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智喃喃道:“一戰定乾坤呐......此戰過後,不管贏家是折花會亦或者梁上君子,他們的損失都是不小。”
林智擔任廬山一方在此戰的總帥,主要任務便是調配各處軍力,使得戰局可以平穩下來,不至於己方有太大傷亡,可如今,己方的高端戰力已經分配出去了,才堪堪能像如今這般,牽製大局,而基層戰力卻是遠遠遜於折花會,若不是借助廬山地脈弄出來的諸多陣法和毒醫三脈之人加急趕布下的大小毒陣,恐怕此時已經有人攻到漢陽峰山腳了。
但盡管有陣法輔助,卻還是基層軍力不足的劣勢更為嚴重,方才,林智便是看到有幾處陣法被破,所以才叫人去變換陣法。
林智又喃喃道:“只要不出現變數,拖到晚上卻也可以......”
......
廬山南路,李梓嵐同許寧已經鬥殺將近半個時辰,數百招過去,兩人都有力竭之感生出,只是李梓嵐報仇心切,一昧進攻,打亂了自己的交戰節奏,消耗要比許寧大的多。不防之下,更在右手肘、左小腿、左肩三處被許寧打出了於傷,如今行動已是不便許多,再過百招,恐怕這李梓嵐就要落敗了。
而此時的李梓嵐卻是不管自己身上的狀況,隻盯著許寧,出手每一式都是殺招,報仇之心,怕已是將他整個人都吞沒了!
許寧這邊消耗巨大,雖不至於如李梓嵐那般,久戰下來卻也有感吃力,心道:“不成想這李梓嵐竟可以這般瘋狂,若是我方才在他反撲之時慢上些許,恐怕如今處劣勢的就是我了。”
這時,卻見許寧身後那名毒醫三脈的弟子突然大喝:“許大俠快退開!”隨即,抬起右手向上指,長喝一聲“起——”,登時,便見大片大片的淡藍色氣體從折花眾的“凡人大軍”腳下升起!
原來,這名毒醫弟子早在半個時辰前就想著趁機施毒,本欲催使周遭暗藏的毒物去咬折花眾,只是面前兩大高手鬥殺的聲勢太大,近處的毒物都不敢靠近,如此便只能用毒氣。而毒氣卻又會因為兩大高手戰鬥時所激起的勁風吹開,若是從他這邊發出毒氣,恐怕三兩下子便會被這些勁風吹回,反倒傷了自己人。最後,便隻得使這最為耗時的隔空布毒陣,終於,在半個時辰後的當下將毒陣布好了!
許寧聞言,當即抽身一退,而李梓嵐卻是如瘋狗般緊追而來!
折花眾腳下毒氣蔓延上來,立刻便引起了慌亂,先前那種觸之即死的紫色毒氣可是讓他們驚懼不已,現如今又換了個藍色,眾人不知其威力,更是大驚,瞬間,整群人幾乎個個都是慌亂不已,四散而逃,在沒有秩序的相衝相撞之下,當即便有數十人被推倒,遭人踩踏。
“啊,你踩著我了,快讓開......”
“快走,這藍色的有毒,快散開,讓我走......”
“啊......我碰到毒氣了,我碰到毒氣了......”
“別碰他,他中毒了!”
“快讓開,這個人中毒了!”
“別推我,哎呀,別踩,別踩......”
挨踩的人叫喚聲被驚慌中的眾人所發慘叫蓋過,很快便有傷亡出現了。只是他們不全都是被踩死的,有的人沒被踩幾腳,便口吐白沫抽搐著沒了生息;有的人卻是直接口吐白沫倒地,沒有被人踩到,也沒了生息。
死亡人數從數十擴大到一百以上,就連折花會的高手都倒下幾個。如今那原本領軍的李梓嵐卻因報仇心切而對這邊的情況不管不問,慌亂間,折花眾竟是失了主心骨!
一個折花眾朝李梓嵐呼道:“舵主,快來組織人馬,別再打了......額,哇......”
卻見此人中毒“哇”的嘔血,隨即倒地身亡。
另一個折花眾卻是有眼色,知道自家舵主已經陷入仇海不可自拔,便另尋生機,卻發現那些普通人碰到淡藍色氣體以後並沒有立刻死去,而是不少人的口鼻被毒氣漫上之後才顯中毒之象,便靈機一動,呼道:“此毒並非觸之即死,只要捂好口鼻,就不會中毒!”隨即,他也捂上口鼻。
一些人聽了這名折花眾的話,當即照做,發現自己如果不小心出碰到了那些毒氣,卻也沒事,大為欣喜。
其他人見狀,也是學著這些人捂上口鼻。
那名指點眾人捂口鼻的折花眾大叫道:“隨我來!”隨即,便領著眾人沿路朝進著廬山的方向逃離毒物區域。
雖說這名有眼色的折花眾及時領著眾人逃開,可這一來二去,也有幾百號人躺在毒霧區裡活不成了。
這邊與李梓嵐交戰的許寧見著折花眾那邊的情況,便朝李梓嵐笑道:“你手下人可都退開了,你還不放手嗎?我這邊可是還有幾十號人的,你那邊的上千人可以跨過毒氣區域來支援你嗎?”
