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時分,冬日的暨陽天色已有些暗了,顏覺也有些恍惚地度過了到市委辦工作以來最神奇不可思議的一天。 “各位同事,下班了,還沒走?”牆上的電子鍾剛走過五點,張立軍便手捧著一份材料大步走進辦公室。
“張立軍,你不是給湯主任送講稿去了嗎?領導還滿意嗎?”劉育斌撇了撇嘴沒有說話,那孫倩茹卻是開口問道。
“基本滿意,隻要稍作修改就能上呈蔣書記過目了,主任和秘書長也敲定了,不出意外,下個星期的市人大老幹部座談會,蔣書記應該就用我這份稿子。”揮了揮手中的稿紙,張立軍笑容滿面,看似心情很好“孫姐,斌子子,小顏,晚上有空嗎?今天我請客,天水樓晚飯。”
“怎麽突然請客?還是天水樓這麽高檔的酒樓,張立軍,莫非有什麽好事?”孫倩茹好奇的開口。
不止是孫倩茹,就連顏覺和劉育斌都忍不住看向張立軍,那劉育斌似乎想到了什麽,目露些不安的神色。
見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張立軍很是得意。神秘一笑說道:“確實有好事,不過現在還不能說,大概明天你們就能知道了。”此時的張立軍裝出平靜的樣子,其實內心也是十分興奮的,為了一個副書記的秘書名額,他和劉育斌明爭暗鬥了兩個多月,原以為暫時還不會有結果,沒想到適才給領導送材料時,湯主任竟暗示已推薦了他擔任蔣書記秘書,而聽主任話語間的意思,蔣書記似乎也已經同意了,這樣的好消息,他自然是欣喜不已。
“那恭喜你了,張立軍。”孫倩茹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笑著說道“至於天水樓的晚飯,今天我是沒口福了,女兒一個人在家不方便,你們去吧。”說完話孫倩茹特意看了劉育斌一眼。
此時的劉育斌似乎也預感到了些什麽,低著頭臉色有些難看,猛然站起,語氣有些生硬:“晚上我也有事,就不去了。”說完話連頭也不回地朝辦公室外走去。
“既然都有事,那隻能下次了,時間不早,我也下班了。”也沒有再問一問顏覺,張立軍轉身便走。
“小顏,不早了,都走了,你怎麽還不下班?”一邊收拾著辦公室,孫倩茹隨口問道。
“反正回去也是一個人,我看會材料,等到了飯點出去吃了晚飯再回去,孫姐你先回去吧。”顏覺笑了笑回道。
“要不要姐在這陪陪你。”孫倩茹手挎著提包走到顏覺身旁,手臂往辦公桌上一支,俯下身子嫵媚一笑,拋了個媚眼“就我們兩個!”
孫倩茹這一俯身,顏覺隻覺一陣香風,夾雜著成熟女人濃濃的女人味,撲面而來,那一對雄偉的“胸器”幾乎已貼到自己面前,顏覺頓覺尷尬,這孫倩茹不知是怎麽想的,平時樣子端莊,可私底下和他兩人在一起時卻總會做出一副風情萬種的樣子來誘惑他,也不知道是開玩笑還是有什麽別的想法。
“孫姐,你就別開我玩笑了,我一不小心可是會犯錯誤的。”對於孫倩茹這樣的玩笑,顏覺雖然還覺得尷尬,但也已能輕松應付。
“膽小鬼!那我走了,你也早點下班吧。”孫倩茹嫵媚地對著顏覺丟下一個白眼,接著扭身婀娜地走出辦公室。
一轉眼,辦公室內就只剩下一人,顏覺看了看牆上的時鍾,放下手中的材料,走到窗口。秘書科的窗戶正對著市委市政府大樓的門口,此時正是下班時間,樓下人來車往,顏覺就這樣盯著樓下看了良久,十分鍾後,市委三號車從車位上駛出,
極目遠眺,雖然明知不可能看清車內的狀況,但顏覺還是盯著車子,直到它駛出市委大樓離開他的視線。 看著那輛市委三號黑色帕薩特的車尾燈消失在車流中,顏覺才慢慢收回目光長出了口氣,能做的他都已經做了,至於事態會怎麽發展,那隻能看明天了。站在窗口,一陣陣冬日的晚風從外頭吹進來,顏覺不自覺緊了緊領口,轉身關燈,關門出了辦公室。
顏覺的老家在暨陽市下轄的上塘鎮,離市區雖然不算太遠,但也有三十公裡的樣子,每天下班也不方便趕回去,來市委辦工作以後,他便在市區租了一個房子,每天都會騎著自行車上下班。
今天天氣不好,陰沉沉的,天比往日黑的更早,當顏覺在市委大樓後面的自行車棚中推出自己的車子時,天色已經很暗了。急著跨上自行車,才行出幾米,傳來的一個聲音卻讓顏覺猛然停了下來。
聲音來自車棚旁市委大樓拐角處,雖然距離不遠,但由於隔著市委樓的牆角,所以看不到人,市委大樓旁有人說話這一點都不稀奇,讓顏覺感興趣的是這話的內容。
“老板,三號已經離開了。”
“對,我是看著他上車的。”
“空著手,手上沒有帶任何東西。”
“嗯,貨一定還在他辦公室裡。”
“好的,那我先回去。”
這聲音有些低沉,像是刻意壓低音量,應該是在通著電話,電話的內容很簡短,可就是這短短幾句話,卻讓顏覺心頭一震,趕忙輕輕撐好自行車,小心翼翼地往牆角走去。還沒等他走到牆角,便聽一陣摩托車發動機的聲音,顏覺趕緊趕上兩步,卻還是遲了一步,遠遠的只看到黑暗中一個帶著頭盔駕著踏板摩托車的背影朝大門口駛去,很快便脫離了他的視線。
沒看清打電話的人,顏覺有些懊惱,從這人短短的幾句話中,就能聽出,確實有人想針對副書記蔣天陽, 想到那兩瓶昂立一號,顏覺越來越確信自己那個夢境的真實性。
站在原地,顏覺把市委市政府他所見過,所有可能的人都想了個遍,他還是沒能想到那個背景的具體身份,思索許久也隻能作罷,隻得推起自行車繼續回家。
天色漸晚,沿路的路燈已被打開,顏覺所租住的文定小區房子離市委大樓不遠,由於是老小區,房租相對還不算太貴,一室一廳雖然隻不到一千月每個月,但也已經是他小半個月工資了。
騎出市委大樓,行出一條街便是一座立交橋,從橋下穿過就能看到文定小區,顏覺還在惦掛著適才看到的那個背影,所以他騎得不快,正通過立交橋洞時,一輛黑色的越野車擦身而過,剛改款路虎“發現”(Discovery)二代顏覺抬頭一看便認了出來,雖然暫時還沒不起車子,但顏覺一直是個汽車的發燒友,特別是對線條硬朗,大氣的路虎,尤其鍾愛。
立交橋下面設有兩排減速帶,和其他所有車子一樣,這輛“發現”也是減速通過,讓顏覺有了近距離欣賞的機會,駛過減速帶,這車子還沒加速,便見一個身影從一旁的隔離綠化帶中衝出,眨眼就衝到路虎車旁,似乎在車頭附近稍稍擦了一下,那身影便癱倒在地,接著一陣聲嘶力竭的呼救聲從倒地人的口中傳來,然後像是便魔術一般,呼啦啦從一旁綠化帶中又衝出五六個人,像是經過嚴格的分工一般,兩三人擋在車前,另兩人一人一邊走到車旁,揮手便猛砸車窗,嘴裡叫嚷著:“撞人了,撞人了,快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