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將軍,有敵襲。”斥候再次跑進主帳。
“多少人?”
“隻……只有一個人”斥候喘息,咽了咽口水。
馬的嘶吼聲在帳篷外響起,其中夾雜著戰士的吼叫聲。
“怎麽回事?”費安費大喝,掀開帳篷走了出去。
營地的中間,一名黑衣武士策馬而立,漆黑的瞳孔冷冷地看著走出來的費安費。
費安費的身邊的戰士向前一步,拔出腰間的長刀。一隻大手握住了他的手腕,把刀推了回去。費安費收回自己的手,朝著黑甲武士靠近了幾步。
在火焰下,黑甲武士少年般的面容,冷冷地看著靠近自己的費安費。
黑甲武士手一動,周圍的士兵心裡一驚,舉著長槍逼近了一段距離。
黑衣武士朝費安費丟下一樣東西,圓滾滾的,滾出一段距離,撞到費安費的腳,停了下來。
眾人一看,是大將張銘的頭,還流露著死前的神色,一臉痛苦。費安費隱約看見張銘的頭上,也有一些鮮血,頭髮亂糟糟的。
戰士看見是張銘的頭時,神色一愣,隨即低下頭去。
費安費抬起頭時,黑甲武士已經轉馬過去,背對著他了。
“將軍……”戰士低頭道。
“放他離開。”
舉著長槍的士兵有些猶豫,黑甲武士冷冷地掃視了圍著自己的士兵。那雙眼睛漆黑如深淵,看不見一絲情緒。那種不可抗拒的殺氣,完全不是一個少年擁有的。
一個士兵吞了吞口水,舉著長槍的手動了動,手心裡全是汗水。他斜眼看了看自己旁邊的人,發現有些人握著長槍的手在微微發抖。
終於有人抵抗不住黑甲武士身上散發出的壓力,往後退了一步,跟著,所有的士兵都往後退,給黑甲武士空出了四人寬的通道。
費安費身後的戰士低著頭,沒人看見他的臉色。
黑甲武士帶動戰馬走了幾步,“啊!你去死吧!”戰士猛然抬頭,面目猙獰,眼淚流淌,咆哮著拔出長刀朝黑甲武士衝去。
戰士高高躍起,凌空向下的力量帶著自身的力量,想要把黑甲武士一刀斬殺,那刀上帶著開山斷海的氣勢。
黑甲武士拔出掛在馬兩側的刀,轉手一揮,駿馬後蹄後踢,侍從在空中噴出一口猩紅的血,落在費安費身後。
舉著長刀的手,落在地上,緊緊的握著長刀。侍從還沒感受到疼痛,他的手臂就被砍了下來,看得出用刀者的出刀速度很快。
黑甲武士慢慢的收回手臂,把刀插進刀鞘裡,策馬離去。
陳國軍營沉寂下來,靜的能聽見柴火燒的劈啪的聲音。
“離國的武士,你叫什麽名字?”費安費朝著黑甲武士的背影大喊。
一股大風從黑甲武士離去的方向吹來,吹的營火搖動,“離國二公子,贏淵。”黑甲武士淡淡的聲音跟著風一起傳來。
“離國二公子,贏淵嗎?”費安費自語。
“贏無翳能有這樣的兒子,真是……”費安費重重的呼了一口氣,他現在才發覺他的後背全是冷汗。
費安費轉過身去,看著躺在地下的侍從。
“來人,把黃居帶下去醫治。”費安費下令。
幾個士兵從一旁走出來,架起躺在地上的黃居。費安費這才看見黃居面色蒼白,嘴角掛著血跡,死死的咬著自己的牙齒,不願發出聲音,眼淚跟著臉頰流淌而下。
“將軍,黃居跟張銘是一個村子出來的,
兩人是從小到大的,如同親兄弟。”費安費一旁的戰士出聲說道。 “是這樣啊。”費安費不知為何有些失神。
“好了,都散吧,大家都去休息一下。”費安費下令。
“將軍,萬一離國殺個回馬槍怎麽辦?”
費安費擺了擺手,“不會的,傳令下去吧,讓戰士都休息一下。一直都要防著離國偷襲,現在已經被偷襲過了,就不用防了。”
“是。”戰士躬腰,轉身離去,發布命令。
費安費按著長劍朝黃居的帳篷走去,費安費掀開帳篷入眼就看到躺在床上的黃居。斷掉的手臂裹著白色的繃帶,有一些血跡滲透出來。身旁站著醫官。
“將軍。”老人說話帶著蒼老的聲音。
費安費朝他點了點頭。
“黃居。”
費安費看著背對自己的黃居身體微微的顫抖,費安費伸出手把他拉過來面對自己。
“費將軍……”黃居帶著哭腔,“張銘他死了!他死了啊!”一個身經百戰的戰士在狹小的帳篷的哭喊著,另一隻手緊緊的捏住被子,滿臉淚水。
身體裡散發出莫大的悲傷,那麽的孤獨,那麽的無助。
“啊!”黃居無助的哭喊。
費安費就這麽看著他,面無表情。
等著黃居哭泣的聲音減了下去,費安費才冷冷地開口,“想要報仇嗎?殺你兄弟的人是離國的二公子, 贏淵。你應該慶幸你有機會殺他,他離你不遠,就在幾百裡外的離國軍營裡。費安費按著長劍轉過身去,“好好養傷,你會有機會殺他的。”
費安費走出帳篷,抬頭想看月亮,卻發現被一團烏雲遮住了,“有些冷啊。”
……
“王爺,二公子回來了。”雷騎百夫長湊到贏無翳耳邊低聲道。
贏無翳放下手中的棋子,“謝玄聽到了吧。”
另一邊的謝玄也放下手中的棋子,“那就走吧,王爺。”
贏無翳背著手,朝外面走去。
贏無翳一出來,就看見高大的黑馬。馬背上的黑甲武士,摘下自己的頭盔,一頭黑色的長發垂下,披在背後。
贏淵翻身下馬,半跪在地,“父親。”
“王爺。”身後剩下的雷騎也一同跪下。
“如何?”贏無翳問道。
跟著贏淵的雷騎百夫長躬了躬腰,“摧毀九座營寨,擊殺一千多名陳國士兵,損失幾十名雷騎士兵,二公子殺死一名陳國大將。”
“好。”贏無翳大喜。
贏無翳拍了拍贏淵的肩膀,“先去休息吧。”
“好的,父親。”贏淵點了點頭,“大家都去休息一下吧。”贏淵轉頭對神色有些疲憊的雷騎武士們說道。
這邊的贏無翳已經回到帳篷裡了,“謝玄,你覺得淵兒如何?”
“二公子,不急不躁,對自己人很好,無論是地位如何低下的人。一身武力也是最好。”
贏無翳沒有接話,坐到位置上,“來,下棋,下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