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智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刀法如潑墨般鋪展開來,匹練般的刀氣漸漸舞動成一片光暈,速度和凌厲程度比起剛才用槍之時,明顯提升了許多。
“唰唰唰……”
空氣之中,仿佛有潑水之聲傳來。
武者的破壞力是巨大的,基於此,武道學院的建築處處都透出以堅固耐用為根本的理念,擂台也是用極為堅硬的石頭堆砌而成,而周圍的環形護欄則全部用的是嬰兒胳膊粗細的鋼索,以免被輕易破壞掉。
相對於反覆維修和更換廉價材料,提高建造成本其實更加劃算。
但即便如此,方智手上發出的澎湃刀氣依然在擂台上劃出了一道道縱橫交錯的傷痕。
許向東主動解除護甲是有道理的。
一寸短一寸險,相對於霸氣的長槍,短小精悍的刀更加適合用於近戰,方智之所以棄槍用刀,也是因為看出了許向東在速度和身法上佔據優勢,所以便也換刀以求快。
在這種情況下,多一層護甲對於許向東而言,並不能帶來多大的安全保障,畢竟以初級班的級別,學院所能提供給的護甲僅僅是相當於普通防彈衣級別的護具,面對元氣外放境界的高手,聊勝於無。
相反,這一層護甲所增加的重量則會成為一個累贅,雖然結合了高科技元素打造的整套護甲全重也不過六七斤,但棋逢對手的時候,尤其是雙方拚速度的時候,即便是多增加一兩的負擔,也有可能帶來致命的後果。
兩權相害取其輕,所以當方智長槍換了短刀,許向東便脫下了護甲。
即便如此,遊刃於方智殺招疊進的刀氣之間,即便是憑借浮光步,許向東也依然並不輕松。
敗倒不至於,但要取勝也非一時半會兒所能做到。
方智雖然名中有智,但性子卻跟許向東有些類似,脾氣火爆,甚至比起許向東來,還少了一些小聰明。
原本他用刀的目的就是為了近戰更加得利,但偏偏他的刀法大開大合,倒也符合他的脾氣,不過對於許向東來說,這是一件好事。
擂台之上,許向東像滑膩的泥鰍一樣圍著方智遊走,一邊躲避著刀光劍影一邊耐心等待著對方露出破綻,不時地瞅準時機攻上幾招。
起初,許向東躲避的多,還擊的少,往往要躲上十幾招才有機會還上一招,而且全被方智輕松化解。
隨著時間慢慢流逝,到了後來,七八招上就能還擊一招,方智的防禦也不再像起初那般迅速凌厲,雖然都一一化解,但在武小俠等實力較強的學員眼裡,已以明顯看出了他動作的遲滯。
“方智,轉攻為守!”看出了方智有些心焦氣躁,吳天出聲提醒。
眾目睽睽之下,身為超武社的一社之長,雖然吳天也明知這並不光彩,但是相比於被打敗,還是很值得的。
張酸奶不服了:“喂我說吳大社長,你這是紅果果地作弊啊!”
武小俠好奇地看向張酸奶道:“什麽紅果果?”
“你不懂。”
武小俠:“……”
吳天不以為然:“雙方隊員比賽時,是允許各自的隊友指點的,你難道不知道?”
“這麽說,我們也可以嘍?”陳情兒冷然道。
“情兒師妹說得沒錯,”吳天十分大度地一笑道,“如果覺得必要,你們當然可以請便。”
武小俠搖頭好笑:“你說得對,我們確實沒必要,倒是吳社長你,還是抓緊時間好好指點一下那位學長吧,我怕他堅持不了多久。”
“你……”吳天剛要發作,頓時驚覺,警告地看了武小俠一眼,沒有再說什麽。
擂台之上,方智接連幾刀封住了許向東的反擊,心中越來越驚駭。
他顯然聽到了吳天的提醒,但是內心卻分明喊著一萬遍的不甘心。
明明就是一個初級班的新人,入學連三個月都沒有,而且還赤手空拳,自己就要處處防守?就要被人壓著打?這跟舉手投降有什麽區別?
“學長,你們社長說得對,”微微吐出一口濁氣,許向東笑道,“你還是專心防守得好,否則如果輸得太快,會不太好看的。”
方智的臉瞬間變得十分精彩。
扭轉結局的最後一個機會就此錯過。
“殺了你!”
方智的聲音低沉而陰冷,身上猛然爆發出凌厲的殺意,氣勢比起剛才更盛了許多。
手中長刀猛然劈下,霸道的殺氣瞬間暴漲,長達三四米的刀氣隔空斬來,連空氣都帶了微微的炙熱感。
許向東嘴角泛起一抹陰謀得逞的笑意,身體瞬間掠出三道虛影,竟有兩道被刀氣碾碎。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此時的方智已經被完全激怒,根本無法冷靜下來,雖然爆發出的氣勢和刀氣的猛烈程度遠勝剛才,但刀法上的破綻卻明顯比剛才多了不少。
起初許向東還十分謹慎,深怕方智是有意表現得焦躁,露出破綻引自己入彀,所以並沒有貪功冒進,依然是以躲避和騷擾為主。
高強度的輸出並不能保持太久。
不過五分鍾,方智的刀勢便明顯遲滯了許多,無論是威力還是速度上,都明顯弱了幾個檔次。
“該我了!”方智一刀再次走空之後, 許向東看準機會,身形暴起,雙手交互著瞬間拍出一片虛影,將方智封在了一片掌影之下。
“不好!”許向東突然轉守為攻,令方智方寸更亂,慌忙間連揮十數刀,但卻如同街頭混混打架一般,毫無章法。
掌影在前,受力於後。
在方智完全意想不到的角度,後背被一連印上了數掌,劇震之下,長刀飛射而出,雪亮的鋒刃徑直衝向武小俠。
在距離眉梢不過方寸之時,一隻白嫩的酥手神出鬼沒地覆上了刀背,微微用力,長刀錚然一聲斷為兩截。
陳情兒滿臉輕松地拍了拍手,道:“吳社長,你們輸了。”
似乎是要印證陳情兒的話一般,擂台之上,後背一連受了數掌的方智猛然噴出一口血霧,從擂台上飛落下來。
幸運的是,方智的實力終究高於許向東,而且許向東在擂台上遊走躲避,雖然身法靈活,卻也同樣十分消耗體力,最後這衝刺的幾掌更是強弩之末,所以對方智造成的傷害並不大。
方智之所會會吐血,除了跟後背承受的幾掌有關,有很大一部分原因要歸咎於他自己驚怒交加之下的氣血攻心,其實如果他能放平心態,勝負之數猶未可知。
但,敗了就是敗了。
“你這又是什麽功夫!”一把推開上前攙扶的同學,方智不甘心地道。
“掠影掌,”許向東喘了幾口粗氣道,“我說過了,我也有後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