李梓嵐一言不發,只是朝許寧還了一掌過去,這一掌勁風呼嘯,甚是狠厲。
許寧冷哼一聲:“不知好歹!”當即不願在示敵以弱,一掌迎上去!
“轟”一聲,兩掌對接,氣勁蕩開,橫掃四野!
許寧和李梓嵐各退一步,冷冷注視著對方。
兩人如今的心神、氣力都已經消耗了許多,彼此心知,下一次交鋒便是勝負、生死之決,當即,兩人各運極招!
許寧左腳邁前,右腳後蹬,右手在前作掌式,左手在後作爪式,忽的爪掌交錯,手式變換,氣運混圓,宛若風雨咆哮,瞬間便是冷雨傾瀉,一招“冷鋒過境”!
李梓嵐再運拈花掌,他身上內力隨之引動,一掌出,恰似落英憑空而現,一條粉紅花瓣飄飛的路徑繽紛化顯,正是再起“錦繡繁花墜河山”!
運招間,李梓嵐忽聞身後有人叫喚自己,回頭望去,卻見滿地伏屍鋪於毒霧區之中,而那群還活著的折花眾正隔著毒霧區,朝自己叫到:
“舵主快回來!”
“快退啊,舵主!”
“不能再打了!”
“那邊有好幾十人,舵主快回來!”
......
李梓嵐心神一凜,想到:“沒想到我竟會被仇怨迷了心神,如今這般多的人因我不發號令而亡......這般,我更該殺了許寧,不然我怎麽對得起這些死去的人?”隨即,他轉頭看向許寧,喝道:“許寧,你我新仇舊恨一並了斷!”
許寧冷哼道:“同樣的招式竟在我面前使第二遍,還分心他顧,也好,仇怨一並了斷,不過卻是你死,我活!”
隨即,兩大江湖中的超一流高手開啟最後一記極招決殺!
呼呼風起,兩大高手同時一動,向著彼此仇敵衝去,招未至,強烈風勁率先交鋒,卻聞兩道風勁疾交對衝,相互拂散蕩開,隨即便是兩強招式,轟然相撞!
卻見繽紛飄紅開天路與風雲再起咆哮天轟然相撞,霎時間,勁道交擊轟爆聲不絕於耳,震蟄四野,威勢驚得許寧身後之人紛紛要退;余風吹得那框毒陣藍氣飄飄欲退!
旋風掃落葉,大地起黃塵。竟是兩強氣勁紛紛同時消弭,平分秋色!
旋即,下一刻,便是兩人拳掌相交,徒然間,兩人近身交手,許寧右拳打來,李梓嵐左掌撥去卸力;許寧左拳打來,李梓嵐左掌壓下,旋即起左腳膝頂向許寧小腹;許寧右手化掌按下這一頂,隨即翻手朝李梓嵐下巴捶上去!
李梓嵐再用左掌壓他這一拳下去,卻見許寧已然趁他不注意,左拳一下擊上了李梓嵐的小腹!
腹部受創,李梓嵐一口鮮血噴在許寧臉上,然而腳下卻是死命不退,右手一拳打向許寧左下顎!
許寧被李梓嵐噴了一臉的血,本以為李梓嵐會因自己這一拳而退去,卻不想這李梓嵐卻猛然回擊他一拳,不防間,已是被飛打出了一兩顆碎牙,左臉通紅。
那許寧也是死命不退,凶性大發,含著碎牙鮮血大喝一聲,右拳朝李梓嵐左臉招呼過去。
“啪”一聲,李梓嵐不防不避,左臉遭擊,同時,他也是左拳打在許寧右顎,兩人登時暈乎乎的各自倒退半步,隨即又回復精神,當下邁步向前,朝對方的臉上一拳打去!
可惜這兩大高手交戰,如今卻成了市井莽夫鬥毆,但是這拳拳到肉的交鋒卻是多了幾分血性男兒的本色!
雙方的人看著,無不精神抖擻,只是一雙雙眼睛緊盯著戰圈裡瘋鬥的兩人,渾身熱血,澎湃激昂!
又是“啪”一聲,兩人的臉同時被對方打上,搖搖擺擺的各自再退半步,這回,李梓嵐卻是不再衝上去用拳頭打,而是跳起身子來,右腳朝許寧頭上踢去。
許寧向前一步,見到李梓嵐一腳踢來,當即伸起左手攔下這一腿。
“啪”一聲悶響,卻是許寧左臂受創,但是他也反手抓住了李梓嵐這一腿,李梓嵐見狀,當即再飛起左腿踢向許寧的腦袋。
“啪”又一聲悶響,許寧再次伸手攔住了這一腿,卻是這一隻手臂也受了創,但也是讓他反手抓住李梓嵐的腿,當下李梓嵐兩條腿都被許寧抓著了,隻聞他許寧大喝一聲,將無從借力反抗的李梓嵐摔向地上!
