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色的夜空,在一言不發的鬼神的注視下,戰鬥樂章正式的奏響了。 嗞的一聲輕響,再一次的光沫四濺,光刃與赤紅色的刀身再一次分開。斯坦輕松地向後一躍,借助熾白色的四翼,穩穩地停在了半空之中。
那個未知的訪客仍舊用那空洞的眼神盯著斯坦,不發一言。
“雖說早就想到過這個紅色的家夥對你的增益會很大,不過遠超我的想象啊,陌生人。”
斯坦甩了甩有些發麻的雙手。“如此氣勢洶洶的趕過來,不過想必不是純粹的來找架打對吧?”
雖然察覺到一種細微的不協調感,但……斯坦就是察覺不出哪裡不對。
“和他囉嗦那麽多幹什麽!”
一顆泛著紅色光芒的鋼球,從斯坦身邊掠過,打斷了斯坦的思考,徑直向那人飛去,但就在鋼球將要擊中那人之時,伴隨著數道白光閃過,鋼球猛然間碎裂開來。
“既然閣下已經表現出此等程度的敵意……”希格諾身體微微前傾,隨後猛地俯衝。
“那麽,覺悟吧!”希格諾乾脆利落地揮下Laevatein,那人也同時揮動著長刀進行反擊。但奇怪的是,那人一直都在被動的格擋,或做著十分有限的反擊,但就是沒有主動攻擊過。
最令人感到不安的是,在希格諾的連環攻勢下,他的雙腳居然從未邁動過。
正在斯坦迅速收劍,拔出愛槍的時候,伊希斯的提示讓他心裡一緊:
【Target·approaching,at·your·six.】(背後,目標接近。)
不過,水無月的聲音讓斯坦將繃緊的神經稍稍擰松了一點:“新來的奇怪的蜥蜴交給我!小鬼頭你們去對付那個白毛混蛋!”
“嘿,事情總是變得這麽複雜……”低聲念叨著,斯坦拉動套筒,讓彈匣內的子彈進入待命狀態。
“薇塔,蓮——援護希格諾,沒問題吧?”
“誰要你指手畫腳了!”雖然嘴上是這麽說著,但薇塔還是迅速衝了過去,和希格諾聯手對敵。
“嗯。”簡單應了一聲後,蓮也緊隨其後。斯坦也同時扣動扳機,發起支援攻擊。
子彈呼嘯著掠過蓮的身邊,有幾發甚至差一點就擦到了蓮的身上。蓮依舊毫不變向,就這樣徑直衝向了目標。
這,就是蓮與斯坦之間,在戰鬥中建立的……無言的默契!
單手一甩,聖光戰矛發出了嗡嗡的低鳴聲,像是同樣渴望戰鬥一般。
“威利,準備好了吧?”
【當然咯,我的小主人。】
“那就好。”蓮右腳伸出,踏地急停,並借著急馳的衝力,扭身一轉,將自己手中的武器狠狠擊向目標。“龍牙!”
戰場的另一端,水無月顯得有些漫不經心的看著眼前的大家夥——
藍色的鱗片身體,頭部如同未發育完全的短吻鱷一般,腦後拖著長長的奇怪的頭冠狀物體,胸前還帶著一個不倫不類的、鑲嵌著藍色晶體的護心鏡,雙手所握持的長矛狀物體——等等,像加粗加長威力加強版音叉一樣的東西,能叫做長矛?
“搞什麽……”
撇了撇嘴,水無月將手中的短劍化成血液,接著在一陣詭異的扭動後,化為了這位魔道偵探所持有的雙槍:克圖格亞&伊塔庫婭。
“下次出門,記得打扮的拉風點。”
漫不經心的一甩手,伊塔庫婭的槍口吐出一道火舌,一如以前一樣的銀色流光沒有順著明顯偏掉的射擊軌跡,
而是順著一條明顯不符合彈道的軌跡,襲向異獸。 銀光接觸到怪物的皮膚,並且撕碎它之前,一道奇怪的藍色壁障將它擋了下來。
怪物的臉上也很人性化的出現了……不屑的一笑?
“……”默默放下雙槍,水無月空俯下身軀,雙腿開始積蓄力量。“居然被這種東西鄙視了……”
喀!地面出現了微微的龜裂,水無月拖著一串殘影奔向異獸。
“真的是十分的不爽那!”
