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熊格爾回到朔風部的時候,已經是傍晚時分了。端木秀秀並沒有和他一起回來,而是留在了端木府。
楊家的目的已經達到,暫時不會去理會端木家的事情,所以現在對於她來說自己家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墨家就算再遲鈍也品出了其中味道,雖然墨嵐山的死讓他們怒不可遏,但此時按兵不動才是最好的選擇,反正端木秀秀待在端木家也逃不掉。
當熊格爾回到自己營帳的時候,發現營帳中有另一個人等待已久。
“回來了?”
“嗯,回來了。”
“你去了哪裡?”
“端木府。”
原本還有幾步之遙的朔風烈日瞬間便出現在了熊格爾身前,然後一巴掌打在了熊格爾的臉上。
“啪!”
熊格爾被打的在空中翻轉了兩三圈,落地之後臉龐迅速的腫了起來。
他根本躲不了,也根本沒想躲。
朔風烈日一臉怒容的看著他:“我不是說了嗎!這件事朔風部不能管也管不起!你為什麽就是不聽!你是朔風部的族長,你知不知道你要對整個朔風部負責!”
“我知道!”
“知道你還去!”
“我不甘心!”
“你不甘心什麽!他葉子墨才來到朔風部幾個月?你就對他這麽上心?這一路遷移我們朔風部死了多少人?怎麽不見你對他們這麽上心!”
“為葉醫師不甘心只是一部分,我們堂堂朔風竟然連一個人都保不住,難道你就甘心嗎?他們三大家族憑什麽說一不二!”
“就憑他們是三大家族!就憑他們掌握著整個寒山!就憑他們要滅掉我們不過是抬抬手的事情!就憑寒山部是一等部落而我們朔風只是一個二等部落!”朔風烈日遙遙的指著寒山城的方向,一臉的怒其不爭。
“我不服!”
“你憑什麽不服!”
熊格爾從地上站了起來,毫不畏懼的盯著朔風烈日的眼睛:“我不服憑什麽他們一句話就能讓我們千裡迢迢的跑過來!就像你說的,這一路上我們死了多少人?這整個河東平原又死了多少人?而他們憑什麽就這麽心安理得的呆在寒山城裡日夜享受!”
熊格爾抹去嘴角流下的鮮血:“叔,你也看到了,這寒山部的人過的都是什麽樣的生活!縱使是一個最普通的族人都居住在石頭砌成的房子裡,不愁吃喝,不用擔心其他部落的掠奪,不用膽戰心驚的經歷生死,他們看向我們的眼神天生就高人一等!就仿佛我們天生下賤一樣!而我們呢!我們可是二等部落!可過的是什麽樣的生活?看上去自由自在天下之大任我遨遊,可其實呢?整天風餐露宿在平原上不斷的遷移,你聽聽其他部落是怎麽說我們朔風部落的?一隻不斷掠奪的狼!河東平原上的土匪強盜!我們厭惡野狼部落,可我們又比野狼部落強到哪裡去?不過是掠奪別人的次數少一些罷了!”
“強者滅掉弱者實力決定一切這是我們生存的法則!”
“可我不想要這樣的生活了!我不想讓我們朔風部幾十年幾百年一直過著這種四處漂流的生活!我要我們能夠決定自己的命運!你忘了我爹是怎麽死的嗎!”
熊格爾紅了眼,他大口的呼吸著,如同一隻發狂的野熊。
朔風烈日直直的看著這個突然陌生起來的熊格爾,許久艱難的開口道:“你想讓朔風部留在寒山?”
“是!既然我們來到了這裡,既然眼前有了那麽一絲絲機會,
我們為什麽不能抓住它?我們為什麽不能留在寒山!” 朔風烈日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道:“你去了端木家,他們怎麽說,願意去救葉子墨麽?”
熊格爾別過臉去,吐出了口中的血水:“他們只有到了最壞的那種情況,才願意做出那個選擇,所以還在觀望。”
“最壞的情況……那你知不知道,他們能接受的最壞的情況說不定就是我們朔風部承受不了的萬劫不複呀……”朔風烈日苦笑了一聲,然後向著營帳外走了出去。
臨出門前,他停下了腳步:“你長大了,現在你是族長,既然你做出了這個決定,那麽你好自為之吧。”
朔風烈日離開後,熊格爾獨自一個人在營帳裡站了許久,最後歎了一口氣,覺得這營帳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他也轉身走出了營帳。
營帳外,阿麗已經在那裡站了許久。
“你怎麽在這兒?”
“我不放心你,過來看看。”
“有什麽不放心的,你爹還真能把我打死不成?不過是出出氣罷了。”
熊格爾抬手摸了一下腫起來的臉龐,疼的倒吸了一口冷氣。
阿麗不說話,反正熊格爾皮糙肉厚,也談不上有多麽心疼。
“你爹……回去沒生我氣吧。”熊格爾還是小心翼翼的問道。
“沒,但我從小到大從來沒有見他這麽焦慮過,縱使是當初幫你當上族長的時候也沒有。”
“畢竟關系到朔風部的未來。”
阿麗開口:“你們男人的事我不懂,但我相信你做的是對的。我爹看人的眼光從來沒有錯過。”
熊格爾搖了搖頭,然後說道:“葉醫師的事情怎麽樣了?今天寒山城的人有沒有來問過?”
