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安雖在問,卻沒有給趙姓男子任何回答的機會,從始至終,他那雙手都沒有離開過趙姓男子的咽喉,並越來越緊,直掐得趙姓男子痛苦地伸著舌頭,想要求饒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的舉動驚得屋內幾人全都大驚失色,紛紛扔下手中的行李,與此同時,一個有些消瘦的女子突然驚聲尖叫起來,並立刻分開擋在身前的人,瘋了般朝晨安衝了過去,一邊衝一邊嘶叫道:“啊!你要幹什麽?放開我老公!!!”
消瘦女子是趙姓男子的妻子,與李江年齡相仿,此時突然看到自己的丈夫被人掐住咽喉,眼看就要斷氣,整個人都瘋了般張牙舞爪,不要命地撲向晨安,卻不成想在即將抓到晨安的衣服之時,那個一直站在旁邊抱著小女孩的凌風橫身攔在中間。
“你給我讓開!”
消瘦女子想也不想,尖叫著伸手朝凌風抓去,可是沒等她抓到人,旁邊的兩個男子見勢不妙立刻一左一右把她抱住,為了避免事態繼續擴大,那兩名男子奮力將其按倒在地。
李江急忙跑上來,緊張的打圓場道:“小兄弟!別、別衝動,他這人嘴不好,平時就這樣,您、您別見怪,鬧出人命就不好了是不是?”
凌風略一猶豫,轉身看向晨安,屋內的人也都將目光投向這個帶著黑色面具的少年,緊張地等待著他的回答,可是讓他們沒想到的是,他們等來的卻依舊是一句所問非所答的回應。
“我問你——誰死了?”
晨安面具下的雙眼愈加冰冷,屋內的空氣也愈加冰冷,不知何時起,晨安的雙眼漸漸迷上一層黑霧,黑霧越來越濃,眼看便要將眼白徹底覆蓋,而與此同時,他左手皮膚上也開始浮現一層淡淡的冰霜,冰霜很薄很淡,在手上緩緩蔓延,並攀爬到趙姓男子的皮膚之上。
屋內其他人沒有注意到這等細節,凌風卻是看得一清二楚。
凌風皺緊眉頭,騰出左手放在晨安的肩膀之上,並用力向下一按,道:“算了吧。”
消瘦女子被人抱著,動彈不得,只能朝晨安憤怒的大聲嘶吼:“怪物!你們靈者就是一群怪物!我老公不就是說錯一句話嗎?你們憑什麽!你們不能死,難道我老公就該死?”
不知是凌風起了作用,還是消瘦女子的話起了作用,目光冰冷的晨安神情一滯,眼中那層黑色煙霧迅速退去,恢復正常,露出了他那雙茫然的雙眼。
晨安沒有說話,手指松開,看也沒看滾倒在地劇烈咳嗽的趙姓男子,轉身離開房間,凌風緊隨其後。
“出什麽事了?”
剛離開四樓,凌風立刻壓低聲音問了起來,之前晨安表現的太過異常,最開始還好理解,可是後來那股冰冷的氣息卻讓凌風不得不重視起來,憑借他那敏銳的直覺,他可以確定當時的晨安絕對不正常!
“沒事。”
晨安的回答很簡介,也很冷漠,似乎對此根本不願多提,凌風也隻好放棄追問,識趣的閉口不再提起。
……
直到晨安和凌風從房間離開,屋內的氣氛才稍稍有些緩和,不過卻沒有人說話。
消瘦女子撲倒在丈夫的身上,抽泣著拍打他的後背,哽咽著問道:“怎麽樣?……嗯?……沒事吧?”
