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丘~“
郝帥忽覺鼻癢難耐,用右手捂住打了個噴嚏。
趁著出租車司機不注意,他把滿手的穢物抹在門上。
這是感冒了嗎?
郝帥這般想著,齁了齁鼻子,換了個舒服的坐姿。
正在此時,手機亮了。
他劃開指紋鎖一瞧,是李佳玥發來的微信消息:“有空嗎?”
哈,上周都被顧哥發現了,居然還想來?
郝帥沒有立刻回復,而是點開手機的備忘錄。
這上面,有詳盡的行程表。
一周七天,五個女人。
上五休二,雨露均沾。
後續幾天早有安排,實在騰不出時間給李佳玥。
再說了,都是因為她的事情被逼辭職,這筆帳還沒算呢。
“寶貝兒,我最近有點忙,這周日怎麽樣?”
過了一會兒,手機振動。
李佳玥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話鋒一轉:“你在外面是不是有別的女人了?”
郝帥不明緣由,也不知道幾個女人在陳言的撮合下相互認識了。
他主觀認定是李佳玥的控制欲太強,整天疑神疑鬼的,便否認道:
“怎麽可能有其他女人?寶貝兒,別多想,有你一個就足夠了。我還在忙,周日找你(比心表情包)。”
正常聊天,應該是一問一答的直接交流。
除非有一方對內容感到心虛和不滿,才會用反問的句式來回答問句。
他的這句話,讓一個本想告密的女人打消了念頭。
倏然,手機鈴聲響起,郝帥低頭瞥了一眼。
來電顯示上,寫的是劉哥。
可電話接通以後,那邊卻傳來一個女人嬌嗔的聲音:
“老公,你今晚有空嗎?”
“怎麽啦,寶貝兒?”
“人家想你了嘛~”
郝帥發出咯咯的笑聲,同時切換到手機上的備忘錄。
根據安排,這個女人是周五見的。
“我也想你了,寶貝兒。”
“那你今天晚上來不來嘛~”
這聲音,聽的人骨頭都快酥了。
“哎喲,寶貝兒,實在不好意思。我最近很忙,周五再去找你吧。”
郝帥為了避免叫錯,都是統一稱呼為寶貝兒。
去不同女人那裡的時間,大致上是固定好的。
要是遇到特殊情況,會提前進行調整。
這樣的安排,能有效避免兩個女人約到同一天,降低暴露的概率。
“好吧,那周五晚上菲斯酒吧見,一定要來哦!”
郝帥面對這些邀約,處理起來遊刃有余:“放心吧,寶貝兒,忙完了肯定來。”
……
陳言提交辭職以後,周三正式離職。
沒了工作,本該像脫韁野馬脫籠飛鳥一樣,變得更加輕松自在才對。
可他的壓力,不降反升。
如今存款有限,想開實體店要操心的事情有很多。
比如地段好壞啦,還有同行競爭什麽的,令人頭大。
好在有全知搜索引擎的幫助,可以讓他直接得到房東的心理預期價格。
這樣一來,可以省去不少討價還價的時間。
即便如此,找到性價比高的商鋪仍要耗費大量心神。
至於經營什麽,陳言都想好了。
賣奶茶。
這種成本低廉,可實體可外賣的商品,頗受年輕人喜歡。
先找個不虧本的生意做做,
多攢些錢以後,再考慮其他行業。 從周三,一直忙到周五。
為了找一個滿意的商鋪,陳言可謂操碎了心。
看了一眼手機,估計時間差不多了,他打車來到一座小區外。
解除勞動合同那天,正好碰到同時離職的李瑤。
她覺得自己無法勝任這份工作,準備離開蜀都,回老家發展。
李瑤當時看到陳言,說家裡東西太多,希望幫忙搬一下。
反正閑著也是閑著,索性就答應下來。
不過,這種助人為樂的行為,大概率沒有點數入帳。
為了摸清得到福報點的判定,陳言本周內做過多次實驗。
不論是給環衛工人送水,還是扶起摔倒老人這種高危行為,都不加點數。
結合之前獲得福報點的兩起案例,陳言逐漸摸索出規律。
先說顧廣朋,陳言在他傷心欲絕的時候,協助恢復心情。
如果放任不管,極低的心情值很可能讓他前往天天賓館,提刀做出一些傻事。
老實巴交的人做出這種事,看似預料之外,卻也在情理之中。
陳言帶他去喝酒,等於阻止他犯錯,因此得到福報點。
李瑤的案例,則是不同的判定。
據她自己的描述,最近幾個月業績都沒達標。
要是沒有完成黃克武這一單,很可能飯都吃不起。
完成這單的提成,對於經濟窘困的她來說,算是雪中送炭。
綜上所述,‘阻止人走上歧途’還有‘解決燃眉之急’,都能獲得福報點。
更多的點數判定規則,需要更多的案例支撐。
來到小區外,李瑤還沒出來。
他也不著急發消息催促,站在街邊看向車流人海。
如今正是周五下班的高峰期,路況擁堵。
那些顏色型號各異的汽車,看似是自己在行駛,但更像是被鋼鐵洪流推搡著前進。
車是如此,更何況人呢?
