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得上面松了口,自己能夠爭取到這麽一個機會,怎麽可能輕易放棄?別的不說,如果鏢局開不成,自己的歷練值從哪兒來?真當異魔那麽好殺的麽。
想明白了這些,肖白心下已經有了主意——不為了別的,光是為了以後能夠有穩定的歷練值來源,這一單也一定要完成。
“那你們兩個還是先跟著我們走吧,人多好照應。對了,你那些小兄弟們在哪兒?”心中拿定主意,肖凡對著倆兄弟道。
大虎、二牛兄弟兩個聽完了,撓了撓頭,道:“自從傳言盛行後,郡城裡面有好些個大戶人家連房子都來不及賣,就跑路了。我們最近找了一個廢棄的宅院,從狗洞鑽進去,大家就都在那兒住下了。”
“這樣的宅院,很多麽?”身後的吳盛開口問道。
王大虎想了想,說:“蠻多的。我看到好多人家都上了鎖,本來沒想到,後來是幾個和我一樣的流浪漢跟我說的。都說是自從那戶富戶全家遇害之後,其他人怕跟著遭殃,所以就全跑了。”
肖凡、吳盛對視了一眼,看樣子這次的事情,確實有些不簡單。
都說春江水暖鴨先知,那麽,河裡水要降溫了,那麽這些鴨子也肯定是最先知道的。
然而考慮這麽多也沒有什麽用處,天塌下來,自然有個子高的人頂著。
肖凡吩咐眾人收拾好行裝,讓大虎、二牛跟著自己一起走。
一路上,肖凡和向倆兄弟打聽了許多城內的狀況,然而兩人一直在底層廝混,很多東西也都是不明不白的,但肖凡也從中分析出了很多細節性的東西。
首先,無頭騎士的傳聞,什麽時候開始的,已經沒有人知道了。
一開始,真的沒有人在意。直到後來開始有人遇害,當地的縣官讓六扇門的人查了半天,然而一無所獲。
本來隻當是一個無頭公案,哪想到接連有人遇害,且都被割下來頭顱。
面對一具接一具的無頭屍體,縣令知道出了大事,急忙向郡城報告、求援。
郡裡接到文書後,已經是一個月之後了。
前腳剛派出人手去縣城,後腳郡城中的一戶富人,全家被人梟首。
郡裡面雖然時常有江湖仇殺,但是已經有十幾年沒有發生過這種滅門慘案了。郡守當時就跟州府報告,聽說州府特地派了一對精乾人手過來協助。
肖凡把時間捋了捋,突然眉頭緊鎖。
這個時間點,很不對。因為,龍門要塞的異魔,也是在十幾天前事發的!
想到這兒,肖凡找了個人,將前面的吳盛給找了過來。兩個人商議了片刻,就讓辛巴帶著一個人,還有王大虎回了龍門要塞。
不管提督府的人知不知道,肖凡覺得還是稟報一聲好一點。為了增加可信度,肖凡特地取出一錠金子。
禁中禦賜的東西,都是有獨特標記的。又寫了一封親筆信,說明了情況。信裡面還隱晦提到了自己的猜測。沒辦法,這個時間點,隔壁出這種事,很難不讓肖凡往異魔的身上思考。
一切都商議好,肖凡就吩咐眾人趕快趕路了。
根據吳盛和王大虎的說法,最近的驛站也要明天才能到,必須要趁著入夜的時候,趕到前面的一個小村子,不然的話就只能在密林中過夜了。
本來夜裡在野外過夜就很危險,更不用說現在還有無頭騎士的威脅。
在肖凡、吳盛的催促聲中,眾人也就是中午時候休息了一會兒,
就又在聲聲催促中根據吳盛和王二牛的指引,向著前方趕去。 也幸好這批人不是肖凡手下的少年,就是曾經吳盛屬下的老江湖。雖然有些搞不懂為什麽這麽急著趕路,但還是在聲聲催促下,在夜色降臨前趕到了最近的村落。
然而,眼前的一幕,讓眾人有些不知道應不應該進村子。
其實在來的路上,肖凡看到路邊荒廢的田地,就有些不好的猜測了。
按照一般情況,這種城郊的村落,就是靠著種田謀生。附近又沒有什麽河流,雖然有一個密林,但也沒有多少野獸,除了種田,這個村子基本沒有其他的收入來源。
這一條,吳盛和王二牛都是特意講過的。
可是,一路行來,肖凡在田地沒有看到一個人。秋收季節,農田裡面一個人都沒有,這又怎麽可能呢。
等眾人來到村口,就更覺得詭異了。
除了肖凡這一邊的人,剩下的都是走過這條道的。
這個村子,雖然在城郊,但是往來的客商都會選擇在村子裡歇腳,或者買上一些補給。雖然掙不了什麽大錢,但生活總是無礙的。
然而呈現在肖凡他們眼前的,卻是破敗不堪。
村中的道路看樣子是好幾天都沒有人打掃了,路上都是一些落葉。路兩邊的屋舍,門上都落著鎖。明明眾人趕到的時候,太陽也就是剛下山,但是肖凡入目所見,沒有看到一家亮著燈。
按照肖凡的印象,往常這個時候,村中的孩童總會到處亂跑,然而路兩邊冷冷清清的,一個人影也不見。
吳盛示意一個中年漢子連敲了好幾家的門,沒有一戶有人回應。
看到失望而歸的漢子,肖凡回身看向王二牛:“你不是說這個村子還有人的麽?”
