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風堡是一座石堡,運用了獨特的機關工藝,建造在天山雪口。據說雪風堡建造之初,是因為天山雪口的風突然大漲。有人說,這是天山地脈產生了變動,這狂舞的風,吹散的全是天山氣運。於是當時天山上的門派就建立了這座石堡,意在鎮壓天山氣運。
可惜事與願違,鎮壓氣運的石堡反倒是吸足了氣運。天山上的那個門派一天天衰落下去,最後居然被派去坐守石堡的弟子一人一掌斷絕了傳承,雪風堡也由是而生。
雪風堡的武學全是觀摩天山雪風而生,其一招一式都帶著徹骨寒意。自從幾十年前,道門巨變,與道宗有說不清道不明關系的昆侖派封山隱世。江湖上拿得出手的極寒功夫,就只剩下了雪風堡一家。
所以,在當日的紫禁之巔,四大盜賊雖然從沒見過對方,但一下就想到了對方的身份。出身雪風堡又那般年輕,就只有傳說中的地榜之首,雪公子了。
“我們四人探聽到鹿先生五十大壽之事,認為雪公子一定會代表雪風堡出席,於是決定在大壽當天相會於白鹿山莊,一較高下,沒成想……”買買提歎了口氣,“這一次又沒有比成。對了,看你的打扮,是抄書人吧?”眾人眼前一花,買買提突然就出現在了抄書人身前,“我在白鹿山莊就看到你了。你一定目睹了那天的戰鬥,告訴我,天地之間的差距真的那麽大嗎?”
抄書人一時語塞。四大飛賊不以武功聞名,但身手卻也不差。當日四人聯手,卻被雪公子隨意擒下,心中自然是許多的不甘。而現在又傳出,白鹿山莊一戰,鹿先生,與雪公子在內十名地榜強者聯手,居然仍不時萬法魔君的對手。其中雖然有幾人不是格殺當場,卻也身負重傷,倉皇逃竄。
鹿先生雖然不出手,但作為正道三大魁首勢力之一的掌舵人,武功肯定不俗。雪公子與劉丙同,更是地榜第一和第四的強者,與天榜可以說是隻隔一二步之遙。然而即便是這些人,都接不下天榜之威?
抄書人定了定神,聲音有些乾澀。“其實當日一戰,也有許多隱情。但就算沒有這些隱情,結果也不會改變。所以你問天地之差,確實是有那麽大的。”
天地之隔啊。少師意有些出神。其實少師意來到中原武林後,還真沒和什麽算得上高手的人過過招。雖然偶有戰績,但也只是一些厲害些的普通人罷了。當然,現在的少師意還不明白,他打敗的兩個“普通人”,都是在人榜上排名不低,被大書樓判斷有希望登上地榜的人……
“我曾出過一劍,有人說,我隻憑那一劍,就可以登列人榜前十。”
“有人”愣了一下,這才反應過來這句話是自己說的。
少師意側頭看了看自己腰間的劍。“我現在開始有些好奇,那些人是什麽樣的了。地榜,甚至是天榜……”
“你沒和地榜的人交過手?”買買提有意無意地看了一眼袁謀人,然後帶著奇怪的笑意走向了少師意,“可我看你很厲害的樣子。難道說,是大家少爺,才出外歷練?”
少師意本想出口反駁,但是想了想自己的身份和處境,隻好點點頭,承認下來。
“而且,是個有錢的少爺。”買買提上下掃了兩眼,“天心彩緞啊,還是純色中的紫色。這麽奢侈的著裝,真是聽都沒聽說過。你是把一座城穿在了身上啊……”
“哦,終於又遇到識貨的了!我跟你講,這兩個土老帽,怎麽都不肯相信我說的話,
說什麽天心彩緞不可能提純什麽的。” “嗯嗯,我理解。你身後那兩個人,一個雖然有錢,但充其量就是個沒見過世面的土財主。另一個,看上去甚至不是很有錢的樣子。”買買提雙手背在身後,認真地觀賞著少師意的紫衣,“不過你這件真了不得啊。這個工藝,都可以和聖人身上那件媲美了。”
帶著淡淡笑意的韓文君和微微惱火的袁謀人表情同時僵化了。買買提說看到的聖人之衣,那說的肯定不是一年都穿不了幾次的金燦燦的那件,十有八九是那個紅的。說實在的,那身紅色的雖然材料也不錯,但和金燦燦的那件簡直天差地別。所以為了時時凸顯聖人尊貴,就只能用別的方式來展現不同了。比如——工藝。
據袁謀人所知,天下有兩個地方的工藝,是特別中的特別。其一,是大奉禁中,專門負責聖人一人使用衣著器具的第六將作局。其二,就是為了顯得與大奉聖人一樣尊貴,由遼大宰治親自下令設立的,相似的將作監。
買買提作為四大飛賊,眼光之毒辣當然要在這些正經人之上。而此時這句工藝相當,似乎也不是隨便說說的樣子。
果然,買買提的話頭一轉,聲音也提高了幾度。
“這位公子,到底是這邊的皇子,還是那邊的龍孫呢?”
皇子,龍孫?
怎麽突然格調提了這麽高?
這次不只是韓文君和袁謀人,就連抄書人都有些傻眼了。
然而帶來這壓抑氣氛的少師意,卻大大咧咧地笑了起來。
“皇子龍孫什麽的,太誇張了。難道就不能是我有什麽長輩立過大功,被褒獎什麽的嗎?”
“啊哈哈哈說得也是呢。”
“哈哈哈哈……”
兩個人突然就尬笑了起來,正當其他人松一口氣的時候,笑聲又戛然而止。
買買提的眼睛就如同覓到了獵物的鷹隼一般銳利,“真的不是?”
“真的不是。”
“不是便好。”買買提鎖定在少師意身上的氣機如潮水般退回,“我還想著如果你是遼的皇子什麽的,說不定可以換一年飯錢。”
“說什麽蠢話!”少師意突然爆喝一聲,嚇得買買提差點直接拔刀。之間少師意眼中滿是怒火,死死地盯著買買提,聲音中滿是深仇大恨,“虧我剛才還以為你們和他們不一樣!”
“哈?”
“一年的飯錢?你自己也說了,我這件衣服就值一座城。穿著這樣衣服的人,居然隻值一年的飯錢?”
更在意這件事嗎!
買買提也是一愣,隨後哈哈大笑了起來。
“少年啊,其實有些人,脫了那層衣服,確實不值錢的。”
“啊?你找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