隨著話音剛落,水無月猛地增速,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繞到了異獸背後,右手反握著不知何時再度出現的短劍,狠狠地刺向了怪物。
“天!誅!”
少女的嬌喝與蜥蜴身上泛起的藍色電光,紫黑的短劍與藍色的屏障,互相碰撞在了一起。——————————————————
無論是希格諾的長劍,薇塔的鐵錘,亦或是蓮的長矛和炫紋,大多數攻擊都被這人以長刀格擋,即使是偶爾幾次的攻擊命中了,也沒法使此人移動哪怕半步。
那人用空洞的兩眼一瞥,腳部貌似是漫不經心的一點地——
突如其來的震動,和神秘人腳下所浮現的詭異血色圓弧,都昭示著:他第一次主動出手了。
“離開那裡!馬上!!”
大聲喊出提示的同時,斯坦手上也沒閑著:雙槍橫向重疊,不斷快速扣動扳機,疾速的彈雨覆蓋了那人所有的躲閃路線,同時覆蓋了那人身上的所有脆弱部位——關節、四肢,等等。
面對著這樣的彈幕風暴,紫紅色的、已然變異的左手猛地向上一揮——
如火山爆發般從腳底噴湧而出的衝擊波,將他周邊的一切都卷入進去,包括他自己——也同時將彈雨一起吞沒。正在他身邊圍攻的三人立刻抽身後退,驚險的躲過了這一招。
“同歸於盡的招式……?”
但從紅色的、如同血霧般的帷幕中急速衝出的人影否定了希格諾的想法。
隨著他身體的擺動,附著在刀身上、有如實質的血霧,同時帶著極其強烈的灼熱氣息,劃出了一道紅色的軌跡撲向了希格諾。
對這突然襲來,砍向自己身側的一刀,希格諾幾乎是在一瞬之間將右手手腕一翻,架起長劍擋下了這一擊。就在希格諾忙於右側的防禦的同時,突然感覺到來自右側的壓力消失了。
因為那把有著灼熱氣息的長刀,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了他的左手。比起第一擊更加狂暴的,自下而上的斬擊。在希格諾驚愕的目光的注視下,就如同施術者的意願般,連帶著方才的紅色軌跡,一道血色十字直直的擊中了希格諾。
沒有利器切割肉體的聲音,也沒有金鐵交鳴的聲音。就在所有人認為剛才的那一招只不過是虛張聲勢的時候——
希格諾的身上突然出現了多處傷口。尤其是肩部,更是迸裂了一道巨大的血痕。
“希格諾!”
噴濺而出的鮮紅,讓薇塔不由得驚呼出聲。
那人依舊毫不留情,在空中再一次以閃電般的速度直直的刺出了第三刀,目標正是希格諾的頸部。
正在希格諾忍痛想要擋下這一招的時候,突然聽見一陣破空聲襲來——
緊接著突然出現的熾白色,切斷了那把長刀通向希格諾頸部的路線。
叮的一聲輕響,來訪者從未變過的表情微微松動了一下:自己的長刀正被那個白發少年穩穩地抓在了右手中。仔細分辨的話,那個少年的右前臂,已經被漆黑的裝甲所覆蓋,白色的紋路閃爍著魔力的光芒。
“袖裡藏乾坤,嗯?”
來訪者再一次開口了,依然是那種低沉而沙啞的聲音。
斯坦抬起頭,天青色的雙瞳對準了來訪者的雙眸。
“我還以為你忘記帶舌頭了,混蛋!”
仍然在空中的斯坦突然松手,同時進行了一個完美的空翻,緊接著雙腳一同踢出,帶著重力加速度——
完美地在來訪者的臉上留下了一雙鞋印。
斯坦的左手同時伸出,扣動扳機。與彈殼同時飛出的是少年強力的——“爆頭一擊!”
砰!這一發狠狠地敲在了來訪者的眉心,讓他的頭部做了個近乎完美的90°彎折。
“薇塔!”
“給我去死——!!”
