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殿主發下的任務可真是玄之又玄呐......”諾無悔聞言,卻是與許雲浩心有同感,當下道:“確實,如許會首所說,這確實有些雲裡霧裡的。”
玉焚天卻是道:“我倒覺得殿主勾陳所說或許有七八分可信。”
諾、許兩人聞言,皆是面上露出驚訝,許雲浩問道:“不知玉堂主有何高見?”
玉焚天道:“兩位皆知,當今世上,唯殿主勾陳與‘神君’風莫悠會‘微佔之術’,微佔之術的能為,二位想必也是知道的,我想殿主勾陳不會無的放矢,恐怕是他以微佔之術發現了風莫悠的動作,所以,才會發下這個任務。”
聞言,諾、許二人不由同時回想起二十年前那一次,勾陳鴻遠坐天山,便預言千裡之外,“白金刀士”博傲與前劫月教主異支華在太湖的那場驚天動地的大戰,將戰況從頭至尾,歷時長短以及刹那間的變招概況,盡數道個清楚明白,就連博傲一道劈分太湖水也被其言中。
而勾陳鴻說,他能知道這些,都是因為他所會的三成“微佔之術”。
想到這裡,諾、許兩人都不由陷入沉思,玉焚天亦是若有所思,片刻後,許雲浩心道:“微佔之術會上三成便有如此能為,我若有機會,必當奪之......”轉而,他又想:“眼下將事情說到這種情況,再談無益,反而會使諾無悔和玉焚天因言語而熟絡起來,一旦讓他們知道彼此的反叛之心都是作假,那對我必是大危,不如當下以切磋為名,試探此二人的深淺,為將來對付他們做好針對性的準備。”當下打破沉默,道:“二位,如今再想深究,已然無益。我曾以今日我等會在此有一場切磋為借口,叫手下遠離此地,不如我們現如今便來切磋一番,如何?”
聞言,玉焚天那臉上若有所思的沉穩變作興奮,眼中戰意已然掩蓋不住:“切磋?甚好,我等皆是晉入先天境界多年,難有敵手,今晚借著這個機會切磋,甚好甚好!”
隨即,便見兩人一同看向諾無悔,就等他表態同意了。
卻見諾無悔似笑非笑的將扇子往手上一拍,道:“在下自三十二歲那年晉入先天,如今三年有余,正愁靈翾谷裡難有敵手,如今許會首盛情相邀,唯有恭敬從命。”當下豎起扇子朝許雲浩行了一個作揖為禮。
但見,諾無悔收禮正身,當場三人立即陷入沉默,氣氛肅然一變!
晚風微寒,吹動這一進院子裡的草木沙沙作響;塵土輕揚,掃動地板青磚;冷寂月光灑下一地蒼藍,仿若為將來的三位先天高手難得而不驚世的一戰當陪作襯,仿若為戰前的冷肅作一些氣氛上的點綴。
驟然,默然間,暗夜一戰,猛然開啟!
下一刻,刹那間,三人身影倏然移動,但見許雲浩飄然欺身向玉焚天而去,身若遊雲,縹緲漠幻。移身間,手一招,猛然起掌,勁提一口先天真氣,震動虛空,華麗黑色紋錦衣袂翩躚同時,許雲浩的白手猶如在黑暗夜空中探雲,招引明月!
玉焚天看到許雲浩率先朝自己打來,便心道:“當我好欺負嗎?!”當下不甘示弱,冷峻的臉肅然一片,橫眉一凜,左步朝許雲浩一踏,左手繃緊拳頭,猛然朝許雲浩右手內腕一揮,氣勢橫貫山河,直掃風雲,迎向許雲浩,竟是要以強悍勁力,從旁震開這一掌!
“啪”一聲,卻是兩腕相撞,許雲浩這一掌被玉焚天這一拳剛到方向偏離,掌力打在玉焚天身後地面上,轟然便是青磚碎裂,塵土飛揚,一道一丈寬、一尺深的大坑乍然出現!
卻見玉焚天沉聲一喝,鼓動與許雲浩僵持著的拳頭,打向許雲浩胸口!
