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子墨看著眼前的人山人海,不由的有些咂舌。
此地距離寒山城還有六七裡,可眼前的道路已經開始水泄不通了。原本通往城門的寬敞大路上全都是排隊入城的人群,道路兩旁的空地上扎滿了密密麻麻的營帳。原本平整的土地因為這幾天人數的急劇增加而變的泥濘不堪。駐扎在道路兩旁的部落時不時的還會將生活汙水隨意的倒在路上,被汙水濺在衣服上的人不由的罵罵咧咧,但也就是嘴上罵罵,絲毫不敢離開入城的隊伍,不然就又要從頭排起。
熊格爾知道人會很多,畢竟大半個河東平原的部落都聚集而來,但他真的沒有料到會這麽多,先他們一步到達寒山城的部落竟然已經駐扎在城外六七裡之外的地方了。
“這已經來了有好幾萬人了吧。”阿青看著眼前的擁擠,一臉的不可置信。
阿麗捅了一下旁邊的熊格爾:“我們駐扎在哪?總不能呆在這大路上吧。”
熊格爾咬牙說道:“哼!我們多少也是個二等部落,怎麽能和這些不入流的部落駐扎在一起?我已經讓人去寒山城通報了,他們要是不給我們安排一個像樣的地方,我和他們沒完!”
熊格爾說的信誓旦旦,結果來安排他們的卻是一個女人。
葉子墨看了一眼熊格爾,不由的提前為他鞠了一把辛酸淚。
那女子穿著普通的麻布衣衫,長相普普通通,卻也乾乾淨淨。朔風部多少也是一個兩千多人的大部落,所以寒山城得到消息後立刻就派人過來安頓,這女人是一路小跑過來的,見到熊格爾之後還有些喘不上來氣,面色也因為奔跑而有些紅潤。
“你們就是朔風部吧,誰是族長?”
熊格爾看到來者是個女人,心裡不由的緊張了起來,他張口回話,結果在那裡“我”了個半天,愣是沒吐出第二個字來。
“你什麽你呀!快點兒讓你們族長出來,兩千多人不能就這麽堵在這裡,後邊還有好多人呢。”
“我我我我……就…………你你你……”
阿麗的臉色頓時黑如木炭,手肘抬起了狠狠的捅了熊格爾一下。
“他就是,有什麽事就說吧。”
那女子看著眼前這個熊一樣的漢子,一臉可惜。
這朔風部的族長,怎麽是個結巴?
但畢竟是一個族長,她一個臨時負責接引侍女自然不敢說什麽,只能向著他笑著說道:“這半個月人越來越多了,剛剛一時著急,說話急了些,族長莫怪呀。”
她這麽一笑不打緊,把熊大族長又笑結巴了。
“沒沒沒沒沒……沒事!你說說說……”
阿麗又是一捅,力道又加了幾分,然後對那女子說:“沒事,你說吧,我們朔風部駐扎在哪?”
“哦,城東這裡駐扎的部落太多了,部落裡給你們安排了新的位置,在城南附近,那裡比這裡安靜很多,而且從城南進城必須要攜帶令牌,所以進城的人也少上許多。”
“謝謝謝……”
阿麗不由的咬牙,然後轉身對著熊格爾怒吼:“你給我閉嘴!你這隻蠢熊!”
然後她回過頭來面色不喜的說:“麻煩你帶路吧。”
那女子被這奇怪的兩個人鬧的一陣忐忑,也不敢多說,只能轉身帶著他們離開了城東,走向了城南。
朔風部的兩千多人就這樣稀稀拉拉的從城東拐向城南,來這裡半天甚至連城門都沒有看到。
不過到了城南果然沒有了那份擁擠,
周圍的環境也好了不少,能夠看到完整的草地,地面上不至於泥濘不堪。 “城南和城西這兩塊地方是專門為二等部落準備的,所以要比城東乾淨不少,因為最近來寒山城的人太多了,所以城裡多了宵禁,城外的人一律不許在城裡過夜,你們進城的時候要注意一點兒。”
將朔風部帶到城南之後,女子就說了一些注意的事項,之後就準備離開了。
“好好好……好的!”
熊格爾終於說出了一句完整的話。
那女子拿出了一直背在背後的小包袱,然後遞了過來:“這裡邊有十個令牌,拿著這個木牌從南門進城不需要像城東那樣排隊,要快上許多,每個二等部落都有十個。”
“謝謝謝……我我我……收……”
阿麗忍無可忍,一把抓起了那個包袱,然後說道:“謝謝了,我們收下了,慢走不送!”
那女子點了點頭,然後一臉疑惑的走了。
這個部落的人都好奇怪呀!怎麽感覺族長夫人比族長的權利還大?
等到女子走遠之後,阿麗轉身一腳踢到了熊格爾的背上,直接將他踹飛了出去!
看著他那麽大的個子在空中搖擺四肢的樣子,憋屈的阿麗頓時心情大好。
葉子墨和阿青一臉敬畏的看著阿麗。
“你姐這一腳用了幾分功力?我感覺連靈力都用上了吧!”
“不簡單不簡單,至少老大第一次飛那麽高那麽遠!”
兩個人一臉同情的看著砸在地上的熊格爾,然後對視一眼,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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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落既然已經停止了遷移,那麽之前打包好的東西就要全部從車上卸下來,葉子墨家中的營帳還好,兩個人外加一個頂著帽子的小豆包不一會兒就全部整理完了。但醫師的物資是真的難整理,等到兩人趕到院子的時候,各種藥材被隨意的扔在地上,甚至連帳篷都沒有完全扎起來。
四個醫師外加瓔珞和幾個獵頭就這麽在這裡忙了起來。
忙到一半的時候,阿青忽然闖了進來。
“阿青?來的剛好,快把這三堆藥材送到東邊的帳篷裡去。”
葉子墨不由分說,直接把他抓過來當苦力。
“我……”
“你什麽你,你不搬我就讓栗花兒搬了!”
