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肖凡在肖白衝過自己身前時,猛地一個手刀狠狠斬落,順手一架,將昏迷的肖白交給自己身後的一個捕快。
賈霍這時走到肖凡身邊,拍了拍肖凡肩膀,欲言又止,歎了口氣:“肖兄弟,你帶著另弟下山去,我和諸位同僚應該能拖住他片刻,這一次我卻是害了你了。”
“劉校尉!速速帶領大家下山,務必將情報告知城中的大人們!”
“我大燕武卒,從沒有不戰而退的!更沒有拋下袍澤獨自偷生的!眾軍聽令!”劉校尉此時完全不見一路上的**模樣,原本被蜜蜂叮咬滿是紅腫的臉龐,此時竟是彌漫著鐵血肅殺之氣。
“喏!”不管是身受重傷只能倚靠車轅兵器才能勉強站立的,還是那些躺在擔架上的,此時齊齊以右手握拳擊打在左胸前,清脆的甲胄摩擦聲在夜色中顯得格外響亮。
“敢死之士出列!其余人掩護大家退到山下,進入城中!”——大燕軍中,將那些家中有兄弟或者留有子嗣在世的,稱呼為“敢死之士”。因為這些身後有人能夠盡孝,牽掛比別人少很多。
“喏!”不大一會兒,近四十余個軍士出列,在劉校尉身後持刀戒備。
賈霍看了身邊同僚一眼,張口欲言。
“賈大人,子曰:仁人之事者,必務求興天下之利,除天下之害。我既然是墨家門徒,你今日要是讓我下山,豈不是要陷我於不仁之地?”張口的是王利。
“大人!”眾人齊齊單膝跪地。
“七品以下的,全部下山!一來護衛傷者安危,二來還需要你們向邢老報告!”環視眾人,賈霍斬釘截鐵道。還有一句話,賈霍沒有說出口,七品以下,又不像邊軍習慣編組戰鬥,留在山上,恐怕活不了一個回合。
“大人!”被勒令下山的幾人當即眼眶微紅。
“這是命令!我以鎮魔司右鎮魔使的身份命令你們,保護傷者們安全下山!”賈霍大聲喝令,語氣前所未有的凌厲。
眾人得令,參戰者在前列陣,下山的眾人則在眾軍士捕快的幫助下清空木板車,將傷者和幾位不會武功的醫師送到車上。萬青本來也想要留下,但是被肖凡和賈霍勸說,下山的人必須要有高手護送,防止追擊埋伏後,才怏怏地退了下去,臨走前更是將身上保命解讀的丹藥盡數分發給眾人。
回過身,賈霍看著雲煙霞倔強的眼神,第一次直面雲煙霞的雙眼:“雲姑娘,你也跟著大家下山吧!有你護送,我也能放心些!”
“不!有我在,你們還能和這個人周旋一會兒。我若是不在了,你們怕不是一回合都撐不住。你是我未婚夫,你若是死了,我除了自盡也沒有其他的路了!”這是雲煙霞第一次說這麽多話。
“不過兒時戲言,你若當真,我現在就可以寫一份和離書給你。”賈霍開口道,神色堅決。
“嗆哴”,雲煙聽到“和離”二字,直接拔~出長劍,置於頸間:“我說過,你若要休我,我便自盡!”
“你!唉。”怔怔的看著雲煙霞泫然欲泣的精致面孔,賈霍久久無言,隻得長歎一聲:“既如此,下山之後,我便去你家提親!”
在他轉身的瞬間,雲煙霞的俏~臉爬滿了嫣紅,只是現在大家都顧不上了。
“阿凡你又?”
“那個老獵戶,便是我與小白二人的養父。雖不是血濃於水,但是養育之恩,勝似血親!”肖凡開口。雖然感動於前身養父的恩情,但肖凡畢竟不是親身經歷著。
然而肖白是自己真正的兄弟,自己現在若是不出手,回去怎麽面對肖白?就當是為了前身了卻心願吧,肖凡心下暗歎。 而且,自己等人,也不一定是必死之局。看了一眼自己的歷練值和修為值存貨,肖凡暗自思量。
前方,那陳堂主似乎成竹在胸,只是老神在在地看著賈霍等人忙活。看對面似乎已經商量好了,打了個哈欠,道:“怎麽樣,小兄弟,是否願意與我也親密交流一下?”
“交流尼瑪,老子對於畜生一點興趣也沒有!”肖凡怒聲喝道。陳堂主聽了臉上的血管幾欲爆開,一揚手一條火蛇噴薄而出,擇人欲噬:“不識抬舉的東西!”