順應著斯坦的呼喚,從上空襲來的錘擊剛好砸在了來訪者的腹部。回應著薇塔因同伴受傷而暴起的怒氣,Garf·Eisen帶著巨大的動能將那人砸向了地面,在樓群間炸起了雷鳴般的回音。
如同流星般墜落的身影落在立在一旁的蓮與威利的眼中。
“輪到我們了呢。”
【哦哦!】
腳不沾地地滑行過去的蓮張開左手,一道灰色的流光飛向了聖光戰矛,隨後被它吞食,消失,讓它泛起了微弱的光芒。
右手同時揮動,漂浮在身邊的冰藍與赤紅兩枚炫紋也順從著蓮的意志直衝而出。一瞬之間,熱與冷的感覺同時降臨到了來訪者的身上。
蓮突然握緊了右手。
砰!
回轉於來訪者身身上造成傷害的兩枚炫紋,突然聚合在一起。完全相反的屬性碰撞,結果就是引起爆炸。嬌小的身軀穩穩落地,長矛再一次刺出,不過不僅僅是一次。
砰(“Eis。”),
砰(“Feuer。”),
砰(“Glanz。”),
砰(“Dunkel。”)
……
砰(“Nichts。”)。
每一次刺擊都伴隨著蓮的低聲細語,和炫紋的閃光。連續十二次,來訪者的身體伴隨著每一次的轟擊都會劇烈的顫抖一次,最後蓮雙手握緊聖光戰矛,用盡無色晶體所賦予的力量,大幅度揮動——
“Meteor·Cast!”(流星閃影擊!)
轟!
嬌小的身體爆發出絕大的力量,隨著武器的揮動,蓮如同專業棒球選手般打出了一個漂亮的短打。
“舞會還沒有落幕,別著急退場!”
伴隨著飄落的白羽,從半空急速落下的少年將被打飛的家夥半路攔截,狠狠地踩在了地上。
右手的影已經準備就緒,一腳踏在貌似已經無力反擊的來訪者的胸口,斯坦將那人的頭牢牢地套在了標尺準星與自己的右瞳構成的瞄準線上。
“下次,來找茬之前,記得出門先看天氣。”
砰(“A”),
砰(“D”),
砰(“I”),
砰(“O”),
砰(“S”)。
作為臨別的贈禮,每吐出一個字母,從拋殼窗中飛出的一枚彈殼就會落在他的身上。
“Adios,bastard。”(再見,混蛋。)
注視著無名氏的“死屍”緩緩化作黑色泡沫狀,消散之後。斯坦輕松地將影架在肩上。
之所以能確認自己打倒了這個家夥,是因為——斯坦頭頂的天空,已經由血紅恢復成了原樣,屬於海鳴市的天空。
剛剛將視線轉回,斯坦就微微翹了翹嘴角。
首先,自己看見的是一蓬亂糟糟的、像毛玉一般蓬松的東西。隨後是一腳踏在遍體鱗傷的龍人頭上、俯下身體用劍柄不斷戳著那碩大頭部的“人”,嘴裡同時低聲念叨著不知道什麽東西……
“……那個,你哪位?”
“……”
蓬松地就像一個毛玉一般的腦袋緩緩轉過來,露出了翡翠色的雙眸——依稀能讓斯坦辨認出這究竟是何許人也。
“水……無月……姐……”
“……想笑就笑吧,憋著對身體不好。”
“噗…………哈哈哈哈……”
無視了捧腹大笑的斯坦,水無月用力撥弄著自己被弄成根根豎起的頭髮,只是用一句低聲細語就讓斯坦立刻住了嘴外加無意識的立刻立正站好雙腿繃直:“至於如何處理下級取笑上級這件事,待會回去再處理。”
“想要笑的話什麽時候都可以啊混蛋!希格諾她……希格諾她!”
突然傳過來的怒吼,和其中所帶著的一絲手足無措的顫音讓斯坦偏過頭去。
一臉驚慌的薇塔盯著希格諾流血不止的傷口不知所措——據斯坦所知,這還是她第一次露出這樣的表情。
希格諾則是半跪在地上,臉色白的可怕,鮮紅的血液正不斷的從傷口中湧出。
“……現在的確不是該笑的時候。”
快步邁到希格諾身邊,斯坦抬手釋放了自己最為擅長的治愈魔法。
“緩慢愈合!”
淡綠色的光芒覆蓋在傷口上,努力地想要止住剛才那一擊所造成的可怖傷痕。但任憑時間流逝,流血依舊沒有停止。
“怎麽會這樣……”
“我說薇塔,我記得你們的愈合速度似乎都是快得驚人。現在又是什麽狀況?”
