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江的家離孤兒院很近,二人轉過街角,很快便來到了樓下。 與外面的喧囂不同,樓內很安靜,一路走上去,樓道內一片狼藉,二樓和三樓的門都隨意地敞開著,屋內早已空無一人,給人的感覺很荒涼。
對此,晨安和凌風絲毫沒有感到意外,甚至是理所當然,他們這一路用去了不少時間,外面早已亂成一鍋粥,就算有人沒看到網上的緊急通知,也會從滿大街的人口中打聽到全城遷移的真相,沒有人會繼續留在樓內,李江一家三口也不會。
可是當晨安拖著沉重的腳步來到四樓後,卻驚訝地聽到了李江家傳出的爭吵聲,聲音很雜,似乎人很多,分不清哪個是李江,不過對話的內容他卻是聽的清清楚楚,那些聲音的源頭都是在針對李江!
只聽一個女人扯著嗓子大聲質問道:“你說的靈者在哪呢?到底還能不能回來了?”
一個老氣橫秋的男人歎息道:“唉……老李呀老李,你說你把大家都叫來了,說什麽你這有好幾個靈者,讓我們和你一起走,行!我們信得過你老李,可是人呢?等了這麽長時間,你說的靈者到底在哪呢?”
又一個男人刻薄地說道:“哼,他剛才不是說實話了嗎?就幾個半夜來借宿的靈者,連人家叫什麽都不知道,憑什麽回來帶你老李走?平時大家左鄰右舍相處的還不錯,也沒見你辦事這麽沒譜啊,還靈者……人家八成是來你家打劫的吧!”
“是啊,你說你辦的這是什麽事兒?樓裡的人都走光了,都去找大部隊匯合去了,你這不是坑我們呢嗎?你活夠了,我們還沒活夠呢!”
“一會蟲子被打散了怎麽辦?到時候想走都走不了了!”
眾人七嘴八舌,你一言我一語地質問著李江,弄得他連連低聲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是我連累大家了,你們看,那幾個靈者的行李還在,怎麽就不回來了呢?這我真的沒想到啊,而且我也是為大家好是不是……”
李江話音剛落,一個男子氣憤地大聲打斷道:“走!不TM等了,要等你自己等!”
說完,防盜門被“咣當”一聲狠狠踹開,然後那名踹門的男子便要抬腿往外走,可是他那抬起的腿卻遲遲沒有落下,在門口處呆立起來。
後面的人不知道怎麽回事,特別是那幾個扛起背包作勢要跟著他一起走的人,都被莫名其妙地堵在了屋內。
之前那名嗓門奇大的中年婦女踮起腳尖,好笑地問道:“哎呀,我說趙哥,你這幹什麽呢?練金雞獨立呢?”
那名婦女的大嗓門立刻引來一陣哄堂大笑,不過被稱做趙哥的男子卻沒有笑,只見他臉色古怪地收回腳,然後尷尬地退了兩步,將門口處讓了出來。
在屋內眾人疑惑的目光下,晨安背著早已死去的紫萱面色冰冷地走了進來,隨後是抱著嵐嵐的凌風,看到這風塵仆仆的兩人,客廳內的人都下意識地向兩邊讓開,為晨安和凌風讓開一條路。
晨安兩人的樣子很狼狽,灰頭土臉,衣服破爛不堪,血汙到處都是,再加上一瘸一拐的樣子,這使得他們看起來淒慘非常。
包括李江在內,屋內每個人都是目光怪異地跟隨著這突然出現的兩人,看著他們一瘸一拐地朝裡面走去,直到裡屋的房門被緊緊關上。
前一刻還人聲鼎沸的客廳,在這一刻忽然變得鴉雀無聲,群情激奮的狀態消失得無影無蹤,客廳內的人們先是大眼瞪小眼的對視一番,然後便都將目光投向了李江一家三口,目光複雜。
感受到大家複雜的目光,李江也顯得很是尷尬,無所適從,他沒想到才僅僅幾個小時沒見,那幾個靈者怎麽就變得如此狼狽?這是他始料不及的,不過李江的心理素質還算過硬,很快便調整好狀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說道:“就是他們,呵呵,他們幾個都是靈者,很厲害的,既然人回來了,我們也收拾東西準備走吧,能有靈者在路上照顧,相信會安全很多……”
“哼!”站在門口的趙姓男子冷哼一聲,看著那緊閉的房門,眼中滿是不削的低聲道:“還不知道誰照顧誰呢。”
那名大嗓門的中年婦女聽到後,湊過來將嗓音壓到最低,打趣道:“什麽意思?難道人家靈者還用得著你來照顧?”
