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遲言不敢去揣測碧綠色大蛇的想法,按照碧綠色大蛇所說,他有一刻鍾的時間,離開它的視線范圍了,它又收起了威壓,他完全可以逃離數十裡開外,可這距離,對於修為強到不敢想的碧綠色大蛇來說,不過是短短一瞬間的距離罷了。
葉遲言緩緩的站起了身,胸口傳來的疼痛,幾乎讓他暈厥倒地,邁出一步時,身體還沒有發出什麽警告,可在他邁出第十步的時候,隨著一聲悶哼,沉重的身體撲倒在地。
鮮血在葉遲言的嘴角處流下,而那把匕首,也落在了一邊。
碧綠色大蛇無情的看著這場小鬧劇,人類修士的身體真的是脆弱,這時,它在考慮要不要直接把這個趴倒在地的人類修士給吃了,然後去尋找那隻可惡的賊鼠。
碧綠色大蛇在這個念頭響起時,又掐滅了這個念頭,它可不會像人類修士一樣,言而無信,而且,就一刻鍾而已,就算它給葉遲言一天的時間,只要葉遲言不離開天痕山脈,它都可以在第一時間找到他。
聽聞,有修為強大到入聖的修士,死後的前一瞬間,腦海中,會重現一生的經歷,走馬觀花的閱歷,歡顏笑語的美好,是是非非的對錯,都會隨著浮雲飄散。
而,葉遲言在趴倒前的那一刻,意識一陣翻轉,恍惚間,他看到了自己還是孩童時,有老人因為他的頑皮,拿著鞋子追了他幾條老街;稍微懂事時,有隔壁家的嬸嬸,給他編織了一雙耐磨的草木鞋;又到那場悲劇的人禍,不過,他卻看到了一張面孔,一道給了他世界顏色的微笑……
接著,畫面極速的翻過,都是葉遲言經歷過的事。
慢慢的,畫面停了下來,是一道青衫白衣的女子身影,帶著連內門弟子都心動的丹藥來到葉遲言休息處,未敲門,就推開了大門,望著有些驚鄂的葉遲言,朱唇微啟,道:“這是這些日子,我讓人煉製的丹藥,應該夠你修行一段時間了,嗯,還有,要努力邁入魚躍四境,再爭取躍入龍門境,龍門境的話,應該,可以多活個百年吧。”
畫面再一次翻轉,又是上次那道青衫白衣的身影,只不過,這一次,她坐在了床邊,看著躺著在床上的人,手裡緊握著的劍,“嗡嗡”作鳴,絕美的臉龐也浮現著絲絲怒氣。
躺著在床的,不是別人,正是葉遲言。
那一次,在外門弟子中排行第四的薛齊,拿起那件人禍在葉遲言的面前說事:“區區凡人,死了也就死了,而現在,怎麽連凡人這種惡心的家夥也進入宗門之中。”
就這麽幾句話,說者有心,聽者有意,不但把葉遲言給惹惱了,連周遭的人,都是氣打一處來,可是,卻都敢怒不敢言。
那時,葉遲言跟薛齊好好的講了道理,可是,薛齊的態度傲慢,處處咄咄逼人,到後來,氣急的葉遲言直接動手逼向薛齊,可是,那時候的他,連魚躍四竅境都沒有邁入,就算邁入了,怎麽打得過薛齊?
要知道,薛齊的修為,在當時就已經溝通龍門了,即將邁入龍門境,成為內門弟子了。
不出意外的,葉遲言被薛齊打成了重傷,薛齊在離開時,不屑的看了眼躺在地上的葉遲言,冷哼道:“廢物就是廢物。”
接著,有弟子把葉遲言抬回了房間,又有內門中的弟子,告知了她這件事,這,才有了這一幕。
她感知過,有多處傷勢傷及葉遲言的經脈及六腑,幸好她來的及時,以價值不可估量的驚世藥膏,毫不保留的抹塗在葉遲言的全身上下,
但是,猶不見葉遲言醒來。 她仔細的檢查過,葉遲言身體的機能已經恢復,但是,意識似乎陷入某種困境,走不出來。
兩天后,她還是沒有感知到葉遲言有絲毫蘇醒的痕跡,於是,一把劍出鞘了。
在關好大門後,一身修為毫不保留的外放,更有古獸虛影頭顱上方盤旋低吼,驚的無數長老紛紛探出神識,卻又被一股巨力,反彈了回去,探不出一個所以然,有聲望極高的內門長老出聲感歎道:“對於這種情況,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這妮子身上,有極為逆天的寶物在遮掩天機!”
