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入使用能幫助您收藏更多喜歡的好書,
希望大家都能多多登入,管理員在此感激不盡啦!
《西晉為君》第29章 安心
  比起剛得知這個消息時,傅祗已經平靜了很多。雖然還是忍不住憤怒、不喜,以及不解。
  他不明白為什麽次子會做出這樣的選擇。為什麽不替父兄及家門考慮一二?
  但顯然,次子也有他自己的想法。
  因為這件事,他和長子一起與次子深談過,勸解過,然而效果看起來甚微。也不知道琅琊王那邊到底許諾了什麽,讓他如此認死理要投奔那邊。
  他甚至氣急,要動用家法,但被長子勸阻。長子言,一旦動用家法,名聲傳出去,若被人們視為不孝,二弟的名譽就全完了。
  傅祗冷靜下來,也明白。現在這個重孝悌的天下,一旦真有此風聞,次子下半生確實是完了。遭人諷刺冷言不說,官途上的進階被人以此為把柄,別想再有升遷可能。
  “我寧願毀了此子,也不想遭禍滿門!”傅祗氣急,撂下這句話。
  如今他這一門子嗣並不昌盛,他膝下共傅宣、傅暢二子。長子傅宣年過不惑,尚無子嗣。次子暢方有三子,隻長孫衝才過十歲,其余二孫,年齒更小。
  真要大義滅親,他哪能狠心?
  傅宣也唉聲歎氣。知道父親是氣話,但與二弟談論後,他也明白二弟的抉擇。
  雖然二弟隻言,“如今陛下與太傅勢分,後必有歸一之時。今天下大亂之征兆,我傅家一門若隻處一方,他日恐有子嗣滅絕之禍。你我兄弟二人,何不如一人一方,到時不管何方居主,皆有幸存!”
  但傅宣看到二弟說話時目光閃動,透漏著強烈渴望那一刻,他就明白過來。
  二弟自幼聰慧,性子清高,自有一番不甘平庸、建功立業的心思,然而如今朝廷信重父親與自己,他是沒有出路的。
  就算有,也會被父親和自己阻止。一門二人居台省高位已是難容,若再來一人,不說陛下猜疑,其他官員呢?
  所以,只要父親和自己在朝一日,被陛下重用一日,他是沒有宦途高升的可能。
  難怪啊……傅宣內心歎息。
  當然,感歎歸感歎,但理智上,他還是站於父親這邊。
  傅祗和傅宣最後決定將此事明言告知陛下,就算失去陛下聖心,也比日後被陛下聽聞,再有人讒言,為家族招禍而來的強。
  這也是為什麽剛入宮時,司馬熾會看到傅祗神色疲憊的原因。
  司馬熾驚訝過後,回過神,看出傅祗的不安,忙出言道:“傅卿,人各有志,此是好事,何故憂愁?是慮巴郡有益州之亂,而為子擔憂安危否?”
  又笑道,“孩子大了,自有自己主意。雖俗言:父母在,不遠遊。但朕不得不替傅尚書郎奪情一下。如今天下之勢,卿也知曉。正是需賢才出山治理朝野之時,朕不久前還由此求賢。”
  “傅尚書郎才略不失,今有意去往巴郡,為朝討平亂賊,出一份功力,正是朕欣喜之處。其有此大志,朕知卿心憂其安危,但請為朝野計,還是允其舒展志向吧。”
  傅祗一時沒反應過來。陛下這話是什麽意思?怎麽反過來安慰勸導我來了?讓我放手,允許傅暢去巴郡?
