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快點登入,你們這些看小說都不登入就離開的。
登入可以幫助你收藏跟紀錄愛書,大叔的心血要多來支持。
不然管理員會難過。
《從縹緲錄開始的諸天萬界》第35章 弑君(4)
  街巷中一支黑羽箭射破空中飄落的雪花徑直朝皇帝射去。

  伴著黑羽箭一同射出的是,那不可抵禦的一百雷膽。

  雷鳴般的鐵蹄聲填滿了整個街巷,狂浪般的氣息鋪天蓋地的朝皇帝一方撲去。

  鐵甲寒光閃動,烈馬們齊頭並進,雷膽們的鐵蹄幾乎要把街上的石板踏碎。他們沒有留手,跟隨黑羽箭發起了衝鋒。

  對戰的結果也和項空月預料的一樣,殺過一萬人的一百人,和沒有殺過人的幾百人相對,根本就是場屠殺。被點燃了忠心的城門兵吼叫著往前衝,被一群群地砍倒,雷騎列隊衝鋒,像是把鐵梳,每梳理人群一次,就留下幾十具屍體。

  人群裡面沒有皇帝咆哮的身影,皇帝在與雷膽相交的那一瞬間,黑羽箭就射穿了他的頭顱。

  這個在最後奮起的皇帝,還沒來得及燃燒他的火焰就被一根黑羽箭熄滅。

  贏淵收起黑弓退回了黑暗中,那雙漆黑的瞳孔毫無波動的看著前方的屠殺。

  一切都成了定局。

  扈剛咆哮著砍殺,這個男人在刀術和勇氣上都沒有自誇,即便面對雷膽,他仍舊凶猛如一頭獵豹,面對群狼,衝殺不止。但他身邊的人一個個倒下,他已經被群狼圍繞,高舉著刀刃開裂的刀,吼叫得很絕望。

  葉雍容想要過去援救他,卻已經沒有力氣了。

  後背的一刀讓她大量地失血,紫都雖然犀利,卻也只能只能發出最後一劍了。

  絕殺的一劍。

  “坐劍殺人。”葉雍容面前的雷膽下馬,手中轉動著馬刀,刀柄上連著的鐵鏈發出刺耳的聲音。

  十幾名雷膽圍繞著葉雍容,一群黑甲的男人站在滿是血色的雪地上,中間是一個紅衣的女孩。

  和葉雍容對面的雷膽緩緩舉刀過頂。

  “阿爹,我盡力了。”葉雍容默默地想,可不知道為什麽,想著阿爹,眼前卻是一襲白衣,晃來晃去。

  項空月一步跟一步走在屋脊上,平伸著雙臂保持平衡,像城裡那些喜歡上房揭瓦的孩子。

  一個人的時候,項空月就不再是白衣絕世的公子了,會做出這些搞鬼的事情來,大概是因為太多年來總是一個人吧,就像那些自己陪自己玩的小孩。反正現在離得已經很遠了,他沒必要再急著趕路。

  那些喊殺聲、金鐵聲、哀嚎聲越來越遠了,回頭看去,隱隱約約一片火光。離得遠了,再聽那些聲音就沒有刀刃剁骨般的真實,而是像一場盛大的社戲,無論多少人喋血多少人哀哭都微不足道,心裡不再有什麽悸動。

  項空月讀過太多的史書,越讀越像看戲,隔著幾百年從文字裡再去讀那些英雄們的壯志,總有點虛幻。

  項空月坐了下來。

  “她就要死了吧?”他想。

  其實也不算什麽,那麽多年了,失去過那麽多的東西,早都明白了所有東西都不是永恆的。

  世間那些美的東西,就像盛開的海棠花,可是必然有一天風大雨大,滿樹的花就零落了。

  所謂的天道和命運,就是這回事。

  所以海棠花盛開的晚上,應該點燃紅燭,在花樹下放一張桌子,飲酒,直到睡去。

  如果睡醒發現雨已經下完,滿樹的紅花落滿襟前,那也沒什麽必要難過,甚至沒必要緬懷,等著下一季花開就好了。

  所以那個像是海棠花一樣的女人死了也不算什麽,反正在她最好的十八歲,在那絕世無雙的破陣之舞中,

自己見過她的美了。  “唉,還是趕快走趕快走,怎麽想著想著傷春悲秋起來了?”項空月站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雪。

  他拍到了胸口,微微一愣。

  那裡殘留著一點點女孩的氣息,一點點溫暖,一點點柔軟。

  “再見。”有人在他胸口拍了一掌,掉頭走向漫天風雪裡。

  “再見。”有人在他胸口一推,縱馬飛馳而去,扭頭最後看了他一眼。

  項空月不喜歡“再見”這句話,總覺得說這話的人再也不會見了,越是輕描淡寫的再見越糟糕,因為當你再也見不到那個人的時候,你再去回憶你們兩人之間的最後一句話,會發現居然是那樣紙一般薄的兩個字,卻又像是一句讖語,或者一句意味深長的永別。於是會更悲傷。

  但是今晚居然有人兩次按著他的胸口跟他說了再見……還是同一個人。這樣的人怎麽能不死呢?

