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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系統要氪金》第四十三章:我要練武
  在燕飛的腳一下又一下的撞擊下,門轟然倒塌,門後的祠堂,就這麽展現在眾人眼前。

  祠堂的窗戶似乎被人從裡面封死了,即便木門洞開,也不透一點光亮,黑漆漆的,像張開的巨口。

  還沒等眾人走近,一股濃鬱的腐臭味就從巨口中擴散開來,站在門口的燕飛臉色從青到紅,最後變成慘白。

  身後的人因為光線問題看不清楚,但是站在門口的他,借著陽光,看得分明。

  他第一次對因為習武而提升的身體素質感到不適應。

  屍體,更準確地說,應該是屍塊,佔滿了他的視線。

  祠堂以大門為分界線,左邊是雜亂堆在一起的頭顱。頭顱好像被人用特殊方法處理過,雖然臉色蒼白,皮膚緊皺,但是一點腐敗的跡象也沒有。所有的頭顱都睜大了雙眼,瞳孔早已散開,空洞的眼睛注視著門口的燕飛,讓他們的臉,更白了。

  右邊的屍塊,斷口參差不齊,裸露的白骨上滿是齒痕,骨骼上的肌肉被野獸撕咬的根本辨認不出原來的形狀。

  地上並沒有多少血跡,或許血早已被放乾。

  一陣風吹過,血腥氣混雜著屍臭,衝入燕飛的鼻腔,明明已經屏住了呼吸,但是那股味道像水銀一樣無孔不入,從所有可能的地方鑽入燕飛的身體,腸胃一陣蠕動,剛吃完的午飯在這個味道的刺激下逆流而上。

  燕飛的喉嚨上下聳動,但是喉頭的刺激如海浪一般,終於,燕飛回身跑了幾步,吐了起來。

  “唔啊”的嘔吐聲吹響了起步的哨音,後方的幾人明明動也沒動,也在這個時候一起彎下了腰。

  場中,只有肖凡還在站著,只是臉已經白成了紙。聽著此起彼伏的嘔吐聲,他的臉,比紙還要白幾分。

  沿著小路往前走,每一步邁出,都很慢。

  走到門口,看著門裡的景象,肖凡感覺喉嚨有點癢,咽了幾口口水,總算是把這股異樣壓了下去。

  說句老實話,雖然和異魔打過一次交道,但是異魔肆虐的現場,肖凡是第一次見到。之前的五虎門,肖凡也只是聽說,而沒有實際看過。

  只是看了一眼,肖凡的心裡的石頭突然消失,變成了一座火山,勃然噴發。滔天的怒火向滾燙的岩漿,直衝腦海。

  憤怒,除此之外,剩下的只有哀悼,和深深地痛惜。

  肖凡終於明白為什麽燕人聽到異魔兩個字,都會色變了。這種場景,再鐵石心腸的人,也會被心頭的熱血燒成烙鐵,不再去想自己的安危。

  走在祠堂中,因為窗戶都被封住,所以祠堂裡面很暗。借助自己習武之後被強化的視力,和外面射入的陽光,肖凡倒是能勉強看清屋裡的景象。

  殘肢斷臂,白骨碎肉,說一句人間地獄也不為過。

  門外的燕飛終於吐完了,剛走進門看了一眼,又衝出去吐了。

  終於,連膽汁都吐乾淨之後,燕飛又走了進來。頭上都是汗水,衣服上還沾著一些黃色、白色的糊狀物,一路走來,腳步虛浮,像是喝醉了一樣。

  本來想捂著口鼻,但是看到面前默立的肖凡,燕飛也放了手,靜靜站在肖凡身後。雖然不知道肖凡在做什麽,但也學著肖凡的樣子閉目低頭,就連吐的軟綿的身子,也挺得筆直。

  除了默哀,肖凡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些什麽。

  他既不是道士,也不是和尚,不懂什麽超度的經文。而且,肖凡也不相信什麽來世,斯人已逝,活著的人能做的,

就是盡力不讓這種悲劇再發生。  默哀結束,肖凡睜開眼,回頭看到燕飛的眼睛還在閉著,有些失神。

  等到他回過神,燕飛已經站到了自己的身前,腳尖在地上劃著字,不知道應該做些什麽。

  “你去外面吩咐一聲,讓他們在外面支起一個大火堆,先不要點燃。“頓了頓,肖凡繼續道:“另外,送些白布放到門口吧。”

  燕飛聽了點了點頭,剛走到門口,又回頭問:“可是,少爺,我們去哪兒找白布?”