“噗”一聲,李梓嵐背朝地,重重摔在地上。
“咳”一聲,李梓嵐被這一摔震得氣血翻滾,不由咳了一口血出來。
李梓嵐被摔在地上,卻是趁著自己沒有被摔得精神恍惚,翻身一腳朝許寧胸口踢過去。
許寧側身一閃,雙手抓上李梓嵐這一腿,一翻,一甩,將李梓嵐帶飛,摔到另一邊地上。
“噗”一聲,李梓嵐又被摔在地上,不過他這次卻是有了準備,運起內力壓下翻滾的氣血,倒是沒有咳出血來。
許寧抓著李梓嵐的腿,將他拖飛起來,想要再給李梓嵐摔上一回,猛然甩到空中,卻見李梓嵐已是有了準備,不顧體內傷勢,運起一道落印花掌力,朝許寧面門劈空打去!
這一掌使得急促,蓄不得什麽力,但也足以將許寧的腦袋震得七葷八素了。
“啪”一聲,許寧腦門受擊,不由松開了抓著李梓嵐那隻腿的雙手,不住後退。
李梓嵐被許寧甩到半空,方才落地,他便運起全身內力,猛然一蹬,極速朝許寧飛進而去。
許寧後退一兩步,從恍惚間回過神來,卻見李梓嵐已然猛的衝了過來。猝然間探知敵人攻來而許寧卻是不及出招防守,李梓嵐已然衝到自己近前,右手猛然朝自己胸口上一戳!
“噗”一聲,一抔鮮紅飛濺,濺上李梓嵐的身上,濺上許寧的身上,濺上天空,只見李梓嵐的右手抓著一顆血淋淋的、仍在跳動的心臟,穿透許寧胸膛!
鮮血“嗒嗒嗒”的滴落在地上,似是宣告著,這場生死決鬥已經告終,勝者,大仇得報;敗者,命歸黃泉!
李梓嵐湊在許寧耳朵旁說道:“我得報大仇了,是你死,我活!”
此時的許寧已經奄奄一息,嘴中和胸口上不斷流出嫣嫣紅血,已是無力動彈半分。
李梓嵐猛的將手一拔出來,“噗”一聲,只見許寧無力倒下。李梓嵐又高舉手中那還在熱乎的心臟,猛然捏爆,血腥四濺。
此時的李梓嵐大仇得報,心中滿是空虛失落,索性他的仇隻隔了一月左右便報了,執念不深,很快便恢復過來,知道自己身在戰場之上,思量一瞬,猛的朝那名毒醫弟子打出劈空一掌!
那名毒醫弟子見狀大駭,沒想到李梓嵐經歷這般血戰後還能提氣勁兒而來,當下欲要閃開卻也是來不及了,便被這道掌力打在胸口,不甘倒地斷氣。
李梓嵐猛然看向廬山眾人,眼中射出寒芒,驚得他們紛紛膽怯後退,此時那名毒醫弟子已死,隔著折花眾的那塊毒霧區的毒霧也緩緩散去,已然傷不了人命,見狀,折花眾之中,先前那個指揮眾人避毒氣的人立馬領著眾人朝李梓嵐這邊擁了過來。
“噗噗噗”的,眾人趕到李梓嵐身邊,而那個指揮眾人的折花眾便直接站在李梓嵐身後。
如今折花眾這邊人多勢眾, 廬山一方數十人自知不是敵手,便紛紛散去,隱到周遭林子裡。
那數十人散去時,其中有一人在離開前不忘掏出一支穿雲箭拉響,射出一道衝霄後炸出藍色彩霧的飛箭,顯然是通知各方,此處已經失守戰敗了。
李梓嵐見著廬山的人離去,這才松了一口氣,突感全身各處劇痛侵神,好似要散架了一般,這顯然是方才的傷痛在這個松懈下來的時候一下子都爆發了出來。最後一次交鋒前,他已經傷了右手肘、左小腿、左肩三處,然後又被許寧打中小腹和面門、下巴,接著又被許寧摔了兩下子,雖有內功加持護身,但許寧出招也是加持了內力,如此下來身體卻也是難以吃得消。現如今的李梓嵐是鼻青臉腫,血跡滿身,全然沒有往日那副翩翩佳公子的模樣,卻像一個惡鬥剛完的凶漢。
李梓嵐不支後仰欲躺倒在地上,立馬有幾個折花眾去扶著他。
李梓嵐忍著傷痛,朝著身邊那個在眾人紛亂中隱隱有成為眾人主心骨的人,用沙啞沉渾的聲音說道:“你叫什麽名字?”
那人道:“秦嘉宇。”
李梓嵐道:“很好,在眾人紛亂之中力挽狂瀾,保住了這麽多人命,很好,很好,可惜這本該是我的責任......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你趕快率人原路返回,與血蓮護法匯合,他們必然被人阻了路,快回去個敵人一個夾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