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突然的變故讓顏覺都吃了一驚,跳下自行車下意識地朝那“車禍”現場看去,眼光從倒地的被撞者轉到圍著路虎車拍門的那群人,這一看,顏覺便看出了端倪,這根本不是一次意外的車禍,而是一起預謀策劃過的“碰瓷”。 “開豪車了不起啊,撞了人還不出來……”
“快出來,再不出來砸車了……”
路虎車的兩側的車窗上都貼著深色的貼膜,站在車旁,從外頭看不清裡面的狀況,圍著車的這一幫人還在叫嚷著,而車裡的人不知是因為還沒從突如其來的車禍中緩過神來,還是被車外這一群氣勢洶洶的人嚇到,沒有一點反應。
路虎車不見任何動作,四五雙手掌對著車窗猛拍車子依然紋絲不動,這一幫子人顯然已有些不耐煩,兩人一轉身便朝一旁的綠化帶走去,彎腰拾起兩塊碎磚再次衝到車旁。
眼見著兩人就要掄起磚頭朝車窗上砸去,顏覺正想出聲製止,便聽“哢嚓”一聲,駕駛室旁的車門被人打開,裡頭小心翼翼走出一人,這人三十左右,一身黑呢子西裝,手戴白手套,顯然就是這路虎車的司機。
“你們想幹什麽?”司機一下車,看到被團團圍困的這陣仗,顯得有些慌張,下意識地車門靠了靠說道。
“幹什麽?沒看到嗎?你撞了人了。”一旁竄出一人,二話不說,右手提著磚頭,左手一把抓住司機的衣領。
這司機體型瘦弱,和對方差距不小,更何況對方人多勢眾,也隻能被動著被帶到車頭前。
“不是,不是我,和我沒關系,是他自己撞上來的。”司機有些驚恐連連辨解。
“放你媽屁,人好好的走路又不是找死,幹嘛撞你車,明明是你撞了人不承認,還想逃逸,哥幾個動手,也好讓他長長記性。”
一人大喝了一句,幾人立刻卷起袖管擁了上來,那司機一見頓時嚇得面色發白,下意識地伸手護住腦袋,慌忙開口:“別,別……等等,別動手。”
“那你們說怎麽辦?”
“怎麽辦?那還用說,要麽送我們這位兄弟去醫院,我估計在醫院住三五月也差不多了,要麽就留下點錢,算是私了了。”聽司機這話,這幫人才收起拳頭,給對方拋出兩個選擇。
“什麽?三五個月?這……這不可能,我賠錢,這裡有五百塊,你們拿去。”司機稍稍猶豫了一下便從口袋中取出五張百元大鈔,遞了過去。
“啪!”司機握著錢的手才伸出,便被領頭的一人伸手拍掉,原本已退後的眾人再次圍了上來。
“的找死,你看我兄弟,都被撞成這樣了,五百塊你當打發叫花子呢?”領頭的再次一把抓住司機的衣襟,伸手指著身上沒有任何傷口,卻連滾帶嚎,躺在地上叫得不亦樂乎的那位說道。
“我……那……那你們想要多少?”現在的狀態,明眼人都知道是訛人,這司機自然也已看清,可對方人多勢眾,虎視眈眈之下,他也隻能自認倒霉,花錢消災。
見這司機服軟,一幫人得意得相視而笑,領頭一人打量了下一旁的路虎車開口:“兩萬,留下兩萬塊錢,這事就這麽算了,馬上放你走。”
“什麽?兩……兩萬?”
雖然暨陽市算是蘇省的發達縣市,但兩萬塊也已經不是個小數目,幾乎是普通職工大半年的工資了,這一幫人顯然是看車要價的,這路虎車價格不菲,想當然車主也是非富即貴,如果攤上個大款,兩萬塊倒也沒什麽,
不過看這開車人的打扮,顯然隻是一個司機而已。 “你們……你們這是訛人。”這顯然是超過了這司機能承受的范圍,所以一聽說這數目,他便驚叫起來。
“訛人?哼,撞人賠錢天經地義,光天化日,就算是警察來了也逃不出這個理。”
這一番糾纏之下,橋下路虎車四周已圍了一圈人,指指點點的竊竊私語,卻沒有一人上前。
“警察……對,報警,我要找警察。”看著四周的圍觀群眾,這司機突然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大聲叫道。
“報警?好啊,也不用你報了,強子,你馬上給所裡打個電話,讓他們找人來處理。”這一幫人擺明了是訛人,但聽到司機說要報警,卻沒有一人露出任何驚慌的神色,個個表情輕松,甚至戲謔地看著對方調笑起來。
一旁冷眼旁觀的顏覺也有些詫異,對於這一幫人也越發好奇起來,這時他也不急著回家了,支起自行車饒有興趣地等待起來,想看看這事態到底如何發展。
暨陽市公安局城東派出所離市委市政府隻有兩三條街之隔,那強子撥通電話,不出十分鍾便見一輛警車拉著警笛烏拉烏拉開來,停車從警車上跳下三個警察,領頭一人三十多歲,身穿著一身冬裝警服,挺著肚子身材有些臃腫,口中還嚼著牙簽踱步而來。
“周豹,怎麽著,這麽急著找我出來。”胖子警察背著雙手走過來,對著那領頭的人說道。
這胖警察和這一幫子人顯然是認識的,見到前者,那領頭的人便滿臉堆笑著上前,開口說道:“這不是請徐隊長你來幫我們兄弟主持公道的嘛,我兄弟被人撞成重傷,這撞人的不但不想賠償,還想著逃逸。”
“哦?有這樣的事?”胖警察轉身,看了看一旁路虎車的車牌,接著轉頭對著那司機上下打量了一番冷冷開口“外地車,撞了人陪點錢就成了,就別給自己找麻煩了。”
胖子警察這一番明顯是偏袒的話讓一旁的顏覺有些愕然,那司機更是急忙辯解:“警察同志, 冤枉啊,我是正常行駛,而且車速很慢,這人突然從綠化帶裡衝出來,在我的車頭輕輕擦了一下而已,根本不是我的責任,他們是訛人。”
“訛人?周豹,他說你們訛人,你怎麽說?”胖警察也不理會這司機,轉身便對著那叫周豹的開口說道。
“徐隊你可是了解我的,我們兄弟可都是遵紀守法的好市民,分明是這外地佬野蠻駕駛,撞了人不承認。哥幾個都看著呢,我們都能作證。”那領頭的混混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滿臉奸笑毫不慌張。
胖子警察和這混混頭子交換了一個眼神,便轉過身去對著身旁另外兩個警察說道:“這家夥肇事逃逸,連人帶車,給我帶回所裡。”
那司機一聽這話,頓時慌了,急得臉色發白,結巴著喊道:“為,為什麽抓我,我,明明我是受害者,他,他們是故意想訛錢,都是壞人,你們警察怎麽能好壞不分!”
聽司機這麽一說,胖子警察頓時面色一寒,對著前者狠狠瞪了一眼,冷冷地說道:“訛人?你有證據嗎?”
“我……我。”司機滿臉哀求地看向周圍人群,眾人紛紛回避,沒有一人敢站出來。
見此情形,那一幫子混混紛紛露出得意的神情,胖子警察不屑地冷哼一聲:“你說壞人就是壞人?那要我們警察做什麽?再廢話多加兩條,妨礙公務,蓄意毀謗,給我帶走。”
話完,一旁另兩警察便大步上前,一人伸手一把拽住司機的手臂,一人拉開路虎車的車門,正準備上車,便聽一旁傳來一個聲音:“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