許雲浩早有預料,身一側,右手轉回一撥,以巧勁將玉焚天的拳頭帶向當面攻來的諾無悔!
卻見諾無悔右手的扇子敲向許雲浩,左手化掌拍向玉焚天,浩然先天氣勁爆發,挽帶靈光,青芒閃爍,照耀暗夜!
玉焚天瞥見諾無悔攻來,被許雲浩撥走的左拳迎上諾無悔扇子的這一敲,順勢再出右拳迎上諾無悔這一掌!
“啪啪”兩聲,雙拳與扇、掌對撞,水紋氣勁瞬間朝兩側蕩開!
“噗”一聲,波紋直掃一側,青磚盡裂,石礫飛揚;“砰”一聲,另一道波紋直衝向許雲浩,他翻手一掌,擋下余勁。旋即,許雲浩再起雙掌,朝眼前兩人打去!
而尚在與彼此相拚內力的諾無悔和玉焚天卻是默契十足,不約而同的騰出一邊手,當上許雲浩攻來兩掌!
卻見三人勁招幾近相撞,許雲浩突然變招,雙手一轉,袖袂舞動,招式千變萬化之間,矯然揉然變換自如,翩若遊龍!
隨即,諾、玉兩人應急變招,倏見諾無悔右手紙扇張收巧運自如,拍、點、戳、敲、擋,將許雲浩的攻勢盡數化解;玉焚天左手拳掌變換剛猛有力,捶、挽、撥、劈、拍,將來犯之招防得滴水不漏!
“劈劈啪啪”一連串急響,三大先天高手扎穩馬步,彼此不肯退半分,諾無悔與玉焚天以先天真氣注力拳掌,猛然對頂;另一邊,三大高手的四隻手相互見招拆招,倏然已過數十招,而時間,僅隻過去一息,僅隻過去一刹那!
一息過,三位高手之間的僵持將告結束,但見,諾無悔、玉焚天找準機會,猛然一施力,同時再與許雲浩對上一掌,轟然間,三人抽身,各退一步!
三大高手分開,只是這一戰仍意猶未盡,但見三人腳一點地,下一刻,又打到一塊兒!
乍然間,諾無悔一扇子朝許雲浩門面敲下,許雲浩右旋身子側開一閃,卻見諾無悔那一扇又橫掃而來,當下低身再閃過。
這時,玉焚天右手一拳,猛然砸向諾無悔。諾無悔見狀,橫起扇子一擋,卻見玉焚天左手,從下邊一拳打來,當即起左掌一擋。
“啪”一聲,諾無悔退開一步,卻見許雲浩探雲一手,拍向玉焚天。玉焚天見狀,左拳掃開這一掌,右拳直朝許雲浩打去,卻見許雲浩左旋身子一閃,閃過這一拳同時,竟正好站到玉焚天和諾無悔之間。
這許雲浩竟是在此時犯了失誤,站在玉焚天和諾無悔之間,登時,陷入左右夾攻的危險境地!
諾無悔和玉焚天見狀,同樣心道:“這許雲浩是想一個人對付我們兩個人嗎......那就給他試試看吧!”
當即,便見諾、玉兩人同時攻向許雲浩!
諾無悔在許雲浩右邊,一扇子橫劃過去,許雲浩右手自下而上一拍,將諾無悔這一招打得向上乜,再一低頭躲開;另一邊,卻見許雲浩剛對付完諾無悔的一招,便見玉焚天一拳揮來,剛風凜凜,虎虎生威,許雲浩隻得豎起左腕微微一擋。
“啪”一聲,玉焚天將許雲浩的左腕隔開,這一拳隻受一滯,便繼續朝許雲浩打去,這時,右邊的諾無悔也收起扇子一招劈下來!
許雲浩見狀,眼一凜,腳一蹬,玄玄退步,翩若輕雲,正巧躲開兩人的攻招!
兩人殺招落空,又默契轉身,同時攻向許雲浩!
