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李印星趕到了東風鎮,東風鎮大約和地球的縣城差不多,常駐人口十幾萬人,各個村子的人則會趕到周六日,拿點山貨來這裡賣。
李印星也是這個想法,只不過上山找山貨野菜太慢,他打算撿漏,買點便宜的,再包裝一下賣出去。
他剛走到菜市場,就感覺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小兄弟,買手機不?”
李印星愣了一下,手機可是個稀罕貨,不是誰都能買得起的:“怎麽賣?”
“便宜的出奇,你跟我來。”那漢子神秘兮兮的,拉著李印星就走。
李印星絲毫不慌,邊走邊問道:“大哥怎麽稱呼?”
“哦,我姓黃,紅綠燈的黃,我叫黃東,小兄弟,你呢?”
李印星一臉冷漠,紅綠燈的黃?這是什麽玩意兒?
當即道:“我姓苟,一絲不掛的苟。”
大漢愣了一下,一絲不掛的苟?
莫非,這就是一絲不苟?
“苟兄弟......咳咳......兄弟。”黃東又咳了兩聲:“那個,咱們到了。”
李印星一抬頭,這裡是東風鎮的富人街,許多政府的官員也住在這邊。
他東看看西看看,這裡也沒有賣手機的地兒啊?
“黃哥,你說的手機店在哪啊?”
“這街上你看好誰的了,和我說,一律三百,童叟無欺。”
看好誰的和你說?這像話嗎?
李印星臉色一黑,他算是碰上茬子了,立刻掉頭就走。
黃東“哎”了一聲,一把拉住李印星:“兄弟,你別走啊,你沒有看好的,咱可以進去看看啊。”
進去看看?進哪裡去?進牢裡去?
李印星一擺手,徹底的擺脫了這個鐵憨憨。
他本來還想著,遇到便宜的可以倒賣一下,沒想到這你也太便宜了,零成本創業啊。
沒走多遠,李印星看見了一個人。
杜若,她穿著一條新裙子,臉上依舊畫了淡妝,模樣好看。
不過李印星的表情卻很難看,因為他看到,杜若的身邊,站著一個男人。
那男人三十左右,又肥又胖,站在杜若身邊及不協調。
李印星的眉頭皺了起來,是不是杜若遇到什麽麻煩事兒了?
不過看杜若的表情雖然不是很開心,但是絕對不是那種很生氣的表情。
李印星剛想靠近,兩個人就上了一輛車,離開了這裡,看方向,是回了於家寨子。
他自己一個人站在街頭,熱辣的太陽照射在他洗的發白的體恤上,讓他有些失措,旋即,他的眼神又充滿了信心。
他決定,要和杜若聊一聊。
杜若是愛他的,他知道,雖然杜若沒有親口說過。
他現在就回去。
沒多久,李印星站在寨子口,那輛車離開了。
果然,那肥豬是送杜若來了。
他急匆匆的走到杜若家。
杜若探出腦袋,吐了吐舌頭:“小石頭,我現在有事情,晚上九點,我偷偷出來。”
李印星心頭的壓力緩解了不少,笑了一下。
“丫頭,誰敲門啊。”
“啊,是王二蛋,讓我趕跑了。”說完,杜若朝著李印星眨眼睛。
李印星會意,離開了。
杜若是愛他的,即便不是,也決計不會喜歡一個剛認識的人。
他有些魂不守舍,好不容易等到九點,李印星準時出現在杜若的家門口。
但是杜若沒在,李印星又不敢敲門,怕給杜若添麻煩。
過了一會兒,門才開了。
杜若躡手躡腳的走了出來,妝容卸掉了,不過還是穿著今天的那身新裙子。
“小石頭,我爹才睡著,你找我有什麽事兒?”
李印星猶豫了一下,他本來很有信心的,他一直都以為他只要說出口,杜若就一定會和他走。
但是現在,他沒信心了。
半晌,他才張口:“我今天去鎮子裡了,我看見你了。”
杜若愣了一下,低著頭用指頭擺弄著裙擺:“小石頭,我......我要嫁人了。”
李印星深吸一口氣,一把拉住杜若的手:“我帶你走。”
“你幹什麽啊。”杜若掙脫了一下,低著頭道:“我喜歡他。”
“真的?”李印星不解,他說不清自己現在是一種什麽感覺。
“嗯。”杜若沒有任何猶豫,低聲道:“他帶著我買了新衣服,吃了很多沒吃過的東西——原來蝦可以那麽大啊,還有汽車裡面是冰涼涼的......”
李印星沉默了。
原來如此啊,不過這也怪不得杜若,畢竟,窮苦家的孩子,見到富裕的生活都會舍不得放手的。
但李印星想知道,那個男人是誰,這麽幸運,娶到了杜若這樣漂亮的仙子:“他是誰?”
“他叫吳安,是鎮長秘書。”杜若說著話,臉上還帶著一絲絲自豪:“以後你可以去鎮裡找我啊。”
李印星沒有再講話,也沒有哭。
酸楚在他肚子裡,絲毫沒有吐露。
他扭頭離開,杜若卻一把拉住了他。
李印星回頭,杜若踮腳,清涼的紅唇,印在他的額頭上。
“小石頭,原諒我好不好?”
李印星沉默了,小時候杜若身體虛,總是受其他人欺負,李印星老是在她身邊保護她,和人鬥得頭破血流。
杜若去山底下的溪水裡洗衣服,李印星就去那裡和她一起聊天,擰衣服。
每次去東風鎮回來,他都會給杜若帶來一些小玩意兒,杜若就把這些留著,裝在了小匣子裡。
但是,這都是泡影。
這一刹那,李印星明白了,杜若現在只有歉意,沒有愛意。
她愛的,是富裕的生活。
是啊,憑什麽和自己走?
沒有錢沒有權, 連個安定的生活都沒有,李印星覺得自己會功成名就,但是他沒法讓杜若也相信啊。
於是,他輕聲道:“好。”
杜若從李印星的眼神裡,看到了死寂。
這時候,門開了。
“小丫頭片子!”杜騰怒氣衝衝的跑出來:“你在那裡做什麽!明天吳秘書來我怎麽和他交代?我白養你那麽大了!?”
杜若沒有吐舌頭,而是慌張的低下頭。
杜騰一把拉過女兒,惡狠狠的盯著李印星:“你個小王八蛋,跑過來勾引我女兒?我女婿是你能惹得起的嗎?不撒泡尿照照你的德行,和你爹一樣是一副窮酸樣!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李印星表情越來越嚴肅,但他始終沒有說話。
而是冷冷地看著杜騰。
杜騰越罵聲音越小,最後心裡不由得有些發毛,即便如此,還是強壯膽氣的惡罵道:“小王八蛋,你算個什麽東西?和我女婿有的比?人家是公務員,有車有房,是大人物眼前的紅人!你呢?你看看你這一身破爛吧!我和吳秘書說一嘴,你這輩子就全完了!捏死你就像捏死一個臭蟲!”
“行了!爹!你別說了。”杜若眼淚掉了下來:“他沒勾引我!他是來祝福我的!”
杜騰頓了一下,然後皺起眉頭:“就算是送祝福,他也配不上。”
杜若哭著,回也不回頭地推著罵罵咧咧的父親回了家。
門外,李印星忽然笑了起來。
然後,他又沉默著轉身離開了。
明月下,他的背影顯得格外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