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子墨隨著楊洪幾人到了寒山城中央的時候,端木家和墨家的人已經到了。
楊家除了他之外還有兩個和他身份相同的“祭品”,其中一人是一個身材壯碩的彪形大漢,此時最冷的時節卻赤裸著上身,身後背著兩把巨斧,遠遠望去如同一座小山。
另外一個人全身裹在一個黑袍中,看不清面貌性別,渾身上下散發著陰森的氣質,據說是一個用毒的高手。
這讓葉子墨想起了枯達木,所以這個人對他的威脅反而不大。
端木俊言看到楊洪之後便出言嘲諷:“真罕見呀,這麽重要的場合,族長大人竟然會是最後一個來的,不怕怠慢了東盟的長老?”
楊洪不在意的笑了笑:“貴千金這幾日在家可還安穩,在自己家應該不會給端木兄惹下什麽麻煩吧。也虧得端木兄大公無私,竟然真的將秀秀侄女關了這麽久。”
“哼!不勞族長大人惦記,秀秀這幾日安穩的很!今天之前從未踏出家門一步!”端木俊言明顯暗怒。
端木秀秀今日也來了,他躲在持劍的端木俊容身後,當她看到葉子墨之時臉色一黯,看向他的眼神中全是自責和歉意。
她自然已經知道了葉子墨將要充當的身份,也明白他即將要面臨的危險。
葉子墨向著她笑了笑,臉上毫不在意。
“唉,兩位兄長不要一見面就這麽劍拔弩張嘛,都是一家人,省的一會兒見了東盟的長老讓別人覺得我們部落內部不睦。”
一直呆在一旁的墨家族長墨淨城笑吟吟的說道。他身形略顯臃腫,臉上一直掛著讓人舒服的笑容,絲毫看不出不久前才經歷過喪子之痛,站在這裡更像是一個管家而不是墨家家主。
“墨老弟還是這麽‘以和為貴’呀。”一直站在端木俊言旁邊的端木俊行不冷不熱的刺了他一句。
墨淨城笑了笑:“族長和端木兄真心實意的為我墨家分憂,嵐山出事的當天晚上楊家和端木家的就第一時間出動獵頭搜查賊人,為此大獵首楊東甚至死在了城外,據說那天連端木五弟都出動了?現如今兩個賊人被分別看押在兩位兄長家,淨城作為墨家家主自然是感激的。”
言語一出,周圍的氣氛一冷,只有墨淨城還笑眯眯的不當回事,好像自己的話真的是肺腑之言一樣。
墨嵐山死了,這件事轟轟烈烈鬧了近一個月,誰最無辜?
墨家!
因為墨家一開始是真的什麽都沒有做!原本好端端的為自家二少爺操辦婚事,結果喜事變喪事!墨家二少爺無辜身亡,成了寒山城最近最大的談資!
三家一開始為了找出“真凶”幾乎將寒山城給翻個底朝天,可鬧了這麽久之後唯一兩個存在於明面上的“凶手”一個在自己家呆的好好的,另一個也跑到了楊家,據說待遇還不錯的樣子。
現在墨家被寒山城的人在背後指著笑話了好久,墨家獵頭出門之後幾乎沒幾個好意思抬頭的。
呆在墨淨城身後墨克己暗自皺眉,他雖然生在寒山城銅臭味最重的墨家,卻是個直來直去的性子。現在如果換做是他,早就拔出自己的黑墨刀將殺害自己弟弟的凶手劈成兩半了,剛好如今兩個都在!
他看了一眼站在端木家隊伍裡的端木俊容,眼中升起了幾分戰意。
後者目不斜視,當他不存在。
葉子墨打量了一圈,然後樂了。
不知不覺間,三大家族的關鍵人物他已經見過了其中兩家,
就連墨家的墨克己他也有過一面之緣。 所以某種程度上說,他還挺幸運?
另外兩家的隊伍裡也有像他一樣的人存在,墨家有兩個,而端木家有一個。
而這三個人看上去就普通多了,而且他們的表情都很不自然,顯然也知道自己此行的下場。墨家和端木家好像沒有打算在提供祭品一事上做什麽手腳,就真的找來了三個普普通通的奴隸。
真不知道楊家是怎麽生出來“從古門中拿東西”這種讓人覺得不切實際的想法的。
三家沒有等待太久,很快就有長笑從北方傳來,眾人還在聽聲辨位的時候,眼前已經出現了三道人影。
三人中站在兩旁的人身著明亮鎧甲,渾身散發的氣勢讓葉子墨暗自挑眉。
墨克己眯著眼睛看了那兩人一眼,他從兩人身上感受到了威脅,這兩人的實力至少也是定心境!
為首的那人卻是一個白眉老人,衣著華麗看不出修為。
楊洪看到老人之後連忙彎腰拜下,周圍的人看到之後也順勢拜下。
“寒山部拜見劉長老!”
“哈哈哈,楊老弟,在我這裡你見什麽外,快快請起!”
楊洪也笑著起身,他向前一步,無形中彰顯了他與劉長老的關系:“幾日不見,劉長老的功力似乎又有精進呀!”
“哈哈哈,不瞞楊老弟,這幾日確實有所突破,僥幸而已!”老人笑言道,但神色之中頗為自得。
楊洪一臉驚喜,然後連忙恭候道:“那可要恭喜劉長老,這可是天大的好事呀!”