“我也不知道……”希格諾的聲音之中帶上了虛弱——由失血帶來的症狀。“好像是……剛才那個家夥動的什麽手腳……”
“血液……”薇塔像是明白了什麽一樣,轉向空焦急地大聲喊道:“那個水無什麽的,你不是總是用血液來施用魔法嗎?那就不要在那裡傻站著啊!!”
“是是……”無奈的搖搖頭,最討厭麻煩的某隻走了過來,仔細查看起了傷口。
“……”僅僅是一瞬之間,空輕松的神色轉變成了凝重。“那個家夥……‘氣味’很狂躁,這也是你們的‘那個’不起作用的緣由。況且我的術只能針對我自己的血液施用,對於別人的術……很抱歉,我無能為力。”
“但是用其他方法一時的止住流血還是能辦到的,何況我們還有這位次元寶箱在呢~”
偏過頭,空似笑非笑的看著斯坦。
“哼……”
輕哼一聲,斯坦直起身來。
“希格諾,還能動吧?”
“嗯……”
“那樣的話,你和薇塔就先到我的住所去暫時停留,治療方案已經有了。更何況……”
斯坦指了指希格諾身上的血跡。
“這個樣子,沒法對疾風解釋,對吧?”
————15分鍾後,斯坦的家中,客廳————
“我記得是放在這裡來著……”
平常都是十分整潔的客廳,現在已經沾染上了暗紅色的印跡。而斯坦正在一個巨大的軍綠色防震箱中翻找著什麽。
“啊,有了。”
說著,從箱子中翻出了一個試管狀物體。雖然是很普通的、用塞子封裝好的試管,但散發著淡紅色熒光的內容物卻讓人感到一陣的不安。
“這個,就是你說的治療方案?”
面對薇塔的提問,斯坦轉過身來。
“把這個敷在傷口上就行,然後……就是見證奇跡的時刻。”
“?”
雖然有些疑惑,但是薇塔依舊將這個交給了空。隨後,空將藥劑均勻的覆蓋在了傷口上,最後用繃帶暫時性的包扎好。
“感覺如何?”
僅僅數分鍾後,希格諾就感覺到阻礙著傷口愈合的力量已經消散了。
“的確,傷口周邊已經明顯的不再有出血現象了,那種阻礙著傷口愈合的奇怪魔力也不複存在……”
說著,希格諾將右肩處的繃帶試著揭開——十分明顯的,出血現象已經消失。
“的確呢……這東西究竟是?”見到希格諾的傷情已經穩定,薇塔也是大大的松了口氣。
“可以說是針對那種情況所製造的藥劑吧。”斯坦聳了聳肩,輕松的說著。“因為曾經領教過這一招的厲害啊……在想到用這個治療之前,流出去的血都足夠把蓮泡起來了。”
“Master,誇張過頭想要嚇人是不對的。”趴在自己最喜歡的地方的蓮用小爪子狠狠地拍了一下斯坦的頭。“不過,那一次,Master的確……”
“誒?”
“好了,接下來要注意的就是在愈合阻礙完全消除之前,不要過分劇烈運動,以免傷口裂開。”
正在這一邊繼續處理希格諾的傷情的時候,斯坦也抽空聯絡上了夏瑪露。
【夏瑪露,你那邊怎麽樣?疾風呢?】
【嗯……一切正常。不知道是因為過於疲倦還是怎麽了,最近疾風醬總是睡得很早……剛才還叮囑我說‘別讓薇塔回來太晚’呢。】
【啊,那就好。對了,剛才跑過來打架的家夥,是直接將目標對準了你們?】
【那個啊……剛才那道直接指向我們的惡意,就好像是挑釁一樣,告訴我們“他來了”……】
……有些不對勁。斯坦皺起了眉頭,如果那家夥直接衝著暗之書來的話,為什麽會用這麽直接的手段,而且如此的明目張膽?