玉焚天見許雲浩起腳輕盈,身法神妙,便在出拳攻打許雲浩門面同時,起腳出掃許雲浩下三路;諾無悔紙扇揮掃如飛,扇與拳掌同出之時,不忘以下盤重點關照許雲浩下三路。
許雲浩飛使“探雲手”,身動“洗雲身法”,臻化武功發揮得淋漓盡致,且打且退,方退上兩步,便挺身衝向玉、諾二人攻招之間的空隙,穿梭在玉、諾二人的空檔之間,待那兩人反應起招相攻同時,已然頭避當面扇劈,肩閃疾迅肘撞,手撥綠袖飄掌,掌壓勁猛膝頂,身形飄然間,身上黑衣錦紋閃作雲花!
瞬間,許雲浩抽身開去,隻留諾、玉二人本要打在他身上的勁招相衝,急招對拆,使得諾、玉二人不得不打在一起。
“啪啪啪啪”兩人當即便過上四五招,諾無悔手腳、紙扇並用,招出飄然,攻防有度;玉焚天拳肘掌腳連出,招無守勢,以攻當守。
下一瞬,倏見許雲浩再入戰局。這邊玉焚天剛剛一拳擊退諾無悔,便要面對許雲浩一掌打來;那處許雲浩方才巧勁引開玉焚天,又見那邊諾無悔一扇敲下;諾無悔適才一扇逼得許雲浩避退,便要迎來玉焚天剛猛一肘;玉焚天恰好一招壓下諾無悔身形,轉目又見許雲浩雲手纏來。五步見方,目之所及,戰影紛亂!
登時,三大高手在戰圈裡周而複始,你來我往。身形若迅光疾影,掠風逝塵;氣勁若洪荒戾流,驚天欲崩。戰意昂然的三大高手,戰得難止,難休!
時隨光逝,雲隨風飄,月明月暗間,時至子醜之交。月下富農莊園裡的三道身影,已然戰了將近兩個時辰!
饒是如此,其人仍力有未逮,戰意盎然不減,倏見下一刻,三人恰好飛空三丈對上一掌,轟然間,各退兩步,穩落那五步見方的戰圈之內!
只見,這處富農莊園的一進院內,常景已然毀盡,折木飄葉,磚礫塵土,遍地盡是,唯有老舊院牆和三大高手腳下這片五步見方的戰圈完好如初,此仍是三大高手注意收力的結果,否則,戰場損毀范圍,仍要再擴大一倍!
戰鬥稍停,三人彼此相離兩步站立,形成一個等邊三角形,氣機仍如戰前,衣袂不染塵,只是,三人盡皆雙眼冷峻,橫眉凜然。
卻見,許雲浩開口:“二位,我等切磋多時,不宜再戰,當下不如各自再出一招,當作收尾,來日再找機會戰個痛快,如何?”
三人久戰兩個時辰,雖戰意未盡,他們卻也知戰得太久了,當下再各自出一招作收尾,正為好事。諾無悔和玉焚天當下答應。
許雲浩道:“那便開始吧。”
話甫落,卻見下一刻,三人同出勁招:
許雲浩大喝一聲:“飄紅探雲開天光!”身隨聲動,沛浩先天真氣轟然引動,但見這道黑衣身影翩若驚鴻出招,矯若遊龍轟勁。那氣勁宛若飄紅飛,又如驚天雷,轟霆出擊,照得黑夜漫天霞光。他人道,落紅縱有情,只能化泥護春花;我卻言,飛花豈無力,猶可撥雲見天光!
玉焚天一語驚雷:“戰燎千裡無名塚!”拳出若耀日當空,掌拍如金戈鐵馬。沛然一震先天真氣,似刀劍齊鳴;提膝落腳踢踏之間,仿若血染黃沙、折戟伏屍的戰場上萬馬奔騰。當真如臨烽火連天,燎盡江山千裡火;屍橫闊野,莫名悲塚萬骨枯。一招轟下,英雄骨枯,千裡遍地無名塚!
