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道半身影急速飛掠著,只不過三個半人的臉上,卻表情不一。
少師意一臉輕松愜意,似乎毫不在意。
袁謀人也毫不在意,但與少師意的輕松不同,沒有內力的支持,隻依賴體力,就算他身法絕倫,此時也有些吃力。
至於韓文君,雖然大家不知道他是什麽人,而現在也沒有用什麽特別的步法,卻是起落之間,就騰出了數步。
半個人,是抄書人。常年蹲在白鹿山莊房頂的抄書人,此時已經被累的只是半個人了……
“我說……”韓文君的臉上還有些別扭,“這好嗎?”
“什麽?”少師意頭也不回。
“吃霸王餐,住霸王店。這……這不是俠義之士所為。”韓文君一邊說,一邊聲音卻越來越小,甚至不敢還擊袁謀人的視線。說來慚愧,袁謀人一個人的荷包丟了,所有人都要被迫逃店,也是因為這一路上都是袁大老板在負責開銷。其實從本質上講,少師意與韓文君,和白吃白住也沒什麽區別。
“不然呢?你付錢?”
“我……我沒錢。”
“那你打算留在那裡洗碗還債?”
韓東君搖了搖頭,“不可能!寧死不屈!”
“那乾脆殺了店主,一了百了。或者去路邊隨便截一個人,搶了錢財付帳?”、
“……”
少師意把視線從韓文君的身上收回到前方,“學宮的兵家教習說過,夫將兵者,不戰則守,不守則走,不走則逃,不逃則死。你既然什麽解決方式都不想選,那就只有逃了。”
一旁的袁謀人笑了一聲,粗曠的聲音此時有些氣喘。“你那個教習要是知道你將兵家之道這麽用,恐怕會氣暈過去吧。”
“學宮的儒家教習說過,學以致用。我也是為了提高對兵家大道的理解。”
“……行吧。”
“什麽行吧。”心思相對善良的韓文君騰挪了兩步,一隻手提在抄書人的領子上。“我們還要追出多遠?袁謀人,你也別逞強了吧。”
少師意身形一慢,學著韓文君的樣子將袁謀人拎在手中。
“韓小哥既然還有余力,不如我們提速吧。”
“提速?”韓文君手一抖,從提衣領變成了將抄書人抗在肩上,露出了一個邪氣的笑容,“比一比?”
少師意也將袁謀人夾在臂彎中,“比就比。”
作為負重長跑中的重物,抄書人和袁謀人……完全沒有被問過意見。
韓文君的步法很奇妙,如同是一片在狂風中飛舞的雪花一般。但又有不同,這篇雪花每次觸及一點,都會發出一股巨力,將借力之點震得粉碎。輕,靈,霸道。被韓文君抗在肩上的抄書人終於反應過來,這個人是誰了。
“你,你怎麽還沒死?”
韓文君眼睛也不動一下,只是手上微微用力,幾乎將抄書人的腰勒斷。
“記好你們的規矩,他不問,你就不要多嘴。”
另一邊,被少師意夾著的袁謀人,倒是沒有看到韓文君的步法。如果讓他看到了,可能會直接吐血吧。不過現在的袁謀人,也和吐血差不多了。
少師意的身法,根本不是身法,而是武道基礎,奔行之術。說白了,就是搭配內力的跑步。這種奔行,一個人跑還好,要是帶一個人……袁謀人隻覺得自己整個人被甩來甩去,頭都要掉了。
“韓小哥好身法啊。”
“少師小弟以奔行之術就能並肩的身法,
被這麽一誇還真是心情複雜啊。” “啊哈哈。”少師意打了個哈哈,“其實主要是,家裡人沒有教過我身法這些東西。”
“誒?為什麽?”
少師意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了眼睛,“其實我們這一脈,基本都是呆在家裡等人上門挑戰,而不怎麽主動行走江湖。就算是行走江湖,也是用走的。而其他幾個前輩,也因為忌憚我師父,不敢私傳我武學。”
“可你跑得還是很快。”
被誇獎的少師意得意地笑了笑,像個孩子似的,剛才的小情緒一掃而空。
“不過,”韓文君突然一腳蹬在了樹上,隨著樹發出一聲折斷的的聲響,韓文君的身形也驟然停住。
而另一邊同樣做出急停動作的少師意,就顯得狼狽多了。奔行之術既然是普通的長跑,自然只能正常的停止。就像少師意這樣,雙腿深入地面一尺,硬是扎在了地上,才止住身形。
而在四人的身前,一個西域人打扮的小胡子正坐在樹枝上,手中不斷拋接著一個看上去就很重的錢袋子。
“買買提,嘔……”
買買提正要和苦主搭話,卻被突然開始嘔吐的袁謀人嚇得差點從樹上掉下來。
“喂喂,我說袁大盟主,你這樣不對吧?”就算是作為一個飛賊,買買提也是一個名飛賊,基礎的地位還是有的。這樣被人叫了名字之後,對方居然伏地嘔吐, 未免也太過侮辱他了。
“不,咳……”袁謀人強忍著腹中不適解釋了一下,“我只是暈船了。”
“暈船?”買買提似乎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手中的錢袋子帶著一陣厲風飛向了袁謀人。卻被一隻手穩穩地接住。
韓文君的眼睛緩緩從手後露出,帶著危險的笑容。“這裡可是錦官城的地界,你沒有看到,那名持劍負槍的少年嗎?”
“錦官城。”買買提看了少師意一眼,露出了一個麻煩的表情,“你以為我是怎麽會在這裡與你們相遇的?”
歎了口氣,買買提開始了漫長的講述。
“我們四大飛賊,一直在爭奪天下第一飛賊的位置。朝廷每年會在京城舉辦“九龍杯”大賽,成功盜取九龍杯的人將在接下來的一年內享有“天下第一快”和“盜聖”的稱號,而且接下來一年的生活費由朝廷報銷。然而今年卻出了些小意外……
買買提有些氣惱,“今年盜取九龍杯時,卻遇到了一個多管閑事的家夥,居然把我們扔到了天牢裡。我們四人用了好大的力氣,才在聖人的默許下辛苦越獄。然而這一次的‘九龍杯’大賽卻泡了湯,盜聖之名也沒了,一年份的飯票也沒有了,你知道我在兩大勢力的中間求生有多不易嗎?”
買買提抓狂地歎了口氣,“我們不知道那個人是誰,但卻很好猜。那徒手凝冰的寒意,如同飄雪寒風一樣的身法,就只有……”
“千山雪。”袁謀人接下了買買提的話,眼中有著前所未有的厲色,“雪風堡無上秘籍。抓你們的,是雪公子,無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