只是一個瞬影,她就來到了一座豪華府邸的上方,有看不見的禁製及大陣在運轉著,她雙眸微寒,手握輕劍一揮,什麽禁製,什麽大陣,一劍破開,留下一條散發著驚天劍氣的溝壑。
前一秒,薛齊還在府邸裡,和一位關系莫交的外門弟子,豪爽的飲著酒,下一秒,一條凜冽的劍氣在他臉龐呼嘯而過,而盛放著酒菜的桌子,哪裡還看得到桌子,已經在這驚天劍氣下,與溝壑齏粉混擾了。
在與薛齊喝酒的那名外門弟子,此刻,已經雙腳哆嗦,接著一個口吐白沫,竟昏了過去,而薛齊此刻沒有,足以說明他的實力與心性了。
薛齊剛開始,還以為是宗門的強敵來犯,但定睛一看,是一個面無表情,不,有些冷意的女子懸浮在他府邸的上方時,又看著女子手中的劍,還“嗡嗡”作鳴時,冷汗迸發,心裡無數個可能閃過,卻都沒有發現自己那裡惹怒了這位“前輩”時,心裡,更慌了。
按理說,在有弟子府邸禁製被破壞時,會有長老第一時間感應並且前來詢問,而現在,卻詭異的,沒有一個長老過來,這讓薛齊大驚,大恐。
薛齊哆嗦著嘴,道:“前…前輩,不知在下…何…何處冒犯了您,請指明給在下,放在下一條生路。”
“哼!”
青衫白衣的她輕哼了一聲,這方天地,便有著無數雪花在飄落,寒的徹骨,冷的入心扉。
只是一聲輕哼,便引發天地氣象變化,薛齊心裡又哆嗦了一下,他不敢猜測這位“前輩”的實力。
青衫白衣的她,頭顱微抬,看向薛齊的上方,有一座紫色天門的影子若隱若現,望著紫色天門,手中的劍微微抬起,劍指龍門,吐言道:“你若以紫龍門以此子躍龍門,那,待我成道日,這世間,便無紫龍門!”
“轟轟轟!”
龍門,有靈性。
在薛齊上方的紫色龍門虛影,盤旋在天門上方的一條紫色小龍,在這一刻,猛的睜開了雙眸,也是這一刻,無數天雷在滾滾響動!
薛齊大駭,他聽到了什麽?她在威脅龍門?
亦是在此刻,關注這裡的長老,內門弟子,無不驚駭,他們聽到了什麽,她威脅龍門?古往今來,除了那些埋葬於歲月的修士,還有誰敢這麽做?
一道神識也在這一刻傳入青衫白衣女子的識海裡:“住手吧,龍門不是現在的你可以威脅的。”
青衫白衣的她搖了搖頭,回復道:“一個區區紫龍門,我今天偏要威脅!”
“誒,好吧,我封鎖這處天地,別鬧大了。”那道神識再一次傳聲過來後,就沒有了動靜。
紫色小龍的眸子,俯視著那名膽敢威脅它的修士,一聲低吼,便有強烈的雷光在它的口中凝聚。
“咻!”
那條紫色小龍,不存在於這片空間,所以,好一會兒都沒有落下它那恐怖絕倫的雷光。
青衫白衣的她不敢大意,閉上了雙眸,計算著雷光來到這片空間的距離。
猛的一瞬間,她睜開了雙眸,手中輕劍劃落,一片空間被她斬出了虛空,而那道恐怖的雷光,也被吸入了虛空裡面。
而虛空裡面,似乎有著生物在存活,因為,在虛空裡面,有嚼嚼聲傳來!
也就是這幾聲,讓那條紫色小龍第一次,生出了恐懼的情感!
紫色小龍連忙推演天機,卻有著一聲亙古的“哼”聲傳入它的腦海,頭痛欲裂,無人可見,紫色小龍的身上,有液體滑落,它是真的被嚇到了!
回想起她起先說過的話,再低首俯視著那名應該度過紫龍門的修士,發現不過是一個勉強有資格闖紫龍門的修士而已,不由的撇了撇嘴,這種修士,自己當初是怎麽來給他躍龍門的。
紫色小龍似恭敬般,向青衫白衣的她低下了頭顱,緊接著,只見那道天門的紫色漸漸消散,轉而來的,是白色!
“不!”一道撕心裂肺的喊叫聲響徹這方天地,不是別人,正是發覺自己即將邁入龍門的紫色龍門,變成了白色龍門!
“哼!”她把虛空給合上,手中輕劍亦也歸鞘,道:“我有理在先,這口氣,如果你不服,便來找我討回去!”
畫面轉到這裡,葉遲言有些熱血沸騰,那段時間,雖然他還在昏迷,但是,師姐卻以神通錄了下來,這讓當時看完的他,猛的咽口水。
畫面接著轉動,那些一幕幕的,都是師姐帶著他修行或者是去宗門外遊歷的事物。
轉到最後,有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醒來,等我,我就過去!”
這是,師姐的聲音?
葉遲言此時迷迷糊糊的,以為是幻聽,而且,那道聲音還叫自己醒來,怎麽可能,現在,睡一覺,多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