  他心情難耐,定不了心神,無法細思陛下話語中是否含有其他意味。只是抬頭,目光盯著陛下,似乎要發現其神色中的不妥。但除了笑,就是真誠,沒有半點表不如一、強忍著的情緒。
  答應?不答應?傅祗進退失據。久久,還是難以下定決心。
  司馬熾怎麽會看不出傅祗的糾結,但他也沒什麽好辦法徹底打消傅祗的疑慮。只能盡量安其心。
  若換作自己,也會這樣去猜測聖意,是不是會觸怒龍顏。伴君如伴虎,人的心思百變莫測,是很難篤定的。這就是上位者掌握專製權力的可怕。
  說實話,他是很讚同傅暢去投靠司馬睿的,簡直是舉雙手雙腳的讚同。
  畢竟司馬睿的勢力壯大,才有可能平定益州之亂。這樣才能給自己分擔壓力。還能給司馬越造成不爽,讓二者不合。
  至於壯大司馬睿後,等其平定益州,會尾大難掉,這等完全還沒影兒的事情,因噎廢食,就太杞人憂天了。
  雖然會想到這種可能,但總體是利大於弊的。就拿這中間贏取的這些時間來說,已是司馬熾最渴求的東西,已完全足夠他用來積攢力量,應付那時候發生的事情了。
  西南有司馬睿面對益州亂局,江南則有司馬越坐鎮,這種形勢,已比歷史上的晉懷帝所面對的困局,好的太多。
  一方面壓力能分擔出去,三角關系是最穩定的;二來又能讓他們為了保證利益,心甘情願打拚,而不是在洛陽中樞,出么蛾子掣肘自己。
  簡直可稱完美!自己只要能守住北方,慢慢發展,總有一天,能形勢倒轉的。
  況且益州就是那麽好平定的嗎?李雄作為大成國開國皇帝,本事肯定有的。而且佔領益州後,與民生息,如今數年,也已經初步得到了益州本地人的讚同。
  比如范長生,其作為當地的天師道首領,又是當地豪族,現在是大成國的丞相。有其支持,加上李雄的雄韜武略,司馬睿與王導的組合,真不一定能打得過人家。
  歷史上大成國開始動亂,也是因為李雄死後,繼任者無道。後來李氏子弟出現爭權,相互殺戮,才導致天府成國被消耗元氣,後被桓溫一舉拿下。
  司馬熾雖然很想直接把這項意思透露給傅祗,但想想還是沒做。
  一來,這種情況,越說透,反而越起反作用,有越描越黑之嫌疑。人心一旦起猜疑,如果不是自己釋疑,很難被去除。
  二來,很多事情還不宜擺上明面。包括他對司馬越的想法,對司馬睿的想法。以及對二人的敵意和圖謀。
  另外,相比傅暢,司馬熾更在意傅祗、傅宣二人。如今二人居重職,既能乾,又有忠誠。若只是因為這樣的小事而失去二人,對他而言,無疑自毀長城。
  一個傅暢,離去就離去吧!
  大度,豈不更能收攏傅氏父子二人之心!
  於是,司馬熾繼續努力,試圖安傅祗心,“巴郡那邊,朕目前分身乏術,無暇顧及。太傅表琅琊王鎮守其地,進討氐李,正解朕之燃眉。”
  “傅尚書郎之才,為琅琊王賞識,正好也可為朝廷分憂。一旦益州亂平,論功封賞,朕也不會吝嗇。”
  “不如,朕遣一道旨意,擢升傅尚書郎為一郡太守吧,也好配合琅琊王。哪個郡呢?”
  司馬熾揉揉眉頭,作思慮狀,“如今益州佔用梁州的三郡,巴東、巴郡、涪陵。傅卿覺得哪個郡最合適?”
  不等傅祗回復,輕聲自語自語,“既然琅琊王賞識傅尚書郎,那就委其為巴郡太守,替琅琊王治政安境,安固根基。傅卿覺得可好?”
  傅祗隻覺心情忽上忽下,劇顫不已。聽到話說到這份上,已沒有好的退路,隻得口裡應承,“次子之事,臣本不該插手。巴郡路遠,臣之前確實心生擔心。”
  狠狠咬咬牙,下定決心,“既然陛下言此,臣就允其遠行吧。只是徒然為一郡之守,恐讓益州不滿。還請陛下收回成命。”
  司馬熾站起身,突然面色鄭重,欠身朝傅祗拜了一禮。傅祗連忙止住,“陛下這是作何?何故折煞老臣矣!”
  司馬熾語氣欣慰歎道,“傅卿能不計較朕奪情之舉,朕心甚感德。若海內皆是傅卿這等心懷朝廷,大公無私,識大局者,天下情勢何以至此!生靈塗炭,百姓凋敝,朕每思之,就輾轉難眠。”
  “至於傅尚書郎擢升太守之職,卿不必推卻。有卿無私在此,朕又怎能計較一郡之守位?至於羅尚等人不滿……哼!朕未追究他等失益之罪,已是開赦。”
  “無才能之輩就要為賢才讓路,庸才塞其途,賢才不能得位,天下安能再興!傅卿不必憂慮,隻管與傅太守言,盡心輔助琅琊王,早日平定益州,他日有功,朕當再加封賞。”
  傅祗隻得道,“臣替犬子恩謝陛下!陛下信重之德,臣誓死難忘,不管何時何境,必為陛下效死!”
  說著,竟跪拜下去,叩首謝恩。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