  肖凡看著他,嘴巴動了動,最後終於張口說道:“去屋子裡找找看吧。”

  屋子,都已經空了,裡面的東西,已經沒有真正的主人了。

  幾個字,似乎耗光了肖凡所有的力氣,剛說完,肖凡就蹲到了地上,整理起地上的屍塊。

  因為不懂殮屍,屍塊又殘缺的厲害,肖凡只能簡單地整理,等到燕飛抱著一堆白布進來,肖凡用這些白布包裹著屍體,放到了祠堂前用乾柴堆起的平台上。

  周圍的少年們嘴裡突然哼唱起一首沉悶的小調。剛開始只有一個人,後來加入的人越來越多,聲音也越來越大。

  這首小調肖凡雖然不會唱,但是聽過,是邊疆用來送行的曲子。最早是軍中傳唱,後來流傳了出來。

  歌聲中,肖凡點燃了平台,大火熊熊燃起,燒得周圍的空氣扭曲變形,耀眼的火光中,有黑色的碎末隨風飄揚。

  陽光下,像黑色的蝶,翩翩起舞,飛向未知的遠方。

  大火燒了許久,才漸漸變小,留下一地的余燼。

  讓眾多少年一起動手,將余燼中的骨灰裝入從屋舍中找到的壇子裡,肖凡在這些壇子埋進祠堂前空地上挖好的土坑裡。

  此時,太陽已經有些微微西斜,肖凡找了一塊木板,躊躇半天,最後道:“去把吳大哥他們叫進來吧。”

  雖然也苦練過一段時間,但是肖凡的字,還是有點醜。

  不一會兒,吳盛他們又趕著車過來了。

  看著肖凡插在地上的木板,以及木板後面的一個個土堆,吳盛沒有說話。走到肖凡面前,不去接肖凡遞過來的毛筆,而是咬破自己的食指,在木板上一筆一劃認真地寫著:

  二青村村民合葬於此。

  每一個字,都寫得很用力,八個字寫完,吳盛的食指已經磨破了皮。

  二牛就在一邊,靜靜地看著,一直到吳盛寫完字,將木板豎立在土堆前,他也一句話也不說。

  默默地走上前,跪倒在地,額頭狠狠地砸在地上,如是三次,地面已經有了一點鮮紅。

  “吳大叔,你說,他們在上面,過得是不是會比下面強很多?”

  吳盛看了看二牛,又看了看墓碑,摸了摸臉上的刀疤,笑道:“一定是的!”

  那笑容,很燦爛,就像春天盛開的花。

  二牛點點頭:“我覺得也是的,村裡的大家都是很好的人。我的衣服,是村口的大嬸幫忙縫的,我的鞋子,是村長送的,就連我們的刀,也是村裡的。”

  二牛往腰間摸了摸,才想起唯一的一把刀,在哥哥身上。

  “不都是說好人有好報麽?為什麽他們,就走了呢?”

  這個問題,吳盛沒辦法回答。

  是啊,說好的好人有好報的呢?現在這樣,要怪誰呢?怪蒼天不公?怪時運不濟?還是怪……

  可以責怪的太多了,但是全部怪一遍,人就能回來麽?

  沒什麽好怪的,要怪就怪自己實力不濟吧。明明有那麽多美好需要自己守護,可是自己卻什麽也做不了。

  看著自己親手寫的靈位,吳盛這麽想著。

  “百因必有果,善惡終有報。”肖凡將腰間的一個酒囊取下,自從下了山,他就開始習慣偶爾小酌一口。

  打開木塞,將酒液倒在面前的空地上:“我從不信命,因為太虛無。我只相信,善有善報,惡有惡報,這即是天地人心,也是國家之本。”

  “那,為什麽村長他們會死!為什麽大家明明很努力地想要活著,但是還是會被人欺負!為什麽無頭騎士鬧得那麽凶,官府卻沒有一點動靜!”

  肖凡也沉默下來了,這種時候,跟二牛講黑手明顯策劃周密;破案需要時間;從上級申請支援需要時間;講世間沒有絕對的公平,都太虛偽了。

  “我曾經聽說過一句話,正義不會缺席,只是遲到。”

  “那,遲到的正義還是正義麽?”

  這一次,是吳盛,看著肖凡的眼睛,眼睛中,有追憶,有悔恨。

  “如果,真的有一天,當我們拚上性命也要守護的東西,在召喚正義的時候,那,我們為什麽不先揮舞手中的刀呢?”

  握緊拳頭,立在吳盛眼前:“畢竟,為了守護而揮刀,那是自衛,不是麽?”

  吳盛笑了,他今天笑得比往常多得多——是啊,大不了,就是揮刀罷了!

  吳盛在笑,二牛卻仍未起身,只是換了一個方向,面朝著肖凡:“肖莊主,我想要練武!我,也想要揮刀!”

  肖凡看著二牛,問:“揮刀也好,出劍也罷,你的鞘,是什麽?沒有鞘的兵刃,傷人、傷己。”

  看著二牛執拗著不肯起身,想著他鐵憨憨一樣的性子,肖凡也不在意,這個問題,本來就是說給吳盛的。

  “我學武的時候,教我的人告訴我,武學,不管給它包裹上多麽華麗的外衣,本質上都是殺人的技倆。兵器,永遠只是工具,為惡的,從來都是持兵的人。兵器最好的鞘,是武者的內心。所謂已無法挽回的東西,無論拿著還是拋下都會痛苦,既然都痛苦,我就試著為了保護它而痛苦。不是麽?”

  轉身,肖凡揮了揮手,道:“好了,諸位,收拾好心情,準備上路吧。運氣好,還能趕在入睡前到驛站呢。至於二牛,你難道不知道,我風波莊,都是要習武的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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