陳言揉了下太陽穴,把這股莫名升起的傷感驅之腦外。
現在有了系統就該合理運用,好好搞錢。
違法亂紀的事兒別做,爭取早日財務自由。
至於什麽蜀都浪漫愛情故事,還是等荷包鼓了再說吧。
比如最近籌備開張的奶茶店,就是因為沒錢才使用的自創品牌。
要是用koko之類有知名度的招牌,需要一筆價格不菲的加盟費。
這筆錢,都可以租好幾個門面了。
陳言曾經想過,要不要厚著臉皮找羅芸借錢。
憑借那層特殊的關系,還有對方殷實的身家,想來不是什麽難事。
可一旦開口,就意味著這條路以後堵死了。
不管怎麽解釋羅芸都會心存芥蒂,覺得他是拿那層關系做要挾,徒增厭惡。
哎,算了。
還是自己動手,豐衣足食吧。
或許賺錢慢一點,但慢點兒就慢點兒吧。
萬事有度,欲速則不達。
陳言這樣安慰自己,心情好了一些。
他吹著沒什麽暖意的風,從兜裡摸出一個物件。
這是一個拆過封,但看起來仍是嶄新的煙盒。
陳言平時很少抽,大多數時候是為了應付社交場合。
直到點煙時才想起沒有打火機,便走到附近的雜貨店買了一個。
啪嗒。
橙黃的火焰點燃卷煙,陳言含著濾嘴吸了一口。
吐出的煙霧由濃到淡,逐漸消散。
要是過往煩惱能如雲煙一般,該有多好啊。
他只有在心情煩躁焦慮的時候,才會主動吸煙。
現在裸辭創業,真的選對了嗎?
誠然,全知搜索引擎在商業洽談和銷售方面,有著非常大的作用。
按照他現在的資產,遠達不到那種一單幾十幾,乃至幾百萬的規模。
好比仙人贈給凡人一本仙術秘籍,說成仙以後修煉會實力暴漲。
問題是,這都還沒成仙呢。
陳言現在,就是面臨這樣的煩惱。
辛苦幾年攢下來的積蓄,說多不多,說少不少。
但是離目標,還是有不少的差距。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有道是萬事開頭難,先穩妥渡過前期在說。
陳言把快要燃盡的煙丟在地上踩滅,然後撿起來丟進街邊的垃圾箱。
今天也不知道怎麽回事,思緒總是很消極。
“言哥,讓你久等啦。”
聽到呼喊,陳言回過頭,微微一笑:“沒有沒有,我剛到。”
李瑤露出不相信的眼神,但是沒有點破,走在前面帶路。
進入她家以後,陳言打量了一番屋內的環境。
這是間套一的房子,帶衛生間,沒廚房,大概二十多平米。
空間不小,房間也乾淨整潔不凌亂。
就是東西有點多,堆得滿滿當當的。
不少化妝品都沒拆封,像是剁手或者拚團買來的。
像毛巾洗臉盆啊,還有瓶瓶罐罐什麽的,到處都是。
陳言隨手拿起一瓶潔面乳,隨即放下,問道:“這麽多東西,全都帶走嗎?”
