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羽衣!”伴隨著這聲獰叫,陳堂主的全身上下,突然燃起。火焰布滿全身,真的變成一個火人了!
長刀剛觸及到環繞他周身的火焰,火焰便如跗骨之俎,順著長刀纏繞而上,逼得肖凡不得不一個後仰,長刀插在地上,借力後撤的同時用內力將火焰盡數逼出。
“浪落!”隨著雲煙霞的清脆聲響,半空中的劍氣長河,不知何時,竟然已經如同海潮一般衝天而起,向著陳堂主拍落而下,打斷了他的追擊。
“怎麽可能?”面對這滔天巨浪,陳堂主哪裡敢去追擊?只是他完全無法明白,明明劍氣被自己的火旋風不斷消融,又是怎麽形成這滔天巨浪的?
無生教銷聲匿跡多年,雖然在來之前調閱過這龍門要塞和天河郡的資料,但似《天河洗劍錄》這等鎮派絕學的神異,又豈能光靠隻言片語描述?
“天河浪疊”共分三個階段,浪起、浪疊、浪落。最關鍵在一個“疊”字上。重重劍浪接連而來,雖然被擊潰,但還是有劍氣留存,積少成多,與最後一浪融合在一起,聲勢勝過之前數倍。
“火炎鎧!”面對這滔天巨浪,陳堂主就像怒濤之中的一頁扁舟,來不及躲避,也根本無法躲避。隻得催盡全身異力,化為熊熊火焰將自己完全包圍。炎炎火光將他的身影完全遮蔽,無邊熱浪所散發的高溫,逼得眾人不得不退回到數丈開外,只能看著雲煙霞的劍招與火球相撞。
劍浪升至高處,隨著雲煙霞劍指洶湧而下,與火球激烈碰撞,迸散的劍氣和火光飄落,滾滾濃煙混著塵土彌漫四周,遮蔽住眾人視線,眾人只能眼睜睜看著,卻無計可施。只有王利突然從隨身的百寶囊中掏出一個銀色的小方塊,一抖手,變成一個不過雙掌大小的手弩,抬手便射。——不要看它小,這可是墨家高手匠人製作出的玩意,雖只能連射三發中指長短的銀箭,但內裡包裹著十幾根牛毛細針,射中後便會從傷口進入人體,最擅長破開內力防護。
眾人見了,恍然大悟,紛紛掏出隨身的特製弩機,對準之前陳堂主的位置扣動了扳機。
肖凡反而是全場最閑的那個,畢竟弩機屬於管制物品,他一介平民,哪裡會有?回身望了一眼,肖凡:(ヾ )
之前的交鋒,發生的太快,身後劉校尉領著的一眾軍士完全沒有存在感。誰曾想這時候,這群軍士竟然掏出了五六張半人高的弩機,以腳蹬弓臂,雙手拉弦,一支粗~長的鐵箭搭在槽內,箭頭閃著森然冷光。在劉校尉的命令下,這五六根粗~壯箭矢竟然後發先至,率先~射~入濃煙之中。
臥~槽,蹶張弩都帶來了?車裡都裝了些啥?肖凡下意識吞了口唾沫,看向眾軍士後方。
只見十幾個軍士正在把一個個性質各異的或鐵製、或木質的物件組裝在一起,之前沒有注意,此時竟然已經裝了一半了,如果沒有認錯,似乎是墨家為了軍方特意研究的——八牛弩!號稱若是不用機關,純以蠻力,需要八頭牛才能上弦的大殺器。要知道,這裡說的牛,可不是尋常水牛,而是異獸“大荒蠻牛”,生長於大燕西邊的異獸。性格雖然溫馴,但是衝撞起來,有千斤巨力,尋常剛修出內力的武者,連碰都不敢碰的!
射空弩機的王利也看到了身後的異狀,趕忙過去幫忙,有了王利這個墨家高徒的幫助指揮,八牛弩很快組裝完畢,四五個軍士在那兒合力拉著絞盤,給弩機上弦。
看了幾眼,
確定不需要自己幫忙,肖凡轉身有看起了前方的戰局。 “天河浪疊”是《天河洗劍錄》中厚積薄發的招數,以雲煙霞的修為,浪湧三次就必須疊浪出擊,但是之前為了消磨火旋風,她硬生生掀起五次劍浪,最後又發動疊浪,真氣早就消耗了七七八八,就算是四品的修為開始溝通天地,補充消耗,此時也有些吃不消。只能站在肖凡等人不遠處,勉強提著長劍,暗自運氣回復,以期能夠回復部分戰力。
看向另一邊,陰冷的秋風帶著黑灰色濃煙吹向遠處密林,發出“沙沙”的聲響。原本陳堂主所站立的地方隱約可見,一個方圓三尺的深坑映入眾人眼簾。深坑周圍布滿了蛛網狀的裂隙,幾十隻斷殘的箭矢散亂地分布四周。原地哪兒還有陳堂主的那妖~豔的大紅身影?
