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那家夥?啊啊,我知道他。” “那件事的話,說來話長了。那個時候,這片沙漠中活躍著一個叫‘銀翼護衛’的家夥。”
“那個人就是我的搭檔。”
“他就是我要尋找的那個人。”
“托他的福,我徹底的了解了‘一個值得你付出的人’究竟有多麽重要。”
“在他消失之後,我真的遇到了他所說的,值得你賭上所有的人。”
“那是一個炎熱,能把人烤焦的正午……”
――艾利烏德・梅菲斯特
――――――
天界,無法地帶沙漠中部,太陽正把它的威嚴散布在這個地方,恐怖而致命的酷熱,將這裡像往常一樣打造成一個無人區。
四周望去,除了部分伸出沙堆的建築殘骸,剩下的隻是一個死亡遍布的世界,這麽形容也毫不為過。但今天,一望無垠的沙漠上,一輛交通工具從身後揚起大片的沙塵,高速穿行在這熾熱到足以將任何生物烤熟的沙漠上。
那是一輛看起來有些破舊,但十分堅固的運輸車輛。但與其外表的破舊不同的是,這輛車在懸浮在沙粒上方足有十五厘米的上空的同時,高速移動著。駕駛著這輛交通工具的,是一個看起來足有五十多歲的中年男子。
“這該死的天氣……還有那該死的黑茲城的大老爺們。”
在抱怨的同時,男子憤憤地提起座位旁邊的水壺,擰開壺蓋之後灌了一口水,抹了抹嘴。自己雖然是乾一個跑運輸的簡單工作,但這個無法地帶唯一一個貨源地:霧都黑茲(Haze),卻想方設法的從他們這些本來就沒有多少錢的底層人員中,繼續榨取更多的油水。
即便他們有再多的不滿,但面對這個無法地帶實質上的主人:卡勒特爾的槍口時,他們隻能乖乖地閉上嘴巴,老老實實地接著忍受被敲詐的日子。就在出城之前,男子還被黑茲駐守的卡勒特爾武裝隊人員要走了不大不小的一筆“出城費”。
但誰讓這才能使自己在這個槍和力量就是正義的地方,保住一條小命呢?
男子越想越氣,在穩定著方向舵,查看發動機艙溫度的同時,扭回頭去對著後面貨艙的方向大聲喊道:
“喂,小子!因為多加了你一個人的重量,多出來的那份燃料費要你出,聽見了沒有!”
很快,從貨艙的方向傳來了因為隔著艙壁而顯得沉悶的回應:
“沒問題,我的那份我會解決。”
中年男子憤憤地回過頭來,哀歎著燃料費又要多花出去一筆。
“那樣來歷不明的小鬼居然被我隨隨便便中途拉上車,我今個怎麽善心大發了呢……”
數小時前,在將這輛得來不易的高速交通工具開向無法地帶的邊境,現在已經被卡勒特爾佔領的傳奇城市,阿登高地的途中,男子在車輛的前方看到了一個用破舊的,已經看不出原色的鬥篷裹住自己,防止太陽對自己暴曬的小小身影,正慢慢地向前行進著。而當那個人影察覺到身後有東西接近後,頭也不回的向右平伸出右臂,做了一個“搭車”的手勢。
(是……小孩子?)
從他的外形上來看,緊緊裹住自己的鬥篷除去背後和胸前,並沒有突起,證明他沒有攜帶任何男子已知的重武器――想想也是,一個從露出的面孔中看起來隻有十幾歲的小男孩,會有什麽威脅?
雖說在這個地方看到這樣的一個人讓男子趕到很詫異,但他還是利索地停了車,
問道: “喂小子,你這是要幹嘛?敢一個人在沙漠裡獨行,膽子不小嘛!”
少年沉默了一下,並未回答男子的問題,而是用低沉的聲音反問道:
“那麽,你又是要去哪裡呢?”
男子愣了一下,下意識的回答道:
“阿登高地……”
“那麽這些先給你,如果平安到了目的地,還有更多。如果有任何人盤問,最好告訴他這裡面除了貨物,什麽都沒有。”
少年在聽到這些之後,立刻打斷了他的話,從腰間掏出了幾塊金燦燦的東西塞進了男子的手中。隨後他快步走到車廂後部,麻利地翻進了這輛車的貨艙。
男子看了看手中那些貨真價實的錢幣,眯起眼睛咧嘴一笑,隨即再一次發動車輛,繼續這趟旅程。
而現在,男子在心裡不斷盤算著手裡的錢幣與多消耗出去的燃料費用――不知是不是錯覺,他總覺得自從少年上來之後,燃料比起平常多消耗了那麽一些。
(切,等下我還真就不信這小子不敢交錢!)