之前就是他們兄弟倆說這個村子裡還有一些人,可以弄些水和吃的,肖凡才催促眾人過來的。
“我也不知道啊!我和大哥前幾天剛在這個村子住了一晚上,村長人可好了!”王二牛道。
剛說著,王二牛伸手一指路的盡頭:“你看,那不就是村長麽!”
順著二牛手指的方向,肖凡看到一個顫巍巍的老人,一手住著拐杖,另一隻手提著一個白色的燈籠,燈籠裡的燭火向外發著昏黃的光。
肖凡招呼吳盛一聲,兩個人就走到老人面前。
一拱手,肖凡道:“老丈,我們是過路的,你看天都黑了,不知道能不能在村子裡歇息一晚上?”說完,肖凡打量起面前的老人。
這是一個滿臉褶皺的老人,頭髮都已蒼白。許是年紀大了,眼睛有些混濁,衣服漿洗的有些發白,雙手攏在衣袖裡面。
聽了肖凡的來意,將手中的燈籠稍微舉高一些,露出一支滿是老繭的手,眯著眼睛看了半天,道:“年紀大了,看東西有些不清楚,客人別見怪。”
照了半天,看到吳盛臉上的刀疤,老者的動作有一個明顯地停頓,眼睛眯得只剩一條縫隙,道:“客人剛剛說什麽?老頭子我年紀大了,耳朵不好使了。”
後面的王二牛這時候走到肖凡身邊,道:“李大爺,不認識我了?我是二牛啊!這些都是我的朋友,想在村子裡借住一晚上。村子裡的人呢?”
老者將燈籠伸到王二牛面前,道:“哦,二牛啊!這不是最近鬧無頭騎士麽,村子裡的人都走光了,就剩幾個舍不得田地的還在。你們多少人啊,要是人多的話,老頭子我可不好安排。”
吳盛聽了,眉頭一皺,道:”老丈,你看天色這麽黑,我們車上還帶著貨,實在不好分開。要不您看村子裡面有沒有稍微寬敞一些的地方,我們就住一晚。”
說完,吳盛解開腰間的荷包,從裡面倒出幾顆碎銀,道:“順帶我們想請老丈您幫忙準備一些吃的,兄弟們都走了一天了。這些錢您收好,要是不夠,我們還有。”
看著吳盛手中的碎銀,老者的態度明顯有所變化:“你們要是人多的話,就只能去村子裡的水井旁邊了。那裡地方大,客人們要是不嫌棄,倒是可以住下來。就是”
說到這兒,老者沉默了下來,只是用眼睛盯著吳盛手中的碎銀,耷拉著的眼皮,稍微抬了抬。
吳盛會意,把銀子遞給老人,一邊的二牛有些不解:“李大爺,村子裡不是有一個有一個議事用的祠堂麽?”
老者此時接過了銀子,聽了二牛的話,瞳孔一縮,道:“你這個後生,祠堂那是先人安息的地方,怎麽能住人?”
將銀子收進懷中, 老者就轉過了身,道:“客人們都跟我一起走吧。等客人們安頓好,我去看看各家還有沒有什麽吃食,給客人們送過來。”
肖凡跟村口的眾人打了幾個招呼,幾個人趕忙趕車跟上老者前行的步伐。
肖凡特意拉著二牛落後了幾步,看著看著遠去的背影,道:“二牛,這個村長你們兄弟兩個都認識?”
二牛道:“這個村子我們兄弟兩個常來,有時候我和大哥實在找不到活計,就一起過來幫忙乾一些農活,拿一些吃的帶回去。”
“哦?你們不是住在城裡面麽?”肖凡有些疑惑。
“怎麽可能住在城裡面,我們都是住在城外,也就是這幾天城裡多了許多空房子,沒人管我們才住進去的。”
“那這個村子,你們上次來也這樣?”肖凡又問。
二牛思索了一會兒,道:“也不是,上次來雖然也有人搬走,但是還是有一點人氣的。畢竟不是所有人都能在城裡找到地方住的。”
頓了頓,二牛問道:“怎麽了,莊主,有什麽問題麽?”
肖凡搖搖頭,道:“沒什麽,只是問一聲而已。”
正說著,聽到前方老者的聲音傳來:“幾位客人,你們走得快一些。路兩邊都沒有人家住的,沒什麽好看的。等你們收拾好,我找些吃食給你們,你們也好早點休息。”
肖凡應了聲是,偷偷給身後的眾人打了幾個手勢,就跟上了前面等待的吳盛和老者:“麻煩老丈了!”
老者看肖凡等人都到了,點點頭,又轉身往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