“墨家曾經派人來過,不過問幾句就走了。倒是那個小豆包,今天吵著鬧著要找先生。”
“先把小豆包送到雪夷大娘那裡去吧。葉醫師救過她家的孫子,他們會好好照顧這個小家夥的。”
“好。”阿麗點了點頭,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那葉醫師呢?”
熊格爾看著遠方漸漸落下來的夕陽說道:“我們已經無能為力了,葉醫師本來就和我們不一樣,但願他和瓔珞能渡過此劫吧。我們能做的,也只有為他祈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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拋去將要以“祭品”的身份去“送死”的事情不說,葉子墨這半個月過的還是挺滋潤的。
每天睡到自然醒,一日三餐有人送,吃完飯之後就躺在院子裡曬曬太陽,與世隔絕,什麽煩心事都沒有。
只是他始終都有一種被別人注視著的感覺,想來就是那個幽谷境的閭不歸了。
獅子搏兔盡全力,這句話說是這麽說,可真正能做到的很少,楊洪能夠做到這一點兒證明他真的不簡單,對侯冶武也是真的信任。
倒是瓔珞整天愁眉不展,整天焦急萬分。
對此葉子墨也只能不斷的安慰她,別無他法。
而葉子墨的傷也在這半個月裡漸漸痊愈,他的體質恢復能力別其他人強的不止一點半點。
當然,他也沒少想進入古門之後的事情。
他進入古門後要做的是死裡求生的事情,遇到的人除了一些和他一樣的必死之人外,還有三千名靈妖兩族的天才,他們定有無數的法寶玄器護身,可不是他一直以來在人族遇到的那些氣旋境可以比的。
別的不說,那次在小青鶴樓遇到的叫做靈陌的女子就比他遇到的所有氣旋境要強,而且神秘莫測。
所以他也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偷偷整理過自己的全部身家。
從朔風部帶來的匕首和肩頭的鐵板不說,在他和楊家的人說過之後,他們第二天就給他送來了一模一樣的東西。
殷雪翼留下的五根藍色翎羽,這東西如果爆發開來威力巨大,葉子墨估計哪怕是五境的人也扛不住這一擊。可惜他沒有靈力,根本用了。
還有他手腕上的雪鷹印記,這東西是幹什麽用的他也不知道。
除此之外就是從枯達木那裡得來的毒粉,現在還有五包,這是他目前最有效的暗器,可惜剩下的不多,早知道當初就應該多拿一些。
葉子墨坐在庭院裡的躺椅上,一臉的遺憾,拇指不由的撫摸了一下戴在食指上的戒指。
這是一個空間戒指,可惜現在他沒有靈力也沒有靈識所以根本打不開,也不知道這戒指裡邊的空間毀壞了多少,裡邊的東西還在不在。
畢竟,天地法則的洗禮可不是一個空間戒指可以躲過去的,估計戒指裡凡是與另一個世界的修行有關的東西都被毀壞了七七八八。隻留下一些兩個世界都可以存在的東西。
瓔珞坐在葉子墨旁邊,正在繡一個錦囊,裡邊裝著她一縷頭髮,就像一個平安符一樣。
她縫好了最後一針,張口將線頭咬斷,院門恰好被人推開了。楊洪侯冶武和楊修文三個人一起走了進來。
葉子墨睜開了眯著的眼, 從躺椅上站了起來。
“到時候了?”
“到時候了。”楊洪看著此時沒事人一樣的葉子墨,再一次為葉子墨的體質感到好奇,半個月前他的內傷有多重,他可是一清二楚。
他抬手遞給葉子墨一個巴掌大小的灰色小布袋,可是袋子上卻沒有開口。
葉子墨皺眉:“這是什麽?”
楊修文向他解釋道:“空間袋,你可以把東西放在裡邊。”
“可是我沒有靈力,怎麽開啟這空間袋?”
“這是最低級的空間玄器,使用者不需要靈識,只要是個人就能使用,閉上眼用意識查看就好,所以可別被人搶走了。”
葉子墨拿起空間袋查看了一番,發現袋子裡有一把長劍,除此之外別無他物。
“你要求的長劍已經在裡邊了,你還需要什麽快說,過一會兒東盟的長老就要來了。”楊洪說道。
“沒了,走吧。”葉子墨將空間袋放入懷中,然後主動踏出了門。
“哥……”瓔珞追了上來,將剛剛繡好的錦囊放到葉子墨手中。
葉子墨抬手摁了摁瓔珞的頭說道:“乖乖的,等哥回來。”
“嗯。”
他轉身看向楊洪:“我離開的這些天若是小珞出了事情,我一定會讓你們知道什麽叫做得不償失!”
“這威脅可一點兒都不霸氣呀,不過你放心,你妹妹不會有事的!”侯冶武開口道。
“哼!”
這個時候,寒山城中央的鍾聲響了。
東盟的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