男子打定了主意,隨後悄悄地摸了摸口袋中只剩三發子彈的破舊左輪槍。但就在男子再次抬起頭時,卻發現自己的正前方不遠處揚起了漫天的沙塵,且沙塵呈尖狀衝天而起。男子瞬間判斷出這時車輛在行進時才會有的現象。
與此同時,沙漠中突然吹起了陣陣勁風,將周圍的視野攪得一片模糊。
(老天保佑千萬別是卡勒特爾那幫混帳……)
很可惜,祈禱往往是會造成“怕什麽來什麽”這樣的情況――沙塵中逐漸出現的身影,是一群染成五顏六色的莫西乾頭,騎著重型機車超速行駛的一群人――
(該死!是機動部隊的家夥們!)
男子頭上的冷汗瞬間就滑了下來,並且乖乖地停下了貨車:因為那群蠻子手中已經舉起的各式各樣的槍械並不是威嚇,男子知道隻要自己敢強行闖過,那麽子彈和火箭彈――甚至要加上在某一輛機車上放置著的,槍炮師才會用的激光步槍――會毫不猶豫的將自己可憐的貨車轟成一堆廢鐵。
這群從臉上就寫著“我是暴徒”的人們停下機車,大搖大擺地湊了過來。男子盡管小腿有些抽筋的跡象,但還是鼓起勇氣打開了車門,走出了駕駛艙。
“不知這些位老爺有何貴乾……?”
當男子鼓起勇氣問出這句話的時候,自己面前的一位卡勒特爾機動部隊成員臉上的肌肉就凶悍地抽搐了幾下,差點把他嚇得坐在了地上。
“老子在找一個小鬼。”
“那個,您說什麽?”
男子以為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那個該死的小鬼,就是端掉了我們附近數個據點的煞星!老子一個月的給養就被這麽炸沒了,我還有氣沒地方撒!”
那位莫西乾頭猙獰地瞪了男子一眼。
“現在我們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那小子找出來,打開你的貨艙,讓我們看看裡面!要是能提供能找到這個小子的線索,卡勒特爾不會虧待你的!”
男子將剛才少年的那番話,他出現的地點,和這位大爺的話結合了一下。得出的結論讓他雙腿直抽筋。
“是是是,我這就打開貨艙……”
當男子在數十個足以殺人的目光中轉過身去,走到艙門前之後,他咽了一口唾沫。
(小子,別怪我無情――)
他將手放到把手上,大喊道:
“出來吧小子,別藏著――”
啪哢一聲巨響,貨艙的門被向外推開。他的眼前,一隻靴子驟然在他的視野中放大,結結實實地印在了他的臉上。隨後,另一隻腳踢開了他下意識揣在懷裡,想要拽出那把破舊的左輪槍的手。
緊接著,男子的視野被破舊的鬥篷罩住,變得一片漆黑。隨後,兩隻瘦小但有力的手在男子的腦後牢牢扣住,隨後――
砰!!
男子覺得鼻子一熱同時一陣劇痛――看起來鼻梁裂開了。這一記強力的膝撞讓他很是乾脆的昏了過去。隨後,披著鬥篷的瘦小人影踩著男子的肚皮跳開,穩穩地站在了沙地上。
“來找我茬的家夥,基本都被我和我的夥伴打發走了。”
面對雜七雜八從自己面前迎上來的家夥們,少年嘴角咧開,說道。
當看到這個身影之後,領頭樣子的那個莫西乾頭瞪大了那雙三角眼,大聲喊道:
“就是這家夥!給我殺――”
沒等他說完,一件破舊無比的鬥篷便猛地罩在了他的頭上,而對面的那個少年,也露出了真容。
鉑金色而接近純白的短發,血色而毫不帶感情的雙瞳,瘦削而不失凌厲的臉龐,以及讓莫西乾頭們從心底裡感到恐懼的:
正掛在少年背後的東西,空戰機械-風暴,而且還將武器完全展開,右前臂的機炮附在了少年的右臂上,左前臂的粒子軍刀在少年的左手上嗡嗡作響,雙肩的導彈發射器已經架在少年的肩上;同時,一個厚重的,帶著綠色觀瞄護目鏡的頭盔也被一個簡陋的機械裝置協助著扣在了少年的頭上。看起來,就好像風暴完全吸附在少年身上一般。
鎖定眼前的所有人員,少年扣動了扳機――
“啊噠噠噠噠噠噠噠噠~~!!”