諾無悔柔音甫落:“皎皎靈光山河妙!”紙扇開,虛空繁靈隨風動;飄掌揚,三千青華隨氣引。鼓足先天真氣,袖袂隨之一震;身形飛飄如風,步踏玄妙非凡。猶是切磋,仍凜然以對;猶是最後一招,橫眉冷眼,儼然對待。身體飛進間,繁靈青光皎皎,山川河海之圖凌然而顯,一招,盡顯山河壯妙!
但見,飄紅有力見天光;戰燎英骨莫名塚;山河圖妙靈光皎。三招相撞,三招象征寓意非凡,三個出招的人也是無匹非凡,而就在三招相撞在一起的同時,卻是——
縱如螻蟻,猶抗天命;身死骨枯,猶然要戰;醉美山河,以身融道。激響轟然間,卻是三種截然不同的武道真意蔚然而現,激蕩虛空,似要直接浩空耀月!
下一刻,塵土飛揚震蕩而開,襲向四周,三大高手亦是退回原處。
卻見,院內,除三位高手所立方圓一尺之處,再無完好一物。而那三大高手所站立的地方,均高出平地數寸,宛如三座齊平高峰,三大高手猶如站在山巔之上,凜冽風中!
這時,許雲浩朝玉焚天拱手,道:“玉堂主的‘百戰拳罡’勁猛無比,威力非凡,一招‘戰燎千裡無名塚’更有氣吞山河之勢,許某佩服。”
玉焚天朝諾無悔拱手,道:“‘夢靈山河式’招出飄飄,攻防有度,非是凡品!”
諾無悔朝許雲浩拱手,道:“‘探雲手’出招玄妙,‘洗雲身法’玄機令人難以捉摸,如此,許會首可稱宗師之名。”
切磋完畢,三大高手相互稱讚,登時氣氛由冷肅變作融洽,豪氣衝雲霄。
諾無悔道:“二位,今日我等三人相聚已久,當是散了的時候了,告辭。”
玉焚天亦是道:“告辭。”
許雲浩一聲“請”,目送兩人離開,心下暗暗計較:“此二人武功與我只在伯仲之間,單獨對上一人,恐怕要打上三天三夜才能分出勝負,而且要分勝負,必見生死;若是我獨自對上這兩人,正面交鋒只能打個上千招,若是再算上‘洗雲身法’最多能撐小半個時辰。此二人對勾陳鴻尚有忠心,我必除之!”
隨即,他足下一點,身子飄飛退到正堂裡,他又心道:“算算時間,收拾此處善後的人也應該到了......”
這時,卻見許雲浩身後突然竄出數十折花白衣人,盡皆朝許雲浩單膝下跪,齊聲道:“屬下參見會首。”
“將此處收拾好,時間隻限天亮前。”許雲浩吩咐下命令,隨即,不顧一眾看著高手切磋場地暗暗心驚的白衣人,自顧自走到二進院子裡。
這時,許雲浩又暗忖:“此二人疑心甚重,回去不久,怕是會私下彼此交流,將二人除去的計劃要盡快實施。”
......
次日,魏州叛亂急報送入洛陽,皇帝李存勖於朝堂上聽聞魏州兵變,叛軍已然擁立趙在禮為首領攻入鄴都。龍顏大怒,要興兵平叛,正當選大將出征時,卻聞劉皇后勸說派元行欽前去即可,李存勖便命愛將武寧軍節度使、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元行欽領軍征討。
時至三月,元行欽大軍久攻叛軍不下,同時,滄州、邢洲又相繼發生叛亂,出兵攻打元行欽,在三方夾擊之下,元行欽不得已率軍往南退,並上報朝廷,請求增援。李存勖遂下旨,命蕃漢內外馬步軍總管李嗣源領皇帝親兵從馬直,前去魏州與元行欽會合,聯手平叛。
李嗣源領得聖旨,卻未即刻出征,卻是去到平日他暗會鳴鳳殿副殿主冰辛的密室裡。
李嗣源副手而立,靜等冰辛到來。
不多時,一道石門移動聲響,卻見冰辛從密道中走出,朝著李嗣源單膝下跪,道:“參見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