  剛認識沒一天的人,能否不要用那種眼神,在一個夜晚裡說兩次意味深長的“永別”呢?會讓人不由自主地就有些傷春悲秋,有些難過的啊。

  “那個海棠般的女孩就要死了啊。”項空月心裡突然冒出。

  “居然……還會難過啊……”項空月按著自己的胸口,輕聲說。

  “唉!後悔了!”項空月一蹦而起。他掉轉頭,沿著屋脊狂奔。

  項空月使勁地跑,連吃奶的力氣都使了出來,仰起頭,對著黑壓壓的天空吐出白汽,狂風暴雪撲在他的臉上。

  他學的是運籌帷幄啊,學的是揮手殺十萬人啊,也曾想過有朝一日自己出陣的時候,左右至少也該有各五百精騎為護衛才對。

  所以沒有想過要學跑步。

  老師也說自己跑得總是很難看,別人像是捕食的豹子,自己像是一隻豪豬……如今他就這樣難看地跑著,如同一隻昂首挺胸的豪豬,好在這個風雪晦暗的殺人夜,不會有人來屋頂上看他難看的樣子。

  快一點,再快一點……如果這樣跑著去救一個女人,還讓她死了,該是多醜的事啊!

  他張大嘴,把雪和風和寒氣一起吸進肺裡。

  項空月!再快一點!

  雷膽閃步而出,葉雍容旋身拔劍!項空月終於看見了,他在屋頂上,葉雍容在雪地上。

  他終究跑得還是不夠快,他最恨失之交臂,卻又總是失之交臂。

  “殺!”雷膽和葉雍容同時吐出這個字。

  項空月飛躍出屋頂,雙袖如飛翼展開,對著夜空長吟出那絕世的兩個字,“伐珈!”

  雪花圍繞著他,風雪逆卷,衝天而起。

  葉雍容的頭頂,長刀落下,聲如鬼嘯。

  紫都走空了,她失血太多,已經握不穩劍了。她踉踉蹌蹌地閃過雷膽的第一刀,再閃不過第二刀,她跪在雪中,閉上了眼睛。

  這時候有種奇怪的感覺籠罩她的全身,她忽然冷了。

  冷得每一滴血都要凝結,卻不顫抖,而是感覺到異常充實。

  馬刀靜靜地懸停在她的頭頂,再也無法斬落,雷膽臉上透著極度驚詫的表情。這也是他最後一個表情,下一刻,細密的冰紋沿著馬刀迅速地延伸,從刀尖到刀身,到刀鐔,到刀柄,到手,到肘,到肩,到臉。

  那個驚詫的表情皸裂開來,一片晶瑩的白色。

  白衣的人從天而降。

  不是輕盈落地,而是打了個趔趄,幾乎摔倒。這種跳躍對於他而來顯然不是容易的事情。

  “再見這話,別隨便亂說。”項空月喘著粗氣,從剛才那個難看的趔趄中站直了。

  他上前大袖一揮,那名雷膽被他薄薄的衣袖掃得……粉碎。

  葉雍容瞪大了眼睛,看著項空月身上的白衣漸漸透出熔爐中鐵汁的顏色,越來越灼目的光。

  這個渾身白衣被映為赤金色的男人走到她面前,和她四目相對。

  “你……回來啦。”葉雍容說著,慢慢地向前傾,閉上了眼睛。

  “喂喂喂!前有猛虎後有追兵啊!葉將軍葉將軍!現在還不到一顆心落回肚裡的時候!你可不要在這個時候暈過去!你長那麽高我可扛不動你!”耳邊是項空月的大喊。

  葉雍容沒有回答他,她最後一個動作是抱緊了項空月,如同孩子抱緊了母親。

  真的太累了,而現在不用再害怕了。

  項空月拍了拍葉雍容的臉蛋,沒把她拍醒。他無聲地笑了起來,用衣袖擦去葉雍容臉上的血跡,冷冷地轉眼四顧,雙瞳流淌著赤金色的光芒,“借過。”

  殺人無數的雷膽們被那對瞳子照得心裡一片空白。

  “那是人麽?”每個人不約而同地想。

  項空月抱著懷裡的女孩,看著雷膽中咆哮扈剛,瞳孔中的金茫閃耀的更甚。

  “伐珈。”項空月剛想說出的話,卡在了喉嚨裡。

  “項空月,帶著那個海棠般的女孩離開吧,雷膽們的刀都快生鏽了,鋒利的刀刃是不能一直藏在鞘中的。”

  “他們今晚需要用那些人的血來打磨戰刀和填滿他們那空虛已久的心。”

  站在黑暗中的青年說話了,項空月看不清他臉上的神情,月光剛好照到他的嘴上。

  “帶著你的女孩離開吧。”

  項空月瞳孔裡的金光散去,深深的看了一眼還在咆哮的扈剛,抱著懷裡的女孩跑著離開了街巷。

  金鐵聲,馬鐵聲,哀嚎聲逐漸的沉寂下來。

  良久過後,街巷裡悄無人音。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