從少年口中喊出的呐喊被掩蓋在了機炮、導彈發射時震耳欲聾的轟鳴中。爆炸、血花、碎肉、煙塵,組成了他眼前的這幅地獄般的繪圖。
嗡嗡嗡嗡――哢!
機炮停止運作後被卡筍停止旋轉的聲音輕輕響起。少年看著眼前這慘烈的光景,淡然地開口。
“你已經死了。”
這時,他從視野的一角,看到了一個搖搖晃晃的人影,在陣風揚起的沙塵中,那個人影搖搖晃晃,好像隨時都可能倒下。
(自上次給斯坦那家夥傳送物資而借用次元傳送裝置以來,貌似再沒找過他們的茬了。何況,現在聯系他,卻發現通信機的信號總是傳不出去,真是奇怪。)
(還有活著的嗎?)
少年轉過身去,將全身的火器鎖定在了那個人影身上。但當他下意識地扣動扳機後,發射出的那發全被甲穿甲彈,卻被一個閃爍著金色光芒的圓形圖案擋住,並彈開了――
有著砂金色頭髮,身上僅有一件破爛的黑色布料裹住身體,看起來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少女正舉著她的左手,而那個金色的圖案正是從她的左手中展開的。
(什麽?!)
沒等他的驚訝脫口而出,風暴傳來的警告信息卻讓他一愣:
【Emergency,high_energy_source_nearby,target:10_meter_forward】(緊急警告,近處高能量源反應,預計目標:前方10米處)
少年向右轉過頭去,視線中看到了一個滿是鮮血的莫西乾頭爬到附近的一個重型機車上,手中已經拿起了自己熟悉的東西――型號為LGX-92的可蓄電式激光步槍,因為看起來保養得不怎麽良好的緣故,本應該是亮藍色的蓄電室,現在正放射著亮黃色的刺眼光芒。
(那家夥在這個距離發射的話,會打中這輛貨車的――)
少年猛地抽了一口氣:自己在貨艙內所見到的,都是印著卡勒特爾標志的彈藥箱。一旦被打中的話――
(來不及了嗎!)
少年沒能抬得起來右前臂的機炮,隻能絕望地看著亮黃色的光柱直奔這裡而來。
(?!)
在自己被爆炸的衝擊波震得意識模糊之前,他看到了:那名少女不知何時已經衝到自己身後,用自己的身體與那個金黃色的圖案護住了自己。
亮黃色的光芒吞沒了這個並不小的貨車,短短的一瞬間,連續不斷的大爆炸將這一片的沙地燒成了玻璃,並且,爆炸還引發了一個料想不到的意外:
這片沙地突然崩塌,露出了藏在下面的金屬平面,爆炸使經過歲月侵蝕,已經變得脆弱不堪的天棚分崩離析,將曾經在這裡的一切――黃沙,少年與少女,暴徒,全部吞沒了進去,只剩下從上面看下去就會覺得目眩的無地深洞。
風,很快便平靜了下來,這裡好像是什麽都沒有發生一樣――因為那片金屬平面的空洞,很快就被另一堆金屬板所覆蓋,而後又被黃沙所覆蓋,再也看不出這裡曾有的痕跡。
――――――
“咕,咳……”
吐出嘴裡的黃沙與鮮血,少年借助自己身上的輔助機械,慢慢地從一個溫軟的物體上爬了起來。睜開模糊的雙眼,借著四周正在燃燒的火光。他勉強看到了眼前的東西:
環望四周,這裡似乎是一個以前所遺留下來的工廠遺跡,四周遍布金屬碎片、認識的和不認識的機械零件,以及各種因戰鬥而留下來的可怖痕跡。
(這裡究竟是……還好,風暴的緩衝和自動裝置起了一定的作用……)
他又抬起頭望了望仍舊一片漆黑的上方。
(我究竟向下落了多少米啊……足足有30米以上吧……)
他轉回頭,低下視線看到眼前的這個少女的時候,她正以仰面向上的姿態躺在自己的下面。而當看到少女未被黑布所遮蓋的光潔皮膚上正在擴散的鮮紅時,他驚呆了。
“喂,醒醒,喂!!”
打開趴在他背後的風暴的探照燈,少年震驚的看著深深嵌入在了少女腹部和各處的金屬碎塊。
少年呆了一下,雙手舞動著卻不知道從何處開始下手才能救得了她。
“太好了,呢。”
這時,少女一邊吐著血沫,一邊開口。
“那個毀滅的光輝……金黃色的光輝……被我阻止了呢……媽媽,我也能……保護別人了呢……”
“喂,省點力氣,別再說話了!”
