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遙真人還在艱難行進,遠處的裘天罰突然全身彩煙更加濃鬱。
彩煙入水,一下遮住了裘天罰的身形,遠遠看去,隻像是一隻碩大的彩球一般。
裘天罰雖然有了異樣,但投向逍遙真人的彩煙聲勢不減,使得逍遙真人沒能注意到自己的變化。
待到裘天罰身邊得彩煙旋轉出聲音,聲音激蕩地,剛剛傳到逍遙真人耳邊時,裘天罰也一聲大喝,彩球應聲而動。
彩球被裘天罰虛抬起來,竟像是比空氣還要輕,直愣愣地向天上飛去,直沒入漫天烏雲中。
下一刻,烏雲中便雷電亂閃,竟“嘩”得一聲下起雨來。
這藥物化成的彩煙,陪著烈火激蕩,最後又加了把勁,終於把朗朗晴空變成了暴雨天氣。
暴雨剛開始還很正常,突然一下便變成了一道道雷針!
雷針隨雨水傾盆而落,囊括了逍遙真人和薛晴二人。
逍遙真人還未反應,薛晴卻先忙聲說道“這針看似雷電,實則是藥物製成,一被觸碰,便會炸裂開來!”
逍遙真人卻像是早就知曉一般,竟還帶著笑意朗聲說道“裘天罰,你以我當年寫得文章為引,練出這招用來殺我,能成功嗎!”
裘天罰也不回話,漫天雷針更勝。
薛晴怎麽也想不到,裘天罰為了斬殺強敵,這一擊竟連自己也不顧了!薛晴征征地抬起頭,正看見幾道雷針帶著自己的發絲從眼前飛落。
下一刻,逍遙真人已舞著劍擋住了自己頭上的雷針。薛晴聽著雷針不絕於耳的炸裂聲,“哄”“哄”“哄”一下又一下的,好像在嘲笑著自己的無知。
那可是自己的師父啊!
薛晴怎麽也想不明白,只是一個強力的敵人而已,為什麽師父就這麽簡單的放棄了自己。難道自己就這麽不值一提嗎?
薛晴正想著,逍遙真人已笑著開口了“姑娘,別想岔了。35xs”
薛晴兩眼無神地看向逍遙真人,又聽見逍遙真人接著說道“裘天罰就那麽個人,以後小心著點就行了。現在先躲開吧。”
師父!
裘天罰。
自己數年陪伴,尊師重道,重不違背的師父,這些天自從有了袁超一後,也不關心自己了,也不尊重自己了,甚至還要用自己來栓住袁超一,現在遇到強敵,竟放棄自己如棄敝履!
可憐的薛晴,一下想岔了,便隻想到近日來的不順,越想越難忍,終於一下撐不住了。
薛晴眼淚奪眶而出,一步踏出逍遙真人的庇護,雷針臨頭,鮮血猛地揚起,發絲和碎布還未落地,薛晴便抬起頭來,兩手一揚,一片藥粉隨之升起。
一團烈火從藥粉中脫胎而出!
火勢猛烈,連綿不停,直燒得周圍再無雷針落地,只是頭頂的火焰處,劈裡啪啦,電閃雷鳴,好不熱鬧。
逍遙真人見狀,忙大聲喝道“姑娘,小心點,別尋死啊。”
薛晴血淚流了一臉,卻還是衝著逍遙真人嫣然一笑“呵呵,我怎麽會尋死呢?我還沒報答我師父呢!”
薛晴話音未落,兩手便同時揮舞起來,不知多長的鐵絲“唰”得一聲向著裘天罰而去。
逍遙真人約莫著自己二人的位置離裘天罰還有四五十步距離,手中劍縱是投擲過去也使用不利,可薛晴鐵絲竄過,
離得甚遠還能如臂使指,這手上功夫顯然也是精妙無比。 逍遙真人雖劍術超群,幾十年來難遇敵手,可自知劍鬥需近身才行,今日見了薛晴這遠攻技藝,心下也是讚歎不已,甚至還誇出了聲“好手段!”
薛晴聽聞這句話,心下又對逍遙真人升了些許好感,此消彼長之下更是忿恨裘天罰,越想越氣之下,薛晴十指連動,一瞬間十根手指頭上竟操縱著十根鐵絲,鐵絲上還粘連著烈火。
逍遙真人遠遠看去,裘天罰處已看不到他的身影,只能看到幾道烈火抽打著一顆彩球,像是小孩子常玩的陀螺一般,看著還有些可笑。
頭頂的火焰已然消散,可再無雷針落下,逍遙真人收了劍,正要趁機襲殺裘天罰,忽然,遠處的裘天罰猛地大叫起來“薛晴!你竟敢反我!那就陪他一起死吧!”
隨著話音,薛晴突然“啊”得一聲,身子一個趔趄栽了幾步,竟是手中鐵絲已根根斷裂!
逍遙真人二人正驚愕間,遠處裘天罰處的彩球竟快速飛來!
逍遙真人忙挺劍而出,劍氣縱橫,卻難以阻擋雷球的速度。
薛晴見狀,一團烈火揮出,卻連彩球的速度都沒攔阻分毫,驚得薛晴忙後退兩步,可彩球速度之快,躲無可躲,眼看要先撕裂了薛晴。
薛晴忙回頭全力奔跑,剛動了一步,滿頭秀發便被彩球掩住,薛晴知曉其中利害,忙使勁一勾頭,真氣激蕩而出!
