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六個仗著人多勢眾,欺負我六師弟無一援手!”
獨孤九丈哼了聲,對蓋聶道“六師弟,你別怕,有你五師兄在,我瞧這些人有誰敢傷害你!”
他說完,手裡已摸出了三樣亮晶晶的東西。
獨孤九丈正氣憤,有個聲音突然來勸他“霓生,你過來,這是他們的事,你摻和什麽?”
獨孤九丈聞聲望見姑母獨孤若雲面掛厲色,向自己望過來,心中“咯噔”一涼,這五年來,姑母看自己的眼神竟還是沒有變化,也不知道為什麽,心裡又有些失落。
不過,這種失落很快就消失了,直到他聽見冷青松示威的聲音,他的耳朵裡一邊聽著,心裡暗暗地想著,終於再也憋不住憤怒,三樣暗器甩手出去。
一手三暗器!
血滴石!霸王珠!流星箭!
嗤,嗤,嗤!三樣暗器一起朝冷青松飛去。
風聲驟疾,眼見一顆鮮紅的石子飛到,冷青松吃了一驚,急忙將身子一翻,嗖的一聲,血滴石從他的身子上方掠過,迅速消失在風沙裡。
他駭然一下,才從地上跳起,發現一顆黑色珠子又飛到眼前,他連忙拿劍一擋,黑色珠子撞在他的劍上,竟在劍刃上撞出來一個口子。
冷青松怒氣已極,才走動半步,一束金燦的短箭嗖地又冷不防從他的耳際掠過去。
獨孤九丈發出的這三樣暗器來不算快也不算慢!
冷青松把雙眼瞪得大大的,握劍的手早已是青筋凸起,就差獨孤九丈再發出一樣暗器激怒他,立刻就會衝過去拚命。35xs
終於,他還是忍不住叫道“好啊!姓蓋的,這個小孩兒跟你以師兄弟相稱,想必也是一夥的!今日我們師兄弟就把你們一起拿下!”
獨孤九丈居然並不否認他和蓋聶的師兄弟關系。
他一邊發出笑聲,一邊又問“六師弟,你還想不想和我一起戰鬥,把這幾個人打趴?讓你見識一下我們鬼谷派的本事?”
蓋聶聽到獨孤九丈的問聲,余光跟著上睨,看見他的那根衝天辮還在風中搖動,腰上掛著的兵器囊也在風中搖擺,這個兵器囊撐圓鼓鼓的,仿佛囊內裝了好幾樣暗器。
蓋聶想了想,輕聲逗他,問道“你真的想幫我?”
獨孤九丈急道“你是我的六師弟,我不幫你幫誰?”
蓋聶道“可是你爹的情況看來不太妙,你怎麽不過去看他一眼?難不成,幫我這兩下比過去看你爹一眼還重要?”
獨孤九丈一怔,雖然為難,卻不知不覺望了獨孤若峰一眼。
獨孤若峰正坐沙地裡,好像隨時都要倒下去,若是沒有獨孤若雲在一旁用手扶住,只怕連坐也坐不穩。
獨孤九丈望去一眼就愣住了,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他嘴裡雖然也沒有回答蓋聶,卻莫名帶著種說不出的傷感。
蓋聶順著他的目光也望了過去,看到獨孤若峰漸漸難看的臉,心中思忖這疾厄草之毒當真是害人不淺,若非急著用封胖爺爺酒囊裡的天狼酒救憶兒,興許還可以順手救他一救
蓋聶正躊躇間,聽見風聲異動,胡大海的這幾個弟子各個豎眉怒目,一道道劍光在他的眼前閃來閃去,心中不禁想我若是把這個小孩兒牽扯進來,才是大大地對不起人家……
他略一思忖,不再猶豫什麽,目光睨向趙水寒,身子縱上天空,疾速旋轉而上,急叫道“接住他!”
獨孤九丈啊的一聲,驚叫聲中,人已被蓋聶旋轉著身子當空給甩了出去。
和先前一樣,蓋聶又是旋轉到空中,這次竟借用離心力量將獨孤九丈強行甩了出去。
獨孤九丈人感覺身子一晃,人已朝著趙水寒方向飛來,氣得大叫“哎喲,六師弟!你竟然摔我!”