少年忍受著逐漸從腿上傳出,爬遍全身的刺痛,手忙腳亂的思考著自己能乾些什麽,來挽救眼前即將逝去的生命。
“眼睜睜的看著別人為了我而死,卻無能為力……這種情節,我已經看夠了!!”
少女卻在繼續微笑著,絲毫不顧逐漸從身體中流逝的生命。
“呐,你的,名字是……?”
突然被問及自己的名字,少年遲疑了一下,但依舊操縱著自己眼前的面板,看看背包中有什麽可以用來治療的用品。同時,他開口說出了自己的名字。
“艾利烏德……艾利烏德・梅菲斯特。”
“真好的名字呢……我叫艾莉希婭。”
名為艾莉希婭的少女綻放出如同阿登高地最美麗的花:石斛蘭一樣令人眩目的笑容,對艾利烏德報上了自己的名字。
“艾莉希婭・泰斯塔羅莎。”
“別搞得像自立FLAG一樣!說過了給我保存體力……喂,喂!!”
艾利烏德見她逐漸閉合的雙眼和逐漸微弱的呼吸,心底不由得焦急起來。伸手去探她的頸部,發現動脈還在較為有力的跳動著。
“這樣的話……”
這時,艾利烏德的耳邊卻無端響起一陣嗡鳴,頭腦也一陣陣的暈眩。眼前一黑――
“可惡,在這種時候……”
瞥了一眼自己同樣鮮血不斷湧出的腿部,艾利烏德不甘地昏迷了過去,咚地倒在了艾麗希婭的身旁。
“在這種地方……”
“……”
兩人最終全部失去了意識,如同周邊逐漸暗淡的火光一樣,墜入了無盡的黑暗之中。
――――――
就在十幾秒之後,遠處傳來了嘎嘎吱吱的響聲,那是許久未曾開啟的自動門被暴力撬開的聲音。
即便是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一個晶藍色的光點與一對金黃的光點,依舊能綻放著它們特有的光輝。
“生命跡象,探知……”
溫潤而柔軟的女性聲音低低響起,隨即沉默。
在她的視線中,兩個微弱但仍舊健在的生命信號,正一閃一閃地頑強證明自己的存在。
“……檢查完畢,檢測到兩個生命跡象……”
“……?!”
那個女性聲音輕輕地抽了一口氣。
“難道是它……不可能……莫非,它被‘血’所喚醒了……”
在她的視線中,兩個小小的心跳,和一個逐漸強勁的心跳,正如同三個互相回應的波紋般跳躍著。
地面開始微微震動,緊接著――
嘩啦!!
巨大的破碎音,響徹在這個空蕩的空間內。
“……啊啊……”
密閉空間內突然電流聲大作,內部的純白光源逐一被點亮,照亮了這裡存在的一切。
一名身穿著白、黑、紅混搭色的貼身服裝,有著一頭白色短發,金黃雙瞳的女孩子――但存在於她耳部的兩個機械裝置,和她額頭湛藍色的晶核,證明了她絕非人類的事實。她緩步向前走著,她優雅的動作,簡直就是天界那些貴族才會擁有的氣質。
而跟隨著她的,一黑一白兩個小小的機械生物,正調皮地環繞在她的身旁撒嬌。
而站在她對面的,則是,有著純白色的身體,純白色的裝甲,淡黃色電子雙眼, 前額有著一個深深的“X”印記,肋部有著兩片小小的白色副翼的駿馬狀機械。它謹慎地站在趴在地上昏迷的男孩女孩身前,帶著戒備注視著眼前的女孩。
女孩輕掩雙唇,閉上了眼睛,感歎著天意一般,繼續用她那溫潤而柔軟,讓人心地平靜的聲音說道。
“果然,你也順應著那既定的呼喚,從沉睡中蘇醒了嗎…………”
在對面,駿馬沉默了片刻,突然用低沉的電子音述說著。
I’am_the_unchained_wings.
I’am_the_boiled_blood.
I’am_the_best-battler――
I’am:B-T’X.
――――――――――――――――
“歐貝倫,歐貝莉亞,那兩個人的治療狀況如何?”
“一切順利,女王陛下,不過……您剛剛蘇醒,是不是……”
“無妨。既然我呼應著次元的斷片與天族人的命運在那個時代降生,為了尋找這一次挫敗那個計劃,複興這片大地,我有必要繼續我的使命……他們二人,也許是巧合,也許是命運,喚醒了那個‘鑰匙’……”
“但現在……”
“蒼穹之主啊,您,身在何方?”
“無論如何,請讓那黑翼的使徒,不再悲傷……”
――――――――――――――――――――――――終焉的話:事關重大的家夥們出場啦……為的就是能把那幫藏在幕後的家夥們拉出來打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