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快點登入,你們這些看小說都不登入就離開的。
登入可以幫助你收藏跟紀錄愛書,大叔的心血要多來支持。
不然管理員會難過。
《奮鬥在五代末》第20章 揭竿而起
行在三司使竇儀前腳剛離開滁州城,判官高錫後腳就返回了滁州城。
 當聽聞高錫要上推官衙門造訪自己時,李延慶不由腹誹:藏匿糧米之事,馬崇祚是知會過高錫的,他沒表示反對,那就是認同這個法子,而他回城的時間又挑得如此之巧妙,顯然是不想直接面見竇儀......
 好家夥,又當又立...李延慶向來是不喜歡與這等人打交道的。
 但可惜,現在的官員,大多都是這般人物。
 未多時,有士兵通報高錫已至,李延慶出公廨迎接,一出門,就見到一名身著綠色官袍的清瘦男子,高聳的顴骨尤其顯眼。
 李延慶迎上前去,臉上掛著禮貌的微笑:“下官久仰高判官大名,想當初判官十三歲中舉,名滿天下,今日得見,果真人中龍鳳。”
 但不論如何,高錫畢竟是個十三歲高中進士的天才,應當保持適當的尊重。
 高錫謙遜回道:“推官過譽了,若論英才推官勝我百倍,推官剛到滁州,就能厘清州獄,而我至今一事無成,兩相比較,高下立判啊。”
 “些許小打小鬧罷了,反叫判官見笑......”
 兩人熱烈地寒暄一番,進到推官公廨右側的耳房,房中桌椅俱備,桌上還擺著孔目官戴景準備好的熱茶。
 落座喝了口茶水,高錫當先開口:“我這幾日在全椒縣巡視,走訪了十幾家本地高門,想為州衙招攬些胥吏,也基本拿定了法子,可壽州突然傳來大捷,估摸著再有一兩日,州衙胥吏短缺的問題就能迎刃而解。”
 李延慶捧起茶杯,喝了口熱茶,心中思緒如雷:高錫此人,應該是有後台的,估計就是首相范質,在朝廷捷報傳來之前,能解決滁州胥吏短缺的辦法只有一個,那就是向朝廷要來更多的官身,誘使那些地方豪強主動到州衙來當差,高錫仗著後台,也確實有能力解決這個問題......
 可隨著壽州捷報在滁州境內傳播,那些豪強們定然會屁顛顛地返回州衙,高錫這幾日的努力,也就成了無用功,而他剛返回州衙,就來找我抱怨,是想尋求安慰?還是別有用意?
 李延慶決定按兵不動,繼續試探:“如今已是四月,最遲到月末,就要開始預備夏稅事宜,滁州原有的戶籍盡皆燒毀,我等急需為三縣田畝造冊,胥吏返回州衙,造冊才能正常開展,這可是一樁天大的好事。”
 在中原地區,夏稅通常是六月才開始征收,不過淮南稻米早熟,五月中旬就可開始征收夏稅,朝廷三月初就已下達詔令,淮南兩稅並未減免,新收復的七州需要照常繳納夏稅。
 耕地分為上、中、下三等,每一等征收的額度不盡相同,要想準確征收稅賦,自然就需要耕地帳冊。
 而滁州原有的耕地帳冊早就隨州衙化為灰燼,李延慶等滁州官員接下來最重要的工作就是編造耕地帳冊,順利收繳夏稅,並上交朝廷。
 “正如推官所言,胥吏不返衙,造冊就無法開展。”高錫輕輕頷首:“不過滁州目前司戶參軍空缺,沒有司戶參軍,又何談造冊?”
 司戶參軍負責一州戶籍賦稅,但在此非常時期,即便滁州沒有司戶參軍,也是可以開展造冊工作的,無論判官還是推官,甚至是司法參軍,都可代勞。
 突然就扯到司戶參軍上了,這就是你的目的?倒要看看你葫蘆裡賣得到底什麽藥,李延慶配合著問道:“這倒確實是個大問題,不知判官可有良策?”