又是一陣冷風吹來,將最後一點飄散的煙塵帶走,場面一時間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應該,結束了吧?”一個略帶猶豫的男生打破了寂靜。那是一個名叫由雅逸,人和名字一樣十分清秀,因為姓氏少見,所以肖凡記得。
不確定的看了一眼系統,發現並沒有如預料中一樣傳來提示,肖凡不由緊了緊斬虎。不過,受了這麽重的傷,就算是僥幸不死,也應該沒有多少戰鬥力了吧?肖凡安慰自己。
突然,土坑之中冒起了詭異紅光,在昏暗夜色中顯得極其刺眼。
“一群雜碎!身為兩腳羊的你們,竟然能夠將我陳濤逼到這種地步,想來你們的血肉,一定會比山上那群低等生物可口的多啊!”深坑之中的紅光,突然大盛,陳堂主或者說陳濤從深坑中走了出來。
一身大紅色的衣袍早在之前的碰撞中碎成粉末,就連緊急間用於保命的簡易火鎧,也有多處破損,破損處不斷有火舌滾動。除了被火鎧保護的胸腹要害,其余部位插著十幾隻來不及躲開的弩箭,更有一支粗~長箭矢扎透了整個右肩。沒有火鎧保護的下~半~身更是淒慘。裸~露的雙~腿滿是劍氣肆虐過的痕跡,右小~腿上,更是插著一根銀色弩矢。
還沒走幾步,陳濤就停了下來。臉部血管一陣蠕動,張口噴出一口夾雜著黑色細針的猩紅。
隨著這口猩紅的噴灑而出,陳濤原本瘦削的身體好像打了雞血一樣,塊塊青筋賁起的肌肉如同肉蟲雜亂得堆積在身上,滿身的箭矢被肌肉硬生生擠得四散飛出。看的一旁的肖凡目瞪口呆——臥槽,這是啥?魔鬼筋肉人還是弗利薩二段變身麽?但是不管哪一種,都不是什麽好消息啊!
“難得開啟聖化,你們一定要讓我盡興啊!螻蟻......”
一隻如同戰矛一樣的漆黑長箭,如果那成人手臂粗的尺寸可以稱之為箭的話,打斷了陳濤的“們”字。長箭撕裂空氣,竟然帶起尖銳刺耳的氣爆聲。聲音還未到,長箭已經穿透陳濤左肩火鎧的防護,順著慣性射斷五六根楊樹之後,將之釘在一棵成人合抱的楊樹樹乾上,余勁衝擊下,滿樹黃綠的樹葉紛紛飄落。
原來是八牛怒終於上好了弦,發出了這致命一擊!
這一擊命中,眾人都自長出了一口氣,只有肖凡變得更為緊張了,因為,該死的戰鬥評定還是沒有如期而至!
正要出聲提醒,被掛在樹上的陳濤猛地睜開了雙眼,無窮的怒火在裡面燃燒著。雙手搭在透體而過的箭柄上,全身肌肉一塊塊高高鼓起,長箭纏繞著熊熊火焰,如同怒龍出海,旋轉著砸入人群,連續擊飛十幾人後,終於止住了去勢。
“螻蟻,竟敢暗箭傷我?”狂怒之中,剛落地的陳濤直取雲煙霞而去,帶起一條火焰長蛇,蛇口,正是他自己!
雲煙霞本來正在調息,見到陳濤裹挾著火焰巨蛇向自己襲來,隻來得及將長劍擋在胸前。然而她本來就損耗嚴重,又是倉促應對,蛇口撞到長劍之上,自己已經像沙袋一樣向著後方拋飛而去,一大口猩紅在衣衫上綻放出點點梅花。
一招建功,陳濤剛落地,已經運轉異力,整個右手仿佛由火焰所化,向著雲煙霞追擊。
“王八蛋,去死!”看到雲煙霞受傷,賈霍雙眼赤紅一片,幽藍色的電弧在身上不斷閃爍跳動。
“狂雷擊!”這本是《驚雷劍經》中的一式群攻招數,長劍在轉瞬間連出數十劍,如同夏日狂雷怒殛,以排山倒海的攻勢打倒對手。
然而賈霍本身的《驚雷訣》的修為,本就不足以支撐他貿然使用這一招,自己又是怒急攻心,失了方寸,雖然威力絕倫,但是本身招式銜接破綻太大。陳濤覷準間隙,左手駢指,拚著被賈霍劍光穿透火焰防禦,在左臂上帶出道道細長傷口, 纏繞著豔紅火舌的食中二指點到了賈霍胸膛。
火舌纏繞旋轉宛如鑽頭,異獸毛皮所製的內甲只是一阻,就變成點點火星爆散開來。陳濤的手指毫無阻礙地點到了賈霍胸膛之上,幸而賈霍的護體雷勁確實神妙,在關鍵時刻消磨了部分火力,但賈霍還是倒飛跌入人群,被肖凡接住,將一瓶丹藥強行灌入嘴中。
“叫你一聲二哥,你可一定要撐住,不然我這8000歷練值買的續命八丸,可就打了水漂了!”
續命八丸(地級)——其藥方由平一指所開、丹藥則由老頭子所製煉,需花十二年時光製煉,采集千年人參、伏苓、靈芝、鹿茸、首烏、靈脂、熊膽、三七、麝香種種珍貴之極的藥物,九蒸九曬,花十二年時光才製成。味道有的極臭,有的極苦,有的入口如刀割,有的辛辣如火炙。只要吞服了這續命八丸,不論多大的內傷外傷,定然起死回生。
歷練商城的丹藥,一直都是死貴的,這一次怕出意外,肖凡特意兌換了幾顆地級丹藥留作後手。這續命八丸是保命神藥,可比同為地級的九花玉露丸貴了整整3000點!
“不!”看到賈霍遭受重創,雲煙霞不知道哪兒來的力氣,秀氣雙目中似有水汽彌漫。白淨的臉龐此時更是冷的好像萬古不化的寒冰。銀牙緊咬,連嘴唇被咬破了都不自知。一雙手被內力灌注得瑩白如玉,重擊在陳濤胸前。連戰果都來不及查看,就眼前一黑,倒地前看到肖凡灌藥的場景,嘴角竟是帶起一絲笑意,幾滴珠淚順著長長睫毛無生滑落:“你說過,要娶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