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衙門中安頓了一會的吳擎眼神微動,這個任務不可能是他觸發的,那只能說是遇上了。
整個城裡所有輪回者,都接到了這個任務。
而任務的內容,只是安然的渡過15小時,看起來樂園並不想要輪回者參與其中,或者是……因為難度太大,參與到其中基本就是送死。
“大人,外面情況不對勁。”
這時候,小魏跌撞著跑進了正堂中,臉色蒼白的叫喊道:“外面,外面天外忽然飛來了好多紅燈籠,掛在街道上,裡面的紅信吹都吹不熄。我們想要摘下來一個,結果那紅燈籠摸不著,只能看見。”
“全都跟上來,別分散。”吳擎提刀站起來。
此時這位才斬了一名倀鬼的千戶儼然成了隊伍的主心骨,就算他親手了斷阿黑的性命,蠻國人在這種關頭下也不能說什麽。
明眼人都能夠看出來,阿黑那模樣已經活不成了。早死晚死橫豎都是一死,這樣反而少受一些折磨。
此時吳擎提刀走出了正堂,眾人連忙跟了上去。
推開府衙的大門。
街道兩邊已經掛滿了紅燈籠,就像是過年一樣張燈結彩,但與過年不同的是,整條街道都寂靜無聲。
紅色燈籠的光照下反而滲人的可怕。
而且。
那時不時傳入耳中的女子幽泣聲、絲竹聲,更讓人從頭到尾汗毛炸立。
不出所料。
街道上空無一人。
就算高陽城裡還有為數不多的居民,現在都應該藏在家裡不敢出來。
“大人,怎麽辦?”老烏頭皺起眉頭。
吳擎盯著那些搖曳的紅燈籠道:“高陽城的情況應該已經惡化了,我們現在想出城應該都出不去。我們現在並不知道高陽城裡這些鬼物都多少,萬一碰見,只怕我們又要折損人手。”
眾人對倀鬼的恐怖還記憶猶新,尤其是那種附身能力。
當然。
對方附身肯定也不是沒有限制,李二是因為接觸了太久倀鬼之前待過的地圖,而阿黑則是因為受傷。
雖然只是推測,吳擎卻很大程度能確定是這樣。
否則倀鬼當時不會選擇已經受傷的阿黑,若是選擇其他人還要廢一番功夫。
就在眾人商量要找個安全的地方躲一躲的時候,高陽城的天空上卻傳來了一道氣勢恢宏的聲音。
“城中的盛朝子民,貧道是平異司的一恆,來高陽平異。這城中鬼怪滋生,皆因東瀛妖女迷惑高陽王創下邪異陣法所致。吾此時正全力毀去此陣,無暇顧及他人。諸位萬萬小心城中的鬼怪或倭人武士,這些倭賊想要效仿當年潘國人屠城之舉,一旦被他們殺害成為,血氣成為陣法助力。血氣太多,吾一人之力將會難以毀去。一恆死不足惜,可這陣法,卻不能讓他們繼續維持下去,否則我盛朝龍脈將受影響,其禍遺留千年難消。”
這聲音浩然大氣,響徹整個高陽城,甚至把天空上那厚厚的陰雲都震散了一絲。
在這聲音過後。
高陽王府的上空,猛然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紅色旋渦,不斷有紅色光點被吸入旋渦中。
還沒來得及埋葬的阿黑和李二兩人的屍體上,也開始不自覺的冒出紅色光點,飄向紅色旋渦中,緊接著他們的屍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來,不一會就成了一具枯骨。
眾人臉色劇變。
那血色旋渦不斷旋轉,旋渦中心一片漆黑,不知道其後連接著何處。
“這高陽城,果然是倭賊弄出來的。”老烏頭叫罵一聲。
眾人也明白了一恆的意思。
這種層次的爭鬥他們插不上手,唯一能夠幫忙的就是別死,別成為那些倭寇的助力。
“走,這地方不能待了。”
吳擎當機立斷。
“為什麽?”阿蠻不解的問道。
“衙門太顯眼,真如一恆所說,那肯定會有人活著是鬼找上來,你想要和誰打?”吳擎反問。
阿蠻想了想,到發現真如吳擎所說。
現在他們只需要找個地方藏起來,避免自己被殺。當然,他們這群人只要不遇上厲害的鬼怪,其實也沒有太大危險。
很快。
眾人便已經收拾好,從府衙的側門走了出去。
馬是不能騎了。
這種情況下騎馬聲音太大,招搖過市。但由於阿蠻的行李中有兩個大箱子,一群蠻國壯漢雖然力氣大,但是這樣抬著行動速度卻並不快。
隨著吳擎他們在城中行動,街道上偶有路人匆匆閃過。
當然。
吳擎也看到了所謂的倭人武士。
這些人背後背著像是旗幟一樣的母衣,騎著馬在高陽城中橫衝直撞,遇到他們殺死的每一個人。
被殺死的盛朝人,血氣立即會被高陽王府中間那大漩渦吸收。
城中火焰四起,叫喊聲不斷。
這是被屠殺的聲音。
各處的大火開始蔓延,可以預見要不了多久,大半的高陽城都會陷入一片火海中,這城中至少還有幾千上萬人,都要成為犧牲品。
“這狗屁的高陽王!!”小魏捏緊了刀柄,看見這幕,牙齒都要咬出血來。
眾人看得眼裡噴火。
就算蠻國那群人也有些不自在,這樣慘無人道的事情,恐怕也只有倭賊能夠做出來!
“走。”
吳擎沉著臉,在躲避幾次母衣騎士後,進入了高陽城內城東區,這是臨河而建,是曾經高陽城的市集,也是高陽城中地形、建築最為複雜的地方,同時靠近把高陽城花費東區和西區的大河,就算火海蔓延過來, 這裡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整個市集都是密集的房屋。
昔日熱鬧的集市在此時空空蕩蕩,一排排紅燈籠懸空掛在兩邊,隨風搖曳。
城中殺聲四起。
兩對母衣眾已經在東區中遊蕩,開始搜刮著整個區域裡的活人。
吳擎眾人在密集的房屋中左拐右拐,來到了一處擠在最不起眼的角落中的低矮木屋,砰的一聲踹開了門……
而在此時,高陽城外也是鐵蹄聲起,沙塵飛揚。
“將軍,我們已經按照一恆大師的吩咐,鎖住了高陽城四道城門,每一處城門前,皆有一百披甲軍士把守。”
士兵低下頭報告道。
跨坐駿馬,身披紅纓盔甲的男人眯起眼睛,放下手中的兵書,看著完全被陰雲包裹的高陽城道:“城中還未疏散出去的八千民眾怎麽辦?”
“這……一恆大師沒有說。”
“犧牲在所難免,這牛鼻子老道,是在拿八千人的性命作賭,要把東瀛那興風作浪的玉藻前打殺在這裡。”男人冷笑一聲,道:“江州知州可曾回了信?他一月前便說派兵來,怎麽現在不見半個人。”
“知州大人回信說,這段時間海上有倭賊興風作浪,他無暇分心出兵。”士兵吞吞吐吐道。
砰!
聽到這句話,男人手中的兵書摔在地上,渾身彌漫出刺人的煞氣:“這狗官,見小利而忘大義,無可救藥,我定要宰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