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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射雕之吳王傳》第10章
在這個時代裡最主流的生產方式依然是一家一戶男耕女織的小農經濟模式,在這種經濟模式中間,大多數平民不會選擇到成衣店裡購買現成的衣服,而是選擇前往綢緞鋪子和布莊裡買回來衣料,再由自己的母親或是妻子親手縫製成衣服。所以在楊康來到這個世界之前,這裡原來只有布料店和裁縫店,而沒有出售已經製作完成的服裝的零售店,直到楊康來到這裡之後發現這個世界中即使是給皇家禦用的裁縫,也明顯缺乏作為一個服裝設計者的能力,只能夠按照已形成服裝款式來裁剪和縫製衣服,所以縫製的衣服很不符合自己的品位。  楊康意識到這一點之後便開始在金國開辦第一批服裝零售產業,他先到內廷畫院裡找到當今最負盛名的工筆仕女繪畫大師張瑀,出重金請求他繪畫了一組身穿不同樣式服裝的工筆人物圖,其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然後他再將這組服裝圖樣交給商號中的高等定製裁縫,由裁縫先按照圖樣製作出來樣品,確定了每個單件服裝所需的各樣材料數量,之後才交給服裝縫紉工場批量生產。楊康擔心第一批生產的成衣銷量不好,所以每個款式起初隻製作了三十件以防止積壓。但是在中都城市中心開辦了第一家成衣店之後,銷量居然出奇的好,許多金國裡的達官貴人和富商大賈到成衣店裡選購製作好的成衣,因為這種專門針對消費者的成衣普遍比買來布料交給裁縫加工而成的服裝更漂亮更有檔次。

  服裝製作是一項專業性的技術,由專業人士先設計好服裝的圖樣,再照著圖樣去選購材料製作服裝,最後製作出來的服裝比起消費者自己去購買面料所縫製出來的服裝更加漂亮。這便是勞動分工帶來生產力進步的變革,只不過在金代消費得起高檔次成衣的用戶群體在總人口中間依然隻佔一個很小的數字,這個時代可以進行成衣生產,卻還無法支持大規模的工業機械化生產,只能采用手工工場的生產方式。盡管如此,楊康本人並不是以利潤最大化為追求的資本家,也不是有志於推動國家工業化的志士,對他而言,現在能穿上符合自己心情,看得到作者的熱情和創造力的服裝,就已經很滿足了。

  楊康從漠北一路戎馬回來,在中都城裡又忙著各種各樣的家事,會見來自四面八方的親朋好友,真是很久不曾放松下來,一個人靜靜地隨意地挑件衣服了。其實相對於心思細膩的女性,男性是不太喜歡給自己買衣服的,可是楊康不同,他是一個喜好藝術,也追求美好的人,他認為一個人如果還容易被美好所感動,就意味著這個人的內心依然保持著某個純淨而柔軟的角落,而沒有被歲月和人生磨礪成一塊又硬又冷的石頭。

  這間成衣店不大,只有一間長約三丈,寬約兩丈的大廳堂,廳堂裡擺放著一架架的衣服,整齊而不顯得擁擠。這個時代的禮教大防嚴厲,所以成衣店也分了男裝成衣店和女裝成衣店,專為女性開設的成衣店不允許男性進入,並且在門口還要擺上一個大屏風以防被人窺視。楊康去的這個成衣店是專賣兒童服裝的成衣店,雖然不是專賣女裝的成衣店,但是經常有年輕的母親帶著孩子過來選購衣服,所以也不允許成年了的男性單獨進入,只允許帶著太太孩子的先生或是十五歲以下的小男孩進入。

  店裡的服務員是一名三十多歲笑容慈祥的嬤嬤,她看到一個五六歲的小男孩子沒有大人領著就來到店裡,頗有些驚異地問道:“小朋友,你想買新衣裳麽?您是要買見客人穿的衣服,

上學時穿的衣服,騎馬穿的衣服,還是玩耍時穿的衣服?”楊康笑著答道:“嬤嬤,我要買一套見長輩穿的新衣服。”嬤嬤將他引到邊上一排衣架面前,指著架上各色顏色鮮亮的絲光緞衣服說道:“這一排衣服都是專門為孩子們製作的小禮服,面料和做工都很精致,小公子喜歡哪件就挑哪件,選好了可以到後面更衣間裡穿上試試。”  楊康一眼就相中了一件粉紫色長袖圓領絲緞袍,想到暮春時節乍暖還寒的天氣,又挑了一件黑緞加絨的背心,拿進更衣間裡換上了。楊康剛從更衣間裡出來,嬤嬤便不住地說好,又將他引到一面一人高的落地玻璃鏡面前。這個時代的化工水平不高,做不出硝酸銀和氫氧化鈉,所以無法用銀鏡效應做鍍銀的鏡子,而只能用錫箔和水銀的融合來製作玻璃鏡,這種製作玻璃鏡的方法當然是楊康從前生的記憶中引入進來的,在前生的世界裡這種做鏡子的工藝在三百年後的意大利才會出現。

