笙薑笑道:“祖母,待會我倒點醋給您喝下,或許能好些。”
“嗯,好,好,那我就再吃最後一塊。”江呂氏嘴上說最後一塊,結果卻多吃了兩塊。
江成更不用說,吃了好幾天的素食,肚子裡一點油水都沒有,他早就忍不了了,一連吃了好多塊肉,好好地補了下身體。
外面的四個勞役很快吃光了碗裡的,又擠到門口來,不好意思進門,只能眼睜睜地盯著那一盤野豬肉,滿臉都寫著“想吃”倆字。
笙薑知道自己相公向來待人和善,於是笑臉迎人地站起身一個個幫他們又盛了滿滿一大碗。
“謝謝!”
“多謝夫人!”
“謝夫人!”
“不夠吃了再來啊。”
瓦伯:“主家如此精通烹飪之法,今後我將那山上獵得的野味都拿到主家來烹煮,可行?”
有免費的肉送上門,江成當然不會拒絕,“當然可以,不單單是山上的,那水裡的野味也是不錯的。”
瓦伯聽了哈哈大笑,爽快應道:“善!主家若想吃什麽,只需告知一聲,瓦伯就去獵!”
“甚好甚好,那豺狼虎豹的肉我倒是沒吃過,不知是啥味道?”
“凶禽猛獸肉質並不好吃,不過主家若是沒吃過,待入冬之時瓦伯就上山去獵!”
“我就是隨便說說,你可別為了這個犯險啊,生命只有一次啊!”
陶仲插話道:“主家不知,我哥在少年時就空手打死過一隻老虎,到如今還是溝子屯裡的傳說呢!”
江成聞言,對瓦伯刮目相看,這等人才竟然遺落在這鄉野之地,實在是難得!
“你有此等能耐,實屬難得!”
瓦伯謙虛道:“瓦伯不過是個粗人,尚能靠幾分蠻力糊口養家,哪有什麽能耐。”
瓦伯是奴隸身份,在周朝稱為“野人”,野人可以當兵上戰場,但是不允許從政,也不能擁有自己的田地,只能靠給公卿貴族出賣勞力換取糧食,地位極其低下。
國人比野人要高一個等級,比如江家就屬於國人,他們大部分定居在城邑內,可以接受教育,可以經商,也可以從政。
但是無論做什麽都少不了宗族的關系,宗族關系越牛B,享受的權利就越多,機會也越多,大到諸侯國君亦是如此,後來的齊桓公就是打著維護周禮的旗號拉攏盟友,得到周天子的支持,才得以成為春秋首霸!
又如一代名相管仲,他能入齊國宮室當公子糾的少傅,是因為管仲的祖先是周穆王的後代,與周王室同宗,他的父親管莊曾經是齊國的大夫,是個妥妥的名門之後,即使後來家道中落,也完全不影響他展現自己的才華。
試想一個從未接受過教育的奴隸,家裡也沒有貴族宗親的背景,憑什麽能夠登堂入世?那些難得冒頭的野人,貴族們為了維護自己的利益自然也會想方設法地除掉!所以說野人與國人有著一道無法跨越的鴻溝,出身就決定了命運!
瓦伯早就深知這點,如果他死了,家中老小下場淒涼,因此他安分守己,隻圖家人吃飽穿暖罷了。
……
吃過了江成做的紅燒豬蹄,眾人都不想將生肉拿回家了,不用開口,江成也知道他們的心思,但是做菜是很辛苦的,江成可不想變成一個廚子,天天跟油鹽醬醋打交道,因此問道:“你們誰想學習烹飪之法?”
四個勞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陶仲首先站出來說:“我想!”
陶仲還是個十四五歲的少年,
積極好學,腦子也不笨,確實是這幾個人裡面學廚藝最好的人選。 “好!那就你了,從現在開始我就收你做徒弟,反正你也沒成家,乾脆就在江家做個廚子,我管你吃住,如何?”
陶仲激動地看了一眼他大哥瓦伯,瓦伯衝他點了點頭,陶仲立馬“撲通”一下跪在地上,給江成磕了三個實實在在的響頭,朗聲道:“師傅!請受徒弟三拜!”
“好好好。”江成上前去扶他起來,陶仲感激涕零的,這娃就是實在。
“我剛剛做菜的時候,看你擠到我邊上看得很是認真,不知道你學得如何,現在由你來掌杓,師傅我在一旁指導你,可行?”
“好咧!”
陶仲按照江成方才的步驟,將剩下的野豬肉全部處理好,江成一步步地幫他把關。
陶仲這個人對烹飪的悟性很強,只要江成稍微指點,他就能融會貫通,不得不說天分這種東西是存在的,古人並不蠢,只是缺乏知識的積累罷了。
其他的三個勞役也不在一邊閑著,他們吃飽了飯,一身的力氣,幫著江家做些打水、砍柴之類的粗活。
等陶仲做好了一大桶的紅燒豬肉,天色已近黃昏。
江成讓瓦伯他們各自領了一份紅燒豬肉回家,又命笙薑打包了一大盤送到良人家去,都分好後,那鍋裡還剩下一些,也足夠他們一家吃到明天了。
古代沒有冰箱,江成讓陶仲把豬肉蓋在鍋裡,放在陰涼的地方,實際上這麽放也會發霉的,不過江成趁著沒人的時候偷偷將豬肉放進戒指裡,戒指中的狀態是靜止的,豬肉可以一直保持最初的味道。
忙完這些,江成讓阿涴給陶仲安排住宿的地方,那後院有一排簡陋的木屋,原本是給家丁們住的,阿涴收拾打掃了衛生,將陶仲安排到那裡住下了。
當晚,下起了雨。
江成泡過了澡,尚無困意,便靠在窗邊看那淅淅瀝瀝的春雨,感歎這雨來得真是及時,再漚個幾天肥,東南角的十畝地就可以播種了,這幾天得空可以先把溝渠給挖了。
次日清晨,天剛蒙蒙亮,眾人吃過早飯,江成帶瓦伯他們到東南角的田地,再往西再走兩三裡,來到一條小河邊。
這小河是淄河的分支,因為田地的地勢比河流區域高,因此河水無法流到田裡。
江成說:“你們看,這河的位置低,咱們田地的位置高,水往低處流,造成了咱們沒有水源灌溉。所以,咱們要從這挖一條溝,由淺到深,以石塊壓實,一直挖到咱們的田邊。雨季的時候,咱們就築起堤攔水,需要灌溉的時候,咱們把堤拆了放水,你們覺得如何?”
“此法甚好!”眾人表示讚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