這真氣入腦,本是九死一生的操作,可薛晴已臨死局,拚死一搏之間,真氣使之毫末,竟扯斷了滿頭秀發,並未傷及頭腦。
薛晴還未來得及高興,便慌忙加快腳步,甚至還帶著轉身的慣性後仰,便已踏出了第二步。
可惜還是被彩球碰上,雖說躲閃得快,可一刹那間便是滿頭傷痕,鮮血直流!
薛晴一下負傷,再無力踏出第三步,眼看就要屍骨無存,突然間,彩球竟滯了一滯,與此同時,薛晴感覺到一股勁力拽著自己飛撲向前,直摔向前方十幾步距離。
薛晴剛一落地,便就地滾了一滾,勉強止住去勢便回過頭來,正看見逍遙真人長笑著持劍迎向了彩球!
逍遙真人在彩球中,劍氣揮灑,一劍過便能打出一片清明,雖說彩球瞬息間便能掩住裂痕,但逍遙真人還是如蝴蝶穿花一般,輾轉騰挪,劍氣縱橫。
不一會兒,逍遙真人便前行了四五步距離,這時候,長劍一接觸到彩球,便能把彩球打得炸裂開來,碰出一片火星,整個彩球也越來越小。
薛晴在身後看著,逍遙真人好像每動一下,便能開出一朵花來,舞劍而行,輾轉騰挪間,真對得起“逍遙”之名!
逍遙真人邊前進著,邊笑著唱道
“持劍兒郎,滿目敵首,入土已深。
見白雲斷了,驕陽歸去,殘兵斷器,苟且稱孫。
欲上青天,缺情少意,振翅難留複又沉。
徒束手,歎奈何世事,隻笑孤人。
吾身誤罷吾魂,待半世消磨早入墳。
感青絲枯老,圍腰漸剩,一生渾噩,犬儒侵神。
頻顧回頭,丈夫無度,逆旅空遊幾許真?
心心念,後經年醉酒,不見紅塵。”
一首詞令唱罷,彩球已消散不見,逍遙真人也到了裘天罰身前,舉劍相對,逍遙真人眯著眼盯著裘天罰的面容,像是要看出朵花來。
裘天罰卻顫抖著說道“小章,當年是我不對,這些年可苦了你了。”
逍遙真人聽見這話,卻笑著說道“呵呵,你這不讀書的人,又能聽懂些什麽?”
一句話,裘天罰好像回憶起了曾經的舊事,裂開嘴笑著說道“哈哈,當年我……”
話還沒說完,逍遙真人卻猛地一劍刺出,劍尖鋒利,直插進裘天罰右眼中!
裘天罰聽聞逍遙真人的唱詞,好似剖露心跡一般,加之他打到自己身邊便不再動手,還以為逍遙真人終是戀舊,不忍和自己鬥個生死,剛才那句話又有些當年調笑的韻味,終使裘天罰卸下防備,心猿意馬之間,卻吃了一劍!
裘天罰大叫著退開幾步,獨眼看去,逍遙真人站在原地也不進攻,只是眼眶含淚地笑著。
裘天罰大怒道“章修文!無恥小人!”
逍遙真人卻渾不在意,笑出了聲音“哈哈,無恥?當年你趁我們不備,釀出大禍,今日只是以你之道還治你之身, 這等復仇,最是光明磊落不過了!”
裘天罰大怒,漫天雷兵裹向逍遙真人,逍遙真人卻隨意揮劍,瀟灑地擋住裘天罰盛怒之下毫無章法的攻勢,嘴裡還笑著說道“裘天罰,今日就是你的死期,我要拿你人頭,祭奠我這二十年生不如死!”
裘天罰聽見這話,也不顧自己眼中的鮮血,兩手猛地探出,凌厲的掌法中帶著濃鬱的藥氣,每一掌都是狠辣殺招!
逍遙真人卻“呵呵”一笑,手中長劍揮出,古樸長劍帶著肉眼可見的劍氣,竟擋住了裘天罰所有攻勢。
逍遙真人也不再欺身上前,好似要懲罰裘天罰一般,笑著說道“我要你感受一下,當年我的絕望!”
裘天罰大吼一聲,一隻血眼直勾勾地盯著逍遙真人,正要說話,突然眼中滲出了陰森的笑意。
逍遙真人見狀,正要動作,突然地上斷裂的鐵絲揚了起來,繼而破空直下!
逍遙真人正要回劍應對,裘天罰卻兩手持掌強攻而來,不顧逍遙真人身周的劍氣,竟似要拚命一般。
兩害相全取其輕,逍遙真人無奈,隻得先擋住裘天罰的攻勢。
腦前鐵絲失了阻攔,“噗嗤”一聲,直扎在了逍遙真人的左眼上!
逍遙真人本就瞎了右眼,這一下又失了左眼,已成了瞎子,本該驚慌失措,但逍遙真人被鐵絲插中後也不慌亂,隨意一抬手便扯斷鐵絲,挺劍便刺向身前的裘天罰。
漫天暴雨傾盆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