  楊康看了看鏡中自己的穿著,淡雅而不寒酸,富貴而不凌人,是一種他所習慣的低調的奢華。他滿意地詢問這套服裝的價格,綢緞的價格自然是不便宜,這兩件衣服便要花費一兩銀子,這是陳福,李貴半個月的月錢。從生活中一個最小的側面,他也能看到這個時代的等級森嚴,人的出生而不是能力決定一個人的命運,這就是古代社會與現代社會最根本的區別,這也是古代社會最終必將被現代社會所替代的本質原因。

  楊康掏錢買下了這兩件衣服,嬤嬤幫著他將這兩件衣服疊好了裝進包裡,楊康提著衣服離開衣店返回自己下榻的驛館。這真定府城位於河北通往山西的井陘要道入口,來往客商遊俠眾多,城外太行山脈中山寨林立,最近的一座山寨距離真定府西門不超過三十裡路的距離,在這樣一座藏龍臥虎的大都市裡哪怕隻居住一個晚上,也得小心謹慎以防出什麽亂子。回到驛館之後,丘處機道長,沙通天先生和侯通海先生便對楊康說:“他們幾個已經商量過了,這真定城周邊情況複雜,綠林道上的朋友很多,哪怕以丘道長和我們黃河幫的人脈也不敢保證萬無一失,所以我們今天就在驛館一樓的大廳裡吃晚飯,吃過晚飯之後哪裡也不去,各自回房休息,養足了精神等明天見到小國公的舅爺爺再好好玩一場。”

  晚上眾人便在驛館的大廳裡圍著一張大圓桌子吃了頓便飯,飯後有當地的小販進來推銷真定府特產的雪梨膏和金絲棗子乾。黃河四小鬼都是地地到到的吃貨,小楊康也不是一個管得住自己嘴巴的孩子,幾個孩子便都說要買一小袋來嘗嘗。楊康拿了小販手裡的糖果,剛要將一錢銀子交到小販手裡,那名小販卻突然對著楊康跪下來了,一面磕頭一面說道:“這位小王孫,求求您幫幫草民吧,我來世做牛做馬也要報答您。”楊康頓時大驚站起,問道:“先等等,別磕頭了。這位兄弟,你知道我是誰麽?”那名小販說道:“草民的爹爹也是讀過書的人,所以草民認得小官人腰間的白玉雙魚玉佩,這是皇家金枝玉葉才有的東西。”

  聽了小販的說法,楊康心裡鎮定了一些,便說道:“本公是趙王完顏洪烈的長子,陛下的庶長孫,吳國公完顏康,你有什麽冤情,那便起來說話吧,如果是本公做得到的,本公盡力為你做主。”小販被黃河四小鬼扶起來,流著眼淚哭訴道:“小人姓魏,是淶水縣人,小人的父親原為淶水縣世侯靳文昭家的家奴,幸好得到老主人的憐憫放為良人,全家名列良籍已經三代人了。不想老主人前幾年去世,老主人的孫兒靳勍當差不力被撤掉了世職,又花田酒地敗光了老主人留下的產業,便打起了我們魏家的主意,於是把我父親告到了大興府尹忔石烈執中面前,忔石烈執中大人判決我父親陪給靳勍五百貫錢, 可是我父親辛苦了一輩子才有了點錢,實在是舍不得平白給了那個敗家子,忔石烈大人就把我父親當做背主逃奴抓進了監獄,抄沒了魏家所有的家財,甚至連小人母親和祖母的墳墓都被他派人給掘了,把挖出來隨葬的金銀飾品賣掉與靳勍那敗家子分髒。小人不光失去了家產,那靳勍還把小人的妻子和女兒抓回府裡為奴,小人的爹爹還被關在大興府大牢裡,小人一個人流落異鄉,做夢也想申冤昭雪,可是忔石烈執中位高權中,誰敢給小人做主啊。”

  楊康聽完小販的陳述,面色沉重地說道:“如果是普通的大興府尹,這件事情並不難辦,可是忔石烈執中大人,是我二伯母荊王妃忔石烈柔蘭的父親,也是皇爺爺當年東宮裡的舊人。本公或許能夠救出你的爹爹,妻子和女兒,也能給你討回一部分家產,可是本公不能保證忔石烈執中會因為他的罪行而受到懲治。本公會寫書信給禦使中丞孟鑄和大理寺卿姬端修,請他們幫助平反你家的冤案。你不用擔心回中都之後的安全,因為我會派人沿路保護你,也不用擔心見不到孟鑄和姬端修大人,因為本公派去的人會用本公的名帖去求見那兩位大人。不過我必須告訴你,當你見到你的家人並且拿到補償金之後,你們全家必須立刻離開中都,走得越遠越好,最好去宋國或是西夏國,再也不要回來。即使本公,孟大人和姬大人的權力合起來也不足以徹底搬倒忔石烈執中,只能讓他貶官一級而已,忔石烈執中沒有權力向本公,孟大人和姬大人報復,可是他絕不會放過你們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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