除非……
【其實呢,最近疾風總是自己躲在房間裡不知向誰發送著短信呢。有一次我拿東西突然進去的時候,她還嚇了一跳呢,呵呵……啊!】
夏瑪露在念話中和斯坦說著疾風的情況時,突然傳來的驚呼讓斯坦一驚。
【怎麽了,夏瑪露?】
【不好了,疾風她……】
接下來的消息讓希格諾與薇塔大驚失色。
【好像……很痛苦的樣子……】
夏瑪露的聲音已經變成了完全的不知所措的樣子,甚至帶上了一絲哭音。
【稍等,夏瑪露!我們馬上過去!】
斯坦一把抓起一件外套,與希格諾、薇塔、空、蓮一同衝向了大門。
就在幾人同時衝出去之後——
空蕩蕩的客廳之中,擺在一個很不顯眼的角落裡,似乎是要永遠插在充電座上的手機上,短短的【Disillusion】鳴響著。
一遍,兩遍,三遍……
再次沉寂後,屏幕上顯示的是那個對某人來說最熟悉不過的名字:Yagami·Hayate
“呐,盧卡。回國之後還順利嗎?聽說突然回到祖國的你,嚇了一跳呢……”
“盧卡,最近入手了一個新的遊戲哦,不過一個人玩起來有點……”
“盧卡……”
沉澱在那裡的思念,一直沒有傳遞到他的手上。
這一封,大概也會被塵埃所掩蓋吧。
——————海鳴大學醫院,走廊——————
依舊是夏天的夜晚,夜晚室內的空氣依舊是溫暖的。除了沉默著的七人(五人兩隻),空無一人的走廊,讓周圍的空氣轉變的像初秋一樣,下降了好幾度。
最後,雙手遮面的夏瑪露打破了沉默。
“我該更早注意到的……對不起……”
夏瑪露的低聲抽泣直接點燃了另一個人的怒火……不過並不是對別人,而是對她自己。
砰!
無辜的牆壁接受了女騎士的一拳,正當第二拳將要揮出的時候,另一旁的一隻手牢牢地拽住了她。
“這樣發泄怒火也沒有用的,希格諾。”
斯坦的表情被前額的發梢擋住了,看不清他的表情。
“你……”
“在這裡說,會被其他人聽見的。”斯坦指了指天花板。“上去再說。”
醫院天台,四名騎士沉默的佇立著。
“造成現在這個樣子,我也有一份責任。”斯坦開口了。“因為你們是暗之書的一部分……”
“吾主她……支撐我們的日常消耗,還有某些情況下的魔力供給……例如,戰鬥,受傷後的回復……”
緊緊握著雙拳,希格諾接了下去。
魔力不足的情況下,生命力和身體也在被侵蝕著。疾風的身體一天一天的在惡化,這樣下去,只能迎來最壞的結局。
在場的所有人沉默著,但都明白希格諾接下來要說出的是什麽。
“所以……那些時候的事情……”薇塔緊咬著下唇,幾乎已經咬破。
“要不是你,疾風的魔力就不會被抽取的這麽快……”
疾風對自己微笑的場景就好像近在眼前一樣。
“要不是你,挑起所謂的‘訓練’……”
然而這映像也就好像風中的殘燭一般,脆弱的隨時都有可能轉瞬即逝。
“要不是你……!!”
小小的右拳揮出,狠狠地打在了少年的腹部,力道之大使得少年整個身體都成了“>”字。但少年一聲不吭的接下了這一擊。
“夠了!薇塔!”
紅發的小女孩轉頭看著抓住自己的手的人,希格諾雖然用力拽住薇塔的右手,但是她也在微微顫抖著——因為憤怒,亦或是自責,亦或是激動。
“就算追究責任,吾主的身體會好起來嗎?”
“既然吾主疾風的身體,是因為暗之書的侵蝕的話……”
“……那就讓疾風作為暗之書的真正主人覺醒的話……”
夏瑪露輕撫著自己手上的神聖清風與暗之書。
“我們的主人就會得救。”
沉默著的扎菲拉也開口了。
“為了疾風的未來,我不會去殺人的……但除此之外……”
小小的騎士握緊了手中的魔導器,在一陣赤紅色的光芒中將它恢復成了原狀,疾風親自設計的騎士甲胄也一瞬之間切換在了身上。
緊握著手中自己遇到的最溫柔的主人所給予的小小溫暖,真紅的騎士大聲喊出了自己的心情:
“無論是什麽,我都會願意去做的!”
“十分抱歉,吾主……這次,與您定下的誓言……要打破了!”
抱著與她相同的心情,手執長劍的女騎士也同樣換上了甲胄。
“請您……原諒我們的醜惡!”
在心中的決定完成後,四人化為四道流星,奔向了不同的地方。
目的只有一個:讓暗之書,徹底完成!