端木秀秀低著頭狂翻白眼,心裡不由吐槽,突破的又不是你,你驚喜什麽?
“不過是突然心有所悟而已,不說了,先聊正事。”劉長老收斂了神色,大致的掃了一眼寒山部的眾人。
“那六個人都準備好了吧。”
“準備好了,名單幾天前就已經給您送過去了,隨時可以跟隨劉長老前往北城!”
“做的好。”
劉長老頗為讚許的看了楊洪一眼,然後向前一步從袖中掏出了紙張,然後開口說道:“此去北城,是為了幫助若凌族的天才們在大選中取得更好的名次,是為了我們偉大的女王,所以你們應該為此感到榮耀,而你們也將會是我們東盟的榮耀!”
“下面,我念到名字的人,上前一步到我身後來。”
“骨行川!”
那手持雙斧的高大漢子上前,恭敬的走到了劉長老身後。
“柳奴!”
那身披黑袍的人也走了過去。
“葉子墨!”
葉子墨向著端木秀秀笑笑,然後也走了過去。
“三狗兒,井邊奴!”
墨家的那兩個阿奴低著頭走了上去,腳步輕浮,臉色發白。
那來自東盟的劉姓長老皺著眉頭看了這兩人一眼,這兩人被嚇的差點當場跪倒在地上。
他將手裡的名單隨手丟在了地上,然後幾分不耐的說道:“還有端木家的端木秀秀!”
此言一出,整個端木家如遭雷劈,端木秀秀直接愣在當場。
葉子墨皺眉看向落在地面上的紙張,發現上邊確實寫著端木秀秀的名字。
“劉長老!搞錯了!你一定搞錯了!”
端木俊言大急,連忙衝上前去,那來自東盟的兩名獵頭上前一步豎起長矛,攔下了心中焦急的端木俊言。
端木俊言不得不後退了幾步,然後焦急的說道:“劉長老,你搞錯了,我們端木家獻出的人不是端木秀秀,而是另有其人!”
劉長老的臉色頓時變的很難看,他冷言說道:“這六個進入古門的資格是我好不容易從族中給你們求來的,這名單也是你們族中自己定下來,怎會出錯?”
“一定出錯了,我端木家獻出的人不是秀秀!”
端木俊言聽到劉長老的話之後更是大急,連忙撿起了地上的名單,看到名單上的名字之後瞳孔猛的一縮。
然後他六境的實力怒不可遏的爆發開來,轉頭怒視著楊洪說道:“楊洪!你敢算計我端木家!”
楊洪冷哼,渾身的修為也爆發了開來:“端木俊言,你這話我可就聽不懂了,這份名單是我們三家共同擬定的,你有疑問怎麽當時不說?現在裝作一份委屈的樣子是給誰看!”
“哈哈哈,共同擬定?”端木俊言怒極反笑。
“你不過是讓人上門索要了一個名字罷了,談何擬定!況且你竟然私改名單!真欺我端木家無人?”
怒極的端木俊言不再廢話,整個人向著楊洪衝了上去!
“哼!”
剛剛衝上去的端木俊言下一刻就被一道渾厚的靈力擊中,整個人在空中翻滾了好幾圈,落地之後又在地上滑動了好幾丈,竟然沒能再站起身來。
眾人心頭皆是一沉,那劉姓的長老突然爆發出了渾身的靈力,從未感到過的重壓彌漫在眾人心頭。
楊洪心中暗樂,臉上誠惶誠恐。
七境,靈湖!
“爹!”端木秀秀急忙跑了過去,端木俊情和端木俊容站在端木家的眾人身前,臉色慘白。
墨淨城臉上笑意更濃,好整以待的看著眼前的大戲。
端木秀秀?死就死了,正好以解他的心頭之恨!剛好和她那個情夫一同上路!
楊洪適時的出言怒喝:“進入古門為若凌族獻身是我們東盟的榮耀, 你們端木家是真的想背離東盟不成?如果真的是這樣,那我楊洪作為寒山部的族長絕對容不下你們!”
說著,身上靈力大漲,一副下一刻就要怒而出手的樣子,原本就不堪重負的端木俊情和端木俊容更是壓力大增。
“我去!”端木秀秀站了起來,直視著楊洪。
“秀秀!”地上的端木俊言伸出手想抓住她,但打入他體內的那股靈力不斷的翻江倒海,讓他連這種最為簡單的動作都無法做到。
端木俊容一把拉住了端木秀秀。
端木秀秀看著額頭有汗水漸漸浸出的五叔,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袖:“好了,五叔,已經別無選擇了,我們真的能和東盟作對不成?”
東盟於寒山,如同寒山於朔風,更何況區區端木家。
端木俊容一臉絕望的送開了手。
端木秀秀整理了一下衣衫,緩緩的走到了葉子墨身旁。
“看來我們還真是有緣。”
葉子墨苦笑一聲,沒有說話。
劉姓長老看到端木秀秀如此識趣,冷哼一聲收起了身上的氣勢,轉身向城北走了過去。
那兩名東盟獵頭跟在了六人身後,如同押送一樣。六人緊跟著劉姓長老快步向前走去。
“秀秀……”
端木俊言沒想到變故來的如此之快,躺在地上的他看著女兒漸行漸遠的身影,絕望的閉上了雙眼。心中的滿腔怒火釀成了仇恨,一刀刀的割著自己的心。
最後喉間一甜,他竟然直接昏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