他的聲音還未落下,一個身影早就縱上空中,一隻大手掌按住他的肩膀,提著他從空中一起落下。
獨孤九丈余光沒有離開蓋聶,在他看來,蓋聶這一次仿佛更加危險了……
趙水寒把獨孤九丈從空中接住後,另一邊兵器聲早已響起來,六道劍光迅速圍住了蓋聶,雙方陷入了激鬥,蓋聶連手都出不得一招半式,隻得靠輕功去閃避這些劍光。
這一邊剛開始大打出手。另一邊,獨孤九丈發現接住他的人是姑父,這下更加生氣了,連叫了好幾遍“我要幫我六師弟!”
可是他的人剛要撲出去,趙水寒已伸手去拿住他的肩膀,獨孤九丈見狀,腳下驀地踢蹬兩下,一使力氣又要往空中蹦去,這身子是蹦出去了,可他的腳卻如同被釘在牆壁上一樣,怎麽也無法前進一步。
他氣得咬咬牙,身子竟不聽勸的往下落去,趙水寒正用手死死拉住他的腳,不肯讓他離開。
孤獨九丈一怒之下,哼了聲,手往衝兵器囊裡一摸,嗖,嗖,嗖,連想也不想,掏出來三樣暗器向趙水寒擲去。
可惜三樣暗器都被趙水寒避開了,趙水寒見這個侄子對自己也出手,當然氣得不行,卻又不好發作,隻好叫道“霓生,跟我來,快去跟你爹說兩句話!”
他叫喚間,拖住獨孤九丈的身子,把他夾在手臂下,強行帶到獨孤若峰的身邊。
人一帶來,趙水寒就急叫道“大舅子,快看,誰來了?”
獨孤九丈被他夾在手臂下,踢蹬著兩隻腳,大聲叫道“快放開我!你是我什麽人?有什麽資格管我!”
誰知道他才叫喚了兩聲,身子突然一震,人已被趙水寒丟在地上。
他不甘心,立刻從地上跳起來,用兩隻眼睛怒瞪著這個姑父,氣得摘下面具,露出一張氣呼呼的臉,大叫道“趙水寒,這個人和我有什麽關系!要你多管閑事!”
趙水寒永遠是那麽考究,獨孤九丈嘴裡還在罵著,兩隻大眼睛還在瞪著,他卻沒有馬上發作,只是暗抽一口氣,搖搖頭道“你這個孩子,你看看,這是你爹,你的親爹啊,他已身中劇毒,你不打算看他一眼,送他一程?獨孤霓生!你可不要學你表兄趙老五那個逆子!”
誰知道獨孤九丈聽到“送他一程”, 心中一軟,情緒一下子被激起,兩隻腳突然就僵住,走也走不動,更別說走過去看獨孤若峰一眼。
“走過去看看,看他一眼,說句話也好,姑父相信你是個好孩子。”趙水寒的話還在響起。
獨孤九丈心中猶豫不決,終於又想起那些年的事,鼻頭驀地一酸,兩隻腳竟不聽自己使喚,真的就走過去,仿佛有一股力量在逼著他往獨孤若峰那邊走,終於走到了,他卻不知道要問什麽。
曾經他多想親口問一問獨孤若峰,當年為什麽失信不到虎脊峰看他。
這片沙丘集除了兵器聲在風中響動,大概已只剩下這陣歎氣聲,趙水寒說完,又是長波一歎,轉過身去。
獨孤若峰慢慢地張了張嘴,抬眼望去,只見自己的兒子就站在面前,卻是怎麽也摸不到他的手,因為獨孤九丈無論如何也不肯過來。
兒子不肯過來,站的遠遠的。讓獨孤若峰的心中一寒,他突然覺得十分後悔,顫抖著的手又縮了回去,仿佛沒有臉面再見這個兒子,隻用氣息聲說道“霓生……”
獨孤九丈安靜的站在那裡,兩隻小手仿佛無處安放,牙齒狠狠地咬住了嘴唇,他的目光雖望向別處,耳朵卻在聽。
過了一會,他終於轉過目光來,看見獨孤若峰逐漸虛弱的樣子,一張稚嫩的臉上略有動容,卻還是不肯說句話。
“你一定在怪爹沒有去看你,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