 高錫也不含糊,開門見山道:“我巡視全椒縣時,偶遇名為鄭翰的儒生,這鄭翰曾中過偽唐舉人,為人儒雅知禮,我想舉薦其為滁州司戶參軍。”
 李延慶早已派烏衣衛打探過全滁州的豪強,在全椒縣,除卻戴、婁兩家豪門外,還有鄭家與這兩家相提並論,三家皆是擁地數千畝的地方豪強,世代為吏,在地方極有影響力。
 在滁州,論豪強,自然是州治所在的清流縣最多,而且清流縣本地豪強實力更為強勁,大多有族人在江寧府為官,周軍入滁州之前就跑得差不多了。
 山中無老虎,猴子稱霸王,少了清流縣豪強的壓製,目前滁州就數全椒縣和北邊來安縣的幾家豪強比較有牌面。
 這鄭翰想必就是出自全椒鄭家...李延慶漫不經心地回道:“值此特殊時期,為國薦才乃是大功,判官若是中意那鄭翰,向朝廷直言進薦即可。”
 李延慶明示不想躺著蹚渾水,高錫卻不依不撓:“我自是會向朝廷舉薦鄭翰,但我人言輕微,若是推官能與我一道共同上書,想來朝廷會更加重視此事。”
 這高錫為何如此急切?李延慶略感疑惑,但表面依舊不動聲色:“高判官說笑了,要說人言輕微,這滁州官場就數下官為最。
 李延慶朝北邊虛空拱手:“下官年不滿二十,全仰賴朝廷信賴,才得以出任滁州推官,甫一上任就舉薦官員,不大合適,判官來尋下官一道上書,恐怕是找錯人了。”
 “推官未免太過妄自菲薄。”高錫臉上浮現一抹略帶討好的微笑:“再說了,州衙多上一名司戶參軍,推官與我皆可輕松不少,待到事成,這薦人之功全歸推官,我一絲不佔。”
 你不要功勞,為何又要薦人為官?李延慶向來不相信有人願意白打工。
 略微思忖,李延慶就想明白了:你怕是收了鄭家的好處,所以才如此“慷慨”,而且壽州捷報一出,估計開封會有不少待闕官員願意南下為官,你再不抓緊點,這司戶參軍的位置估計就輪不到那鄭翰了,所以你才會如此著急,一回滁州,就來找我商量什麽共同上書......
 而且照這態勢看,估計這高錫之前已經去找過馬崇祚和趙匡胤了,那兩人何等精明,自是不會搭理他...李延慶打定主意,回道:“薦人之事非同小可,而且滁州也不是我們兩人說了算,判官不妨找馬知州言明,若是馬知州也認同鄭翰,下官一定隨判官一道上書。”
 李延慶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高錫自然能明白李延慶的心意,也不再強求,臉上依舊掛著不失禮貌的微笑:“卻是我魯莽了,我這就去拜訪馬知州。”
 送別高錫,李延慶嘴角露出一抹冷笑:原以為這高錫是個敢於直言進諫的硬骨頭,如今看來,也不過如此,甚至還有收受賄賂之嫌,倒是自己當初看走眼了......
 時間到了中午,李延慶正在耳房內小憩,門外忽然傳來輕柔的敲門聲。
 李延慶睜開眼:“何人?”
 “推官,是下官。”屋外是孔目官婁斌熟悉的公鴨嗓。
 “進來。”李延慶掀開薄被,拿起一旁的官袍披上。
 婁斌輕輕推開門,踮著腳走近耳房:“推官,朝廷發來急報,聖上已派殿前司張永德領一萬禁軍南下,後日便會抵達滁州。”
 走了竇儀,來了高錫,這下又是張永德,這滁州是愈發熱鬧了,而且張永德與父親一向不和,到時候也許會給我些難堪...李延慶不動聲色道:“此事與我們推官衙門無關,你不必操心,做好分內之事即可。”
 “是,下官明白。”婁斌卻依舊面帶忐忑:“卻不知那張殿帥帶兵如何?是否令行禁止?”