“別明知故問,沒看到嗎?哼,幾個快死的廢人也好意思叫靈者。”
“哦呵呵……”
……
對於客廳那些人的議論,晨安和凌風多少能聽到一些,本就心情壓抑的二人變得更加低沉。
凌風將嵐嵐放下,翻找出一些簡單的救急藥品並進行了簡單爆炸,他並不是醫生,所能做的也只是最基本的護理,僅僅是權宜之計,嵐嵐的傷很重,雖然暫時沒有生命危險,但能否熬過今天卻很難說,得不到急救人員的護理,任何傷口都容易致命,所以她是否可以活下來只能聽天由命。
晨安則解開纏繞在他與紫萱身上的衣服,在凌風的幫助下將她緩緩放到床上,用手輕輕擦掉臉上的灰土,然後幫其蓋好被褥。
看著就如沉沉睡去般的紫萱,晨安輕聲道:“睡吧,不會再有人打擾你了。”
做完這一切,晨安單手扛起背包轉身打開房門,凌風則繼續抱著嵐嵐,兩人一起走出了房間。
他們的物資食品很多,從孤兒院出來時每人都背了兩大包,可是他們現在的情況卻已經無法承受那麽多了負擔,紫萱和嵐嵐的背包都被留在了屋內,只有晨安和凌風還能一人背上一個。
走出房間後,客廳內的議論聲再次消失不見。
李江看到晨安從房內走了出來,關切地迎上去問道:“晨晨老弟,你們沒事吧?”
“沒事,走吧……”晨安關上房門,穿過客廳,徑直朝門外走去。
看到晨安和凌風要走,李江趕緊朝老婆和十多歲的兒子招呼一聲,然後背著背包快步跟上,邊走邊疑惑地問道,“你女朋友沒事吧?剛剛看你背著她進來……對了,她不一起走嗎?”
晨安沒有回答,站在門口的趙姓男子嘲笑著低聲道:“切,都死了還怎麽走?”
趙姓男子的話音落下,剛剛邁過門檻的晨安忽然停下腳步。
看到晨安停下腳步,屋內的氣氛徒然變得緊張起來,趙姓男子更是嚇得直接退後一步,他沒想到,他只是想著逞口舌之快隨意說了這麽一句,難道把這個靈者激怒了?
晨安站在門口,沒有回頭,只有那不帶任何感情的冰冷聲音從門口傳進屋內。
“你說——誰死了?”
“我、我是說……”
趙姓男子心知不妙,急忙張口解釋起來,可是他沒想到這看似是一個問句,門口之人卻根本沒給他任何回答的機會。
沒有人看到晨安是何時轉過身體,屋內的人只看到門口黑影一閃,門口那道身影便出現在趙姓男子的身前,然後晨安那唯一還能活動的左右迅猛伸出,狠狠頂在趙姓男子的咽喉之上,趙姓男子猝不及防,悶哼一聲撞在身後的牆上。
晨安的力道很大,屋內的人都能清晰地感受到牆壁的震動,趙姓男子更是被震得背過氣去,眼前一陣恍惚,耳中嗡嗡直響,想要咳嗽,卻發現咽喉被人緊緊卡住,一口悶氣憋在胸口險些暈厥。
晨安用左手抵在趙姓男子的脖子上,目光冰冷地問道:“你剛剛說——誰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