,定是心有反意!
一念及此,杜世閑再不托大,忙全神對打起來。
二人一個渾身堅硬無比,出手靈巧,卻又勢大力沉。一個內力雄渾,招式變化甚多。
二人直鬥了盞茶工夫,卻誰都奈何不得誰。
杜世閑越打越氣,自己和從前已是天壤之別,誰知剛一入世,碰到個好手,自己竟還是難以抵禦!
突然,杜世閑眼前精光一閃,自己雖說招式繁雜,銜接巧妙,但還是和從前一般的打法,這不是虧了自己的雄厚內力了嗎?
一念及此,杜世閑雖招式不變,但掌下猛地匯聚了洶湧真氣,這一掌果然得勢,直把高個漢子拍得飛退幾步,招架不得!
果然!
杜世閑終於認識到,自己已是內力雄厚之輩,出手再不如從前,招招內力湧蕩,沒幾招便壓製住了高個漢子。
一招又過,高個漢子抵禦不得,賣了個破綻便要轉身退去,杜世閑哪會放過,猛地一掌探出,狠狠按在了高個漢子的肋下!
這一掌出手果決,正是杜世閑念想中製敵的最後一招,是也掌下帶起了《煙海功》的真氣,正要吸吮些高個漢子的真氣留與己用。
高個漢子卻不知曉,見杜世閑一掌按下,忙回身一擺,臂肘如錘,直砸在杜世閑肩上!
杜世閑本想著吸吮真氣,料定這漢子會運使內力抵抗,是也沒防備別的招,誰知這漢子的內力自己竟一絲也吸不到,剛一慌亂,便被一肘撞肩!
杜世閑斜退幾步,真氣翻湧,已在刹那間醫好了肩上的傷勢,心下卻詫異不止。
《煙海功》竟然無用!
杜世閑正詫異間,那高個漢子卻不吭一聲,轉身一躍,竟要就此離去。
杜世閑正要追趕,忽見那高個漢子狼狽地從天而降,直躺砸在前方草叢之中。
杜世閑一愣,便看到一個女子輕飄飄地從天而降。
藍裙如水,鵝黃淺淡。
正是田星原!
杜世閑耐不住相思之情,正要開口敘話,突然高個漢子從地上一躍而起,蒲扇般的大手悄無聲息地抓向田星原後腦。
“小心!”
田星原卻笑盈盈地回身一擺,裙子向開出了朵花似的,竟還帶著些許硝石味道。
一轉身的工夫,也不出手,高個漢子竟像是受了驚嚇似的,猛地收招,回退幾步才叫道“你果然學了鍾衣的武功!”
不用高個漢子出言,杜世閑也已聞到了硝石味道,心下已猜到這是鍾衣的武功,瞬間心涼了半截,相思之情又化為忿恨。
田星原卻不知杜世閑的心路歷程,笑嘻嘻地對高個漢子說道“你既知曉,還想如何?”
高個漢子也不出聲,和田星原相對而立,好一會兒才開口道“你是要反鍾衣?”
田星原猛地喝道“鍾郎天資聰慧,豈會不知有人反他?你若不迷途知返,定是身首異處之局!”
高個漢子卻搖著頭笑了起來。
“嘿嘿,看來你也是才猜到的,可惜咯,太晚了。”
話音未落,田星原又一掌探出,硝石味重,似要引出火來。
高個漢子卻不與之拚鬥,竟一步滑退,便要就此撤走。
田星原輕功顯然稍弱,剛一起身作勢,高個漢子已離去數丈,杜世閑雖自認可以阻攔,但少年心思,竟按住了對高個漢子身份的好奇,一動不動地。
田星原一躍而起,見高個漢子已遠,也不再追趕,飄然落地,笑嘻嘻地回過神來,衝著杜世閑道了個萬福。
“奴家謝過前輩出手之恩。”
杜世閑“哼”了一聲,正要開口,田星原卻欣喜地說道“你是杜世閑?”
她竟然隻從一聲冷哼便能聽出自己!
她對自己還有情義。
杜世閑正要開口,田星原卻笑著說道“哈哈,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你竟沒死,鍾郎見了,定會高興的。”
鍾郎見了,定會高興的?
又是鍾衣!
杜世閑一下怒上心頭, 自己本以為田星原對自己有情,誰知竟是為了拿住自己去討好鍾衣,雖然這是田星原的本意,但杜世閑少年情長,卻是在一句話之間情緒激蕩,這一下再也止不住火氣了。
杜世閑再不留戀,一掌拍出,內力升騰!
田星原見杜世閑突然出手,也不在意,正要出招迎上,誰知這一掌勁風呼嘯,直如一面山崖在自己身前傾倒,其中威勢,莫不敢當!
虧得田星原經驗老道,電光火石間向後一折,整個人從杜世閑胯下鑽過,繞到杜世閑背後一掌拍出。
杜世閑背受一掌,真氣一過,並無傷痛,是也毫不停頓,一掌回擊,直印在田星原肩上。
這一下內力噴薄,哪是田星原遭得住的?
田星原一下栽倒在地,還未再有動作,杜世閑已一腳踢來!
這一腳勢大力沉,直衝田星原頭顱而來。
杜世閑始一出腳,還是怒火中燒,可腳一踢出,看著地上田星原楚楚可憐的樣子,卻一瞬間失了火氣,忙收攏勁力。
這一腳出時力大,到途中卻已失了八九分勁力,其中內力,卻被杜世閑自己打在自己腳上,一下遭受不住,也栽倒在地。
可還是沒使田星原身死當場。
杜世閑笑著,躺在地上扭過頭來,正要對田星原笑上一笑,誰知剛一扭頭,便只看到田星原飄蕩起身。
直如仙子飛天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