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向東撤步躬身,身形如豹子般匍匐著,待槍尖刺到眼前時,突然以一個極為刁鑽姿勢,在完全沒有可能的角度避開了攻勢。
方智全力催動之下,長槍的槍尖舞成了一片,一般人很難分辨得出槍尖到底會刺向哪裡,更難捕捉到槍頭的蹤跡,在這種情況下,境界比自己低了一小半的許向東居然能夠避開,讓方智不禁大感意外。
一槍失準,許向東躲避之後借勢欺近。
在方智有長槍在手的情況下,對許向東而言,近身肉搏顯然更為有利。
許向東聰明,方智也不是傻子,在一槍刺空之後,瞬間抽槍回掃,槍尖由左上方斜著向右下方切下,在空氣中劃出一片清冷的槍影。
槍尖劃過的方向,正是許向東欺近的方向,許向東隻覺得後腦處一片冷風襲來,隨即低頭,再次避過。
借著這半秒不到的時間,方智卻已重新將二人的距離拉開,長槍的優勢再度恢復。
一旦得手便絕不容情。
方智長槍連揮,每一槍都刺向要害,簡直是槍槍奪命的打法。
隨著方智的攻勢越來越密集,許向東的腳步也開始顯得越來越輕浮,似乎隨時都有可能跌倒。
方智心中大喜,心道這許向東雖然進境的速度確實讓人怎舌,但畢竟根基不夠穩,自己的攻勢凌厲起來,他下盤的缺點便完全暴露了。
趁你病要你命,方智徹底爆發,元氣灌注於槍尖之上,呼呼生風,所過之處,空氣中到處帶著催命般的利嘯。
然而,讓人大跌眼鏡的事情發生了。
雖然許向東腳步看上去虛浮無力,但卻總能在間不容發之際躲過方智的每一次攻擊,無論是速度還是角度都無可挑剔。
而且隨著方智拿出了全部實力,許向東的身影也越發靈動起來,到最後身形飄忽不動,只有足尖不停地在地上蜻蜓點水般地沾過。
到了這個時候,方智也感覺到了事情的詭異,這許向東根本就不是什麽下盤不穩,而是使用了一種奇怪的身法。
初級班的教程裡根本不可能會有這種詭異的功法,不,整個武道學院的所有教程裡也沒有。
方智心裡突然有一絲慌亂。
此時,在一邊觀戰的眾人也都看出了場面的詭異,雖然在很多人眼裡,許向東只是來回的躲避,但以方智的武道水準,鬥了半天卻連對方的皮毛都沒碰到,這顯然是不可能的。
所以,唯一合理的解釋就是,方智也許並不是許向東的對手。
“武小俠,”早已看出事情不對的吳天再也坐不住了,怒道,“他用的根本不是武道學院的武功!”
“嗯,”武小俠看著擂台上的打鬥,臉上微微露出滿意的笑意,淡然道,“我沒說是。”
此時擂台之上突然第一次傳來金屬碰撞的聲音。
“當!當!當!”
吳天轉頭看去,正好看見許向東被金屬護甲覆蓋的鐵拳接連三拳打在方智的槍杆之上,生鐵打造的槍杆頓時從中間彎了進去。
憑借著高出許向東一個境界的底蘊,方智在擋下對方的鐵拳三連擊之後,虛晃一槍,迅速躲到一邊。
“你用的到底是什麽功夫?!”方智一臉不可思議地看向許向東,語氣中充滿震驚和忌憚。
許向東輕松躲過方智的回馬一槍,輕巧地落地,右腳虛劃了一個半圓之後穩穩地定住身形,傲然道:“浮光步!”
這是浮光步的名字第一次在在眾面前被顯露。
“浮光步?這功夫好厲害?咱們初級班教材裡有這個嗎?”
“根本沒有,而且不只是初級班,聽說連中級班和高級班的教材裡都沒有。”
“那這詭異的功夫他是從哪裡學來的?”
“不知道啊,不過,確實很厲害……”
許向東的話在圍觀的學生裡引起了一陣不小的風波,眾人紛紛議論猜測。
方智原本以為許向東是偷學了連自己的級別都沒資格接觸的高級班教材,於是便轉頭看向吳天,然而隨後就在對方的眼裡看到了跟自己一樣的疑惑。
“你用的不是學院的功夫?”方智心裡的忌憚更重了。
“當然不是,”許向東坦然道,“這是隻屬於我們俠武社的功夫,也唯有俠武社的學員才有資格學習。”
說完,許向東轉頭看向武小俠,二人默契地交流了一下眼神。
說出了這句話之後,武小俠等人此行另一個重要的目的便算是順利達成了,當然,前提還是要許向東能在擂台上不落下風。
在剛剛決定成立俠武社不久,武小俠經過深思熟慮,便決定將浮光步法和掠影掌法教給張酸奶、許向東以及陳情兒,正好也一並圓了曾經答應陳情兒的承諾。
經過一個多月的反覆修習,三人對於浮光掠影的掌握都已十分嫻熟,只是因為本身實力不同,使用起來的時候能發揮出的威力也有所不同。
若站在擂台上的是陳情兒,只怕方智的小命都丟了好幾回了。
這一次當得知超武社派人來俠武社砸場子的時候, 武小俠便想出了這麽一招,用實力比對方弱了一點的許向東上台挑戰,以弱打強,再趁機拋出“浮光步”做為噱頭,吸引更多的學員加入。
當然,比鬥到了這一步,二人未分勝負,但一來畢竟方智是中級班的學員,從名頭上就有以大欺小之嫌,而且他還使用了兵刃,並且兵刃還被打廢了。
所有人都看得出來,雖然看上去是平手,但其實方智已經輸了。
所有人都看得出,方智自己當然也能看得出,所以他有些惱羞成怒。
“用學院之外的邪門功法,你這是作弊!”
許向東道:“學院並未規定不能帶藝拜師,而且,學院裡帶藝報名的,每年都有不少,學長,武學之道博大精深,眼光不要太窄,你若有什麽祖傳的手藝,大可也在我身上試試手。”
“你!”方智被氣得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你以為你這樣就贏定了麽?”方智驀然又從手環中取出一柄鋼刀,“我擅長的,可不只是槍!”
“真是巧了,”許向東針鋒相對,“我擅長的,也不只是浮光步!”
一語說完,許向東輕觸護甲某處的按鈕,在一連串的機械變形中,貼身護甲層層剝落,轉眼之間複原成了卡牌大小。
打開手環儲物箱,拇指輕輕一彈,金屬卡牌翻滾著收回了手環。
“輕松多了,”許向東閉著眼輕,舒服地吐了口濁氣,看向方智,“學長,放馬過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