阿青看著幫騰叔整理藥材的栗花兒,只能彎腰扛起了兩包藥材往帳篷裡搬去。
結果這一搬就沒完沒了,藥材運完搭帳篷,帳篷搭完去整理那些瓶瓶罐罐,等到終於把瓶瓶罐罐整理好之後,阿青在葉子墨開口之前便向栗花兒喊道:“栗花兒,我們去寒山城裡逛逛吧!”
葉子墨暗笑,終於忍不住了?
他剛剛在阿青進院子的時候就看到了他手裡拿的兩塊木牌。
“啊?可是……”栗花兒臉色一紅,看著此時凌亂的院子,一臉的猶豫。
蒲老頭兒笑吟吟的看著這對年輕的男女:“去吧去吧,這裡有我們幾個就夠了。”
“就是,我再派兩個獵頭過來,不差你這一個的!”阿青連忙說道,唯恐栗花兒回絕他。
“那好吧。”栗花兒放下手裡的藥材,拍了拍手走到了阿青的身邊。
“唉,可憐我們的栗花兒,要被大灰狼拐走嘍。”葉子墨打趣說道。
栗花兒小臉又是一紅,阿青回頭瞪了他一眼,然後拉著栗花兒走了出去。
瓔珞幾分責怪的看著葉子墨:“哥,你這樣不好。”
葉子墨對著她挑了一下眉毛:“不好麽?他這個苦力不是很好用嗎?你看這地上的藥材是不是少了好多?”
瓔珞看著突然間空出大片的院子,抿嘴笑了笑。
確實挺好用的。
當兩個人重新回到自己的營帳的時候,部落裡已經飄起了炊煙的香味。
瓔珞在鍋灶旁邊忙碌,葉子墨忙裡偷閑躺在自己的床上,玩弄著手裡的藍色翎羽。
邊玩邊歎氣,他嚴重懷疑殷雪翼留下來這五個翎羽是在氣他。
這翎羽沒有別的用處,簡單來說,就是可以當成一個冰封炸彈用。
那日殷雪翼與另一個大妖在空中戰鬥的時候掉落的翎羽,每落在地上就是冰封一片,威力十分可觀。
但他留下來這個五個翎羽卻是個穩定版,要想發動必須注入靈力,可葉子墨哪有靈力注入呀!這玩意兒在他手裡連個匕首都不如!
越看卻糾結,最後乾脆直接收了起來,去看瓔珞做了什麽好吃的。
“瓔珞,做的什麽?”
“燉的兔肉,一會兒就好。”
“嗯,不著急,我是怕小豆包餓的受不了。”
旁邊一直盯著鍋看的小豆包小臉一紅,惱羞成怒的說道:“先生!不許笑我!我才沒有!”
葉子墨哈哈大笑,上前摸了摸他的後腦杓。
“明天我們也去寒山城逛逛吧,我還沒有見識過這所謂的一等部落是什麽樣子。”
“能要來木牌嗎?”瓔珞抬頭。
“能,相信你哥!”
“好!”瓔珞的眼睛笑成了月牙。
“剛好家裡也有好多東西要買了,這幾個月已經攢下了不少的例錢……”她已經開始在心裡尋思著明天要買什麽東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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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點兒快點兒!快要趕不上了!”寒山城的南門,有一個膘肥體壯的男子一臉著急走在出城的路上。
“你們怎麽不叫我!幾個沒用的東西!這可是少族長安排差事!萬一出了半點兒差錯你們擔的起來嗎!”
那肥胖的男子便走邊罵,旁邊跟著他旁邊的幾個阿奴被罵的低著頭連連稱是。
許是還不解氣, 最後那男人抬手給了最近的那個阿奴幾巴掌,這才好受了許多。
那阿奴挨了打,也不敢露出什麽不滿的想法,只能在心裡默默的抱怨。
還不是你一頭扎在娼房不出來,爬娘皮身上拽都拽不動的貨色!
那男子罵的有些口渴了,從袍子裡掏出了一張羊皮紙,紙上密密麻麻的是一個建築的樣式,看上去是一個祭壇。
他心裡不由的一陣激動,這可是寒山少主安排下來的差事,一定得給它辦好嘍,這位少主可是現在寒山部族長最看重的兒子,私底下已經有不少人開始稱呼他為少族長了!
快要出城門的時候,有一男一女迎面走了過來,雙方擦肩而過。
那胖子忽然站在原地不動了,他轉身看著剛剛瞟了一眼的女子,此時看著她的背影竟然感覺內心一陣騷動。
這女娃娃,夠味!
雖然只是簡單的扎著一個麻花辮子,穿著麻布衣裳,可那素面朝天的樣子,臉上的羞澀的笑臉,可不是家裡那些搔首弄姿的婆娘能比的!
他下意識的忽視了女子旁邊那個臉上有疤的少年,直接對著旁邊的阿奴說道:“快!你偷偷的跟著她,我看到了他們腰間的腰牌,他們肯定是外邊那些小部落裡的,看看她是哪個部落的!明天我就上門去搶親,這女娃娃是我墨篤的了!”
“啊?主子,老爺那……”
“快呀!廢什麽話!”胖子墨篤一腳踹了過去,那阿奴連忙向後跑了過去。
墨篤抹了一把口水,快步向城外走了過去,可是心思已經不知道飛到哪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