李江看著這一幕幕,長長歎了口氣,沒有再說什麽,背起行李領著妻子和兒子朝樓下走去,出了這種事,他也沒什麽臉面再繼續勸說這些人跟著自己了,況且他對這些鄰居的表現也確實很失望,
之前那一個個勢力的嘴臉還歷歷在目,如果這幾個覺醒者沒有回來,他恐怕早已成為了眾矢之的。 李江很清楚如今的形勢,外面人心惶惶,一路上不知道會遇到多少危險,就算不被蟲子殺死,被同胞殺死也並不是不可能,他很清楚只有人多才能擁有自保的力量,否則他們一家三口只有任人宰割的份。
而與屋內那些毫無覺悟的鄰居相比,前面那兩個靈者很明顯是最好的選擇。
走出房間後,李江立刻加快腳步,追上晨安後提出了自己的同行建議。
“我有車,坐我的車走吧,大家在一起路上也好有個伴。”
面對李江的提議,晨安和凌風都沒有意見,欣然接受,一來他們沒有車,身上的行李又太重,如果步行連春城都很難走出去,如何能去沈城?而且他們對李江的印象還不錯,這個人懂得審時度勢,很明白事理,他們之間相處的也算愉快,所以他們對李江都並沒有什麽排斥感。
只是在李江出來後,他的那些鄰居也陸續走了出來,並主動找上李江,噓寒問暖家長裡短地聊了起來,他們的目的很明確,也要跟著李江一起走。
唯一沒有說話的,便只有站在人群後面的趙姓男子和他的妻子,兩個人尷尬的低著頭,不時偷偷朝晨安看上一眼,似乎很怕再遇上什麽可怕的事情。
其中一名老氣橫秋的男人拉著李江商量道:“老趙兩口子也不容易,雖然嘴不好,但人不壞,之前說的都是氣話,現在他們知道錯了,也受到了懲罰,俗話說冤家宜解不宜結是不是?老李,你看大家都鄰裡鄰居的,你就幫忙說個話,讓那兩位小兄弟就別跟他計較了,咱們人多一起走也有個照應。”
那名大嗓門的婦女拍也是笑著拍打老李的胳膊,道“就這麽定了啊,一個車也坐不下,我們也影響不到你們,只是開車的時候大家別走散,有事互相幫個忙,這多好?而且這還是你的提議呢,我們都陪你等到現在了,老李你可別反悔啊。”
“是啊,既然人都到齊了,都回來了,咱們就趕緊出發吧。”
沒等李江同意,這些人已經自來熟似地定好了出行計劃,然後搬著行李將事先準備好的私家車提了出來,一字排開,等著李江開車在前面帶路。
李江猶豫著看向晨安,小心問道:“怎麽辦?讓不讓他們跟著?”
“隨便。”
見晨安沒反對,李江如釋重負地笑道:“呵呵也是,願意跟就跟著吧,人多熱鬧。”
對於這些老鄰居,李江多少還是有些不舍,況且這裡有幾個也確實處的很好,之前也並沒出言為難他,如果全都趕走也是於心不忍。
待這一切準備妥當後,晨安和凌風終於得到了休息,舒服地坐在車內。
李江開的是一個微型麵包車, 很寬敞,幾人坐在裡面綽綽有余,李江開車,他的妻子坐在副駕駛,凌風與嵐嵐坐在中間那排座椅上,而晨安則與李江的兒子坐在最後排。
四輛車一前一後駛出小區,晨安透過車窗向後望去,孤兒院的門口已經空空如也,而那輛校車也已經消失不見,看著一片狼藉的孤兒院,晨安覺得自己的內心就像是少了些什麽,很空,很落寞,似乎這一去便再也無法回來。
這一走,他曾經的一切都將不複存在。
車內的氣氛很低沉,背井離鄉的感覺讓每個人都提不起精神,心思沉重,誰都知道,這一走,恐怕很難再有機會回來了,就算回來,這也已經是一座無人的死城。
晨安收回目光,開口問道:“軍區的集結點在哪?”
開車的李江看了眼後視鏡,道“有三個,衛星路上的集結點離這裡最近,而且時間很緊,隻給了一個小時集結時間。”
晨安疑惑道:“ZF說沒說為什麽突然撤離?白天這麽危險,為什麽不等晚上安全後再走?”
李江道:“說是沒時間了,必須馬上撤離。”
沒時間了?
不知怎麽,晨安在此時想起了陳浩銘,想起了他曾在末世到來的前一刻給自己打的那個緊急電話,想起了他不停地重複著:沒時間了,沒時間了……
突然,晨安湧起了一股很不好的預感,忍不住驚道:“還有多少時間?”
“你們回來的太晚,沒時間了……”
李江的話音剛一落下,整個世界忽然一陣地動山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