仍舊站立在那裡的斯坦,發出了道歉。不論如何,自己也有一份責任。
【對不起,希格諾。如果不是我不了解情況下就發出挑戰,再到後來……】
【沒關系的,納哈特。比起這件事,我更自責的是,身為領隊,自己居然沒有早點注意到吾主的狀況……我也是有一份責任的,因為自己的好勝心。】
希格諾的聲音有點低落,但又不失溫和。
【所以,錯的也不在你,納哈特。】
【啊啊……我會在可以做到的地方,盡量幫助你們的。】
【多謝。那麽,我們出發了。】
結束了通訊,一直在旁邊抱著雙臂冷眼旁觀的水無月空終於也開口了。
“怎麽樣,小鬼頭……決定好要做什麽了麽?”
“被毀滅的一切,消散成風消逝的幸福……本來已經以為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現在這一切提醒了我呢……其實那一切並未走遠。”
在風中佇立的少年淡淡的述說著。
“從那一天開始,我就發過誓了……”
少年從胸前拽出了自己的魔導器——現在應該稱呼為【伊希斯】了。那一天的一切就好似放映著幻燈片一樣浮現在眼前……
衝天的火光,淒烈燃燒著的小鎮;像山一樣,獨自迎接著他們最後最猛烈的衝鋒的魁梧身影;失去了武器,右手重傷,仍舊拖著身體用左手戰鬥著的狙擊手;拚上一切、身中數彈也不在意,最終將子彈傾瀉在了那些槍炮師頭上的女孩子;帶著自己的機械戰友們,消逝在火海中的,摯友的身影;駕駛著自己的愛車,毫不猶豫衝向了彈雨中的,贖罪的槍手。
還有那伴隨著飛濺的血花,墜落的一男一女。
很難去想象,這一切僅僅過去了不到一年而已。而在那時候,自己曾以為的永遠的、溫暖的安身之處,想用自己的雙手去守護的地方,就那樣被抹去了。
斯坦再一次緊緊握住手中自己所獲得的力量。
“決不再失去自己想要守護的東西!”
“哼……”隻用一個單音節就回應了他的空攤了攤手。“守護,啊……”
“更何況,水無月姐。”
斯坦轉過身來,緊盯著水無月空的雙瞳。
“來找茬的那個家夥,也只是來‘試探’的,那樣的家夥……絕不可能就這樣的實力。”
空揚起一邊的眉毛。
“如果是‘真正的’狂戰士,絕不可能就這樣縮手縮腳的和我們戰鬥。”
斯坦的語調冰冷,敘述著自己的想法。
“發起狂的他們只有一個想法:屠盡眼前的一切。”
“也是呢……那個‘鬼頭’的‘氣味’已經可以說明一切了,狂躁的——也就是說不死不休的類型呢。”
空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除非……那家夥根本就是斥侯。因為就算那家夥動作可以說是快得出奇,但十分的機械。”
“唔……說來也是,那個東西的感覺,更像是妮托克莉斯之鏡——不過是可動能打架的樣式。”
水無月大大的伸了個懶腰,接著抱起雙臂,微笑著看向斯坦。
“雖然對我來說這實在是麻煩的要死的一件事情,不過呢……如果小鬼頭你想去救她的話,我也會幫忙的哦。”
斯坦一愣,隨後臉上露出了促狹的笑容。
“……真少見。”
“本小姐有些時候也會做義工的。”不經意的理了理額前的發梢,空淡淡的說道。“因為她……也是被【書】所詛咒的人啊。”
“最重要的是,白白蹭了那麽多飯,不幫忙也實在是有點說不過去呢~”
“終於受不了良心的譴責而主動出手回報了嗎?”
“啊啦……你有說什麽嗎?”臉上浮現出危險性破表微笑的空,如同看到獵物的獵人一般看著斯坦。
“沒有!”後者完成沒有經過思考下意識的從嘴裡蹦出了這兩個字。
就在這時,沉寂了很久的伊希斯突然響起了久違的通訊——
【It’s·a·message·from·Admiral·Krem】(是來自克裡姆提督的消息。)
“嗯?郵件?這次連秘密通訊線路都省下了麽……”
片刻之後……
喀!!
天台某處牆壁無辜的嗚咽著,上面展示著自己被那名白發少年所刻下的傷痕。
“這還……”斯坦顫抖著的聲音,是因為不解,亦或憤怒。“真是巧的很啊,嗯?!”