“是啊。”李瑤應了一聲:“很多都能用呢。”
“那也裝不下啊,你這幾個箱子能裝多少?”
“說得也是。”李瑤手裡拿著一雙鞋子,咬著下嘴唇:“那就少裝點。”
像絨毛玩具這種體積大佔位置的,統統不要。
碗筷玻璃杯這些易碎的東西,也不帶。
還有洗臉盆牙刷牙膏這些價格不貴的日用品,都留了下來。
饒是如此,收拾起來還是很麻煩。
女孩子的東西是真得多,各式衣褲鞋子化妝品,都可以開個小店了。
忙活了近半個小時,塞滿了兩個行李箱和一個行李袋,總算收拾完。
其他的,都不要了。
陳言拿這些回去也沒用,坐在沙發上歇息,胸口規律的起伏。
李瑤抿著嘴唇,作勢就要摸錢:“言哥,今天真是麻煩你了。”
“別別別,認識這麽久,談錢就俗了。”
陳言擺手拒絕,看向房間問道:“還有東西收拾嗎?”
李瑤起身檢查,過了一會兒回應道:“沒了,就這些。”
陳言點點頭,撐著膝蓋站了起來:“那就走吧。”
兩人抱著行李袋,拖著行李箱來到小區門口。
李瑤摸出手機,叫了一輛網約車。
等車到了,他們把行李塞進後備箱,坐上後排的座位。
“缺德地圖,持續為您導航……”
引擎發動,輪胎在柏油路上摩擦,朝西邊駛去。
有道是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
陳言沒其他要緊事,索性跟李瑤一同前往火車站,方便搭把手。
行李這麽多,一個姑娘家提著吃力。
要是延誤了,重新購票候車會很麻煩。
司機開著車載音樂,愛來愛去的口水歌充斥其間。
兩旁的窗戶大開,呼呼的冷風直往裡灌。
感受到腰部的振動,陳言摸出手機。
是顧廣朋發來的微信消息,說菲斯酒吧新來了幾個DJ,叫他今晚去喝酒蹦迪。
陳言反正沒事,便答應了下來。
約好晚上九點以後,他將手機放進褲兜裡。
李瑤偏頭看過來,顯得有些拘謹:“言哥,你有事嗎?會不會耽誤你?”
“不會,老顧約我喝酒呢。待會兒把你送上火車,我就打車過去。”
“時間很緊吧,不然……”
“沒事, 放心吧,來得及。”
“好吧。”
她沒有再問,低頭盯著自己腳尖。
陳言看向窗外,風微微吹起頭髮。
李瑤偷瞄著他的側臉,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可終究,什麽也沒說。
車輛在十字路口前停下,等待綠燈放行。
恍然間,音樂切換到一首傷感情感。
這喧囂都市的闌珊燈光,將車窗映得透亮。
二十多分鍾後,網約車抵達火車西站。
陳言幫忙提著大包小包的行李,經過安檢等一系列程序後,把東西送到了候車大廳。
“旅客們,你們好!由蜀都開往燕都方向的OFJE-185次列車已經開始檢票了,有乘坐OFJE-185次列車的旅客,請您整理好自己攜帶的行李物品,到1號檢票口檢票……”
把行李送到檢票口,陳言在外道別:“快上車吧,我走了。”
李瑤跟著揮手致意,回應道:“慢走啊,路上注意安全。”
陳言比了一個OK的手勢,轉身離開。
剛走了七八步,他身後忽而傳來李瑤的叫喊:
“言哥!”
陳言循聲回頭,只見李瑤臉色憋得通紅。
她揮舞著雙手,分不清臉上是哭是笑:“你要保重啊!”
“你也是!”
陳言再次揮手道別,轉身融入人海。
待走出火車站,他攔下一輛出租車,漸漸駛離。
至於對方的那點小心思,他早看明白了。
只要你不說,我不說,這就是成年人的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