 趙匡胤領兵五千佔領滁州後,除了在滁州城裡稍稍發泄一番外,並未危害鄉裡,所以滁州大部分百姓對趙匡胤治下的周軍倒也還算尊敬。
 而張永德此番領一萬兵馬南下,如婁斌這般家中在滁州擁地數千畝的豪強,就再度擔心起來,害怕張永德治軍不嚴,到時候士兵劫掠鄉裡,危及當地人的切身利益。
 李延慶看透了部下的心思,寬慰道:“張殿帥治軍向來嚴明,這點你大可放心。”
 婁斌稍稍心安,低下頭:“下官告退。”
 張永德、趙匡胤治軍還算好的,但某些禁軍武將治軍絕對稱不上嚴明。
 李延慶不由想起了昨日夜間收到的烏衣台密報。
 密報來自揚州辦事處,主要記載了揚州近日發生的重要事件,並著重強調了周軍在揚州的暴虐行徑。
 自周軍三月初攻克揚州以來,以先鋒官白延遇為首的一幫周軍將領,違背郭榮頒布的仁政詔令,在揚州境內橫行無忌,大肆劫掠民財,更有甚者,虜人妻女、草菅人命。
 揚州守軍還刻意向朝廷隱瞞周軍在揚州的斑斑惡跡,並竭力封鎖消息,滁州就在揚州邊上,都沒能知曉揚州發生的種種慘劇。
 也是因為烏衣台在揚州有辦事處,李延慶才能一窺揚州慘狀。
 此事李延慶當然是不能忍,連夜就向父親寄出了信件,希望他能夠向朝廷匯報這一現狀。
 這也是李延慶目前唯一能幫到揚州百姓的地方。
 一想起信中描述的種種慘狀,李延慶心中仍難以平息。
 南唐在淮南實行“博征”政策,用過剩的茶葉,來強行換取淮南百姓生產的糧食和布匹,此舉很是不得民心。
 周軍能夠迅速拿下七州,正因為不少淮南百姓希望周朝能夠“博征”等苛捐雜稅,因而周軍推進很是順利,甚少遇到民間抵抗。
 郭榮在新征服州縣實施仁政,免除兩稅之外一應雜稅,就是想讓淮南百姓民心歸附,而周軍卻在揚州倒行逆施,完全枉顧朝廷法令。
 想到此,李延慶就忍不住在心中怒罵:
 “就算這時候的軍隊紀律稀爛,韓令坤作為馬軍都指揮使,也絕不可能對軍隊沒有一絲掌控力,定然是因為他的刻意放縱,揚州守軍才敢如此肆意妄為,才能對外封鎖消息。
 而且這一慘狀已經持續一月有余,百姓即便擁有超強的忍耐力,但終歸是有極限的,也許用不了半月,揚州就會有不怕死的百姓揭竿而起。
 到那時,揚州將會動蕩不堪,犯下滔天罪行的揚州守軍簡直罪該萬死!”
 “可恨自己手中無權,不能製止揚州守軍。”李延慶不由歎惋:而且自己還沒法尋求趙匡胤的幫助,他與韓令坤關系極好,他肯定會替好友開脫,甚至包庇好友。
 自己目前也只能寄希望於父親李重進,希望他能幫到揚州百姓。
 李延慶站起身,望著銅鏡中的略顯模糊的挺拔身姿,不由想起了老師吳觀當初的叮囑:笨點吧,三郎。
 “老師說來輕巧,要想當瞎子,當蠢貨,談何容易?那些血淋淋的事實總是紛至遝來,直撲眼前,由不得我不看。”李延慶對著銅鏡自言自語:
 “我並非瞎子,也不是蠢貨,不能總裝作沒看見,可現在的我,又確實無能為力,這種感覺,當真不好受。”
 “若再給我一次機會,我可能不會看那份密報。”
 “我什麽都不想知道,不想知道啊。”
 李延慶已經完全能夠體會老師的那句“笨點吧”, 想來,老師吳觀也曾經想自己這般,痛苦、迷茫,而又無能為力。
 “但我並不會總是無能為力,這只是暫時的。”
 李延慶整理好官袍,推門而出,天空烏雲籠罩。
 自滁州城東北一百三十裡,乃是揚州治下天長縣。
 南唐升元元年(公元937年),吳亡,天長地方屬南唐,設為建武軍。南唐保大十五年(公元957),割六合、天長置雄州。未幾,以六合還隸揚州,以天長為雄州。後周顯德五年(公元958),南唐獻江北泗、滁、濠等14州予後周,天長(雄洲)一帶在內。
 歷史上高郵湖名稱很多。高郵湖名稱最早出現在明朝洪武初年。高郵的運道在北魏時期僅有《水經注》所說的樊梁湖(樊良湖)和《魏書》所說的津湖(元代改稱界首湖),後來逐漸增多了。宋代起,為增加漕運水源,築堤界水,湖面增多,到了明洪武初年,出現了高郵湖之名。直到民國還保留著原來新開、薑裡、甓社、七裡、平阿、珠湖、武安、張良、塘下、鵝兒白、石臼湖等11個湖的湖名。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