因為郵件上只有簡短而明確的一句話:
自此終止任務,轉向下個任務(見附件);茲此刻,不允許與前一任務對象再進行任何接觸。
————遠離此處的某處高樓,天台————
這裡,是一處被不知名的人士所擁有的一處高級高層建築。乾淨而寬敞的天台上,擺放著一張巨大的圓桌。空蕩蕩的坐席之間僅僅坐著幾名男女。其中一名身穿著十分簡單的白色襯衫加白色長褲的少年緩緩地將他望向遠方的目光收了回來,開口說道。
“哦呀哦呀……真是令人感動的主仆之情呢~”
柔和到令人渾身打顫的聲音的主人,收回了視線。
“那個小女孩還真是令~人羨慕~”
“收起你那種腔調,混球。老娘聽著就不爽!”
坐在另一邊的座位上的,全身都包裹在一件巨大的連帽披風下的女性,從口中直言不諱的吐出了厭惡之詞。
“哎呀呀,大媽您難道對那種下身毫無動彈能力的小丫頭產生興趣了~?”
“你……!”
“安靜。”
坐在離這二人很遠的座位上的那人開口了——
赫然是斯坦幾人曾經交手過的那個不知名的狂戰士。但是,這個“他”的眼神卻十分清澈而堅定。
只是淡淡的一眼和一句話,就讓那兩個吵人的聲音一下子閉上了嘴巴。
藏在兜帽下面的女性轉開了頭,而那名少年則是堆起了大大的笑容。
“不過是給這個無聊的等待時間增加點樂趣罷了~更何況剛才就聽說你的【DOPPELGANGER】居然被那些家夥解決掉了,所以才讓我的‘下仆’去看看……真的是很有意思的一群人呢~”
少年誇張的舔了舔嘴唇——這個動作足以讓一般人類感到毛骨悚然。
“就是不知道他們的血,是什麽味道呢~”
而在角落的座位靠在一起落座的,有著和那名戰士一樣紫紅色左臂的一名年輕男子和一名有著茶色頭髮、尖尖耳朵的少女則是從頭到尾保持著沉默。
從天台另一邊的黑暗之中傳來的聲音讓場面一下子安靜了下來。隨著一名身穿紅色的,連同臉也蓋住的長袍的人從黑暗中滑出,所有人——除了角落裡的兩人,都正襟危坐起來。尤其是那名女性,有些誇張的抬頭挺胸,就好像想要把自己最好的一面表現出來一般。
“我來到此地,宣布幾件事情。”
平穩而呆板的語調,就好像是從老舊的合成器之中所吐出的聲音一般,那人開口了:
“厄德,你擅自去挑釁的行為,那位大人表示不予追究。但不許有下一次。”
“無所謂。”清澈而低沉的聲音響起,那個狂戰士——厄德回應著。“她們的實力比起我所想的要弱一些……希望下一次能給我再多一點的樂趣。”
來人無視了厄德的反應,繼續宣布道:
“那位大人的意志很明確——在接下來的行動中, 有計劃的執行‘那些’,對於障礙……堅決排除。”
“是!保證完成任務!”女性大聲說著,似乎要將自己的忠誠心和信心完全表達出來一樣。
“很好,伊莉格蕾。生體部件明天就能送到,請耐心等待。”
“十分感謝您,亞安大人!”
角落裡的兩人中,年輕男子只是幾乎不可分辨的點了點頭,而那名少女則是保持著沉默。
“約翰,以及派伊……希望你們也能好好執行。”
“希望這次能好~好~玩一次~”
兜帽下的頭顱轉向這名少年,那人說道:“那位大人希望你能收斂一點,夏多姆。”
“是是……”這名少年一反常態的畏縮了一下,隨後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時間已經迫近了……希望你們能做好準備,那位大人的承諾,絕不會食言。”
兜帽隨著頭抬起的動作微微顫動了一下……露出了那人的眼睛。
如同燈泡一般,有著豎直著的瞳孔的亮黃色雙瞳。
“以上。”
轉過身去,他再一次沒入了黑暗,仿佛他本來就和那漆黑就是一體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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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筆:咳咳……終焉總算是活過來了。
接下來馬上就要進入正篇了……永無止境的長夜也快拉開帷幕了。
至於下一次什麽時候更新……啊哈哈,我什麽也不知道……(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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