眾人相互對視一眼,繼而齊齊大喝:“殺!”身法運轉,向著前方殺去。
身後眾人在殺聲響起時,當即護衛著幾輛木板車向著山下奪路狂奔。
戰場之中,衝在最前方的,竟然是吳盛!只見他赤紅著雙目,手中一把長刀舞動間恍如餓虎撲羊,一出手已是全力。
隨意一掌,五指箕張,指尖燃燒著細小火苗,印向吳盛胸口。讓人驚訝的是吳盛竟然完全沒有收刀回防的意思,陳堂主當即手腕翻轉,吳盛手中長刀已經被他奪了下來。箭步前衝,左手一掌帶著一絲火舌直接印在吳盛胸膛。清脆的骨裂響聲中,吳盛倒飛而出,陳堂主直接將手中大刀拋射而出,若不是身後賈霍順手一拉,恐怕已經在半空中就被攔腰斬斷了。饒是如此,長刀也在他胸前帶出一道狹長傷口。
受這一阻,賈霍落後了眾人半步。身邊的雲煙霞仗著修為高深,身法精妙,已經快眾人一步殺了過去:“天河浪疊!”
天河劍宗,因當年創始人在天河邊枯坐十年有感,創下《天河洗劍錄》的神功而得名。重氣不重招,劍法施展開來如同天河浩蕩,最是雄渾凌厲;劍招轉折間又如同河水一般飄逸靈動,是天下一等一的劍道絕學!
此時雲煙霞施展間,只見道道璀璨劍氣交匯融合,匯成一條劍氣長河浩浩湯湯奔向陳堂主。
面對這條長河,陳堂主根本不敢大意。雙手在胸前一撮,拉出一條長長的火焰長鞭。而後右手揮鞭,在空中甩出聲聲炸響。
也不見他如何作勢,只是右手長鞭在空中連連舞動,點點火星自鞭尾飛出,如同飄飛的螢火蟲,輕飄飄飛向那千百劍氣匯聚而成的長河。
明明火星像是飛蛾撲火,但是隨著鞭子在空中越甩越急,空中聚集的火星也越來越多。只見紅白二色在空中相互碰撞,那前仆後繼的星火,竟然將劍氣長河壓製的不得存進,一時間二者竟是僵持不下。
“浪湧!”
嬌喝聲中,雲煙霞人已經躍入半空之中。劍招施展間,那劍氣長河掀起巨浪,向著下方拍擊而去。原本與劍氣僵持不下的星火洪流,登時如同風中殘燭,明滅不定,雖然都會潰散一般。
見到星火洪流陷入頹勢,陳堂主將長鞭舞成陀螺一般,長鞭上的火勢也逐漸變大。不過一會兒,眾人只見一團紅彤彤的光球,哪兒還有什麽火焰長鞭?
“去!”只聽陳堂主一聲狂喝,長鞭竟然脫手而出,落入前方已經顯現出頹勢的星火洪流之中。隨著長鞭的加入,點點星火如同乳燕投林,不斷向著仍自旋轉的火焰長鞭匯聚。等到所有火星全部消失,原地竟只剩下一個掀起滾滾熱浪的火焰旋風在向著雲煙霞所在的方向移動。那劍氣浪潮打在這火焰旋風,或者說,所有被火焰旋風席卷而過的劍氣河流,都會被絞進旋風之中,崩解成道道零散劍氣,而後被那好似無窮無盡的火焰吞噬殆盡。雲煙霞雖然盡力施展劍招,掀起一道有一道的劍氣浪潮,但還是無法阻止住火焰旋風的前進。
這一幕看得肖凡幾人大急,如果雲煙霞敗下陣來的話,那麽他們幾個,就真是送菜了!
最先出手的就是賈霍,嘴上再怎麽說,但是看到雲煙霞遇險,總是會忍不住的。
賈霍手中長劍斜指向地,腳尖在地上一點,人已經來到了陳堂主的面前。長劍也不知何時已然抬起,與之前對付葉香主時不同,此時整把長劍上下都流動著細碎的電芒,一記毫無花俏的直刺點向陳堂主的胸前要害。這一刺如果說有什麽特別的話,那就是快,快到肖凡剛準備提刀上前,賈霍的劍尖已經指到了陳堂主的胸前!
“驚雷閃?可惜,不夠!”面對快要及體的劍光,陳堂主竟然還有心思開口:“天河賈家?要是賈家的家主過來還有些看頭,你這毛頭小子,還是一邊歇著去吧!”說著,只見其雙手陡然燃起,須臾間已經被火焰包圍。也不躲閃,只是合掌在胸前一拍,剛好夾住了被電光染得藍汪汪的長劍,任憑賈霍使盡力氣,長劍就是前進不得。
正當賈霍進退不得的時候,陳堂主兩臂的火焰突然湧~向雙掌,賈霍手中的長劍被火焰炙烤的通紅,而後從劍尖開始,變成點點鐵水滴落到地上,冒起陣陣青煙。賈霍被高溫逼得撒開手中長劍,雙~腿帶著點點微弱的電光迅速後撤,但是陳堂主哪裡肯放棄這麽一個機會?右手帶著熊熊火焰, 一拳砸向賈霍面門。
危急時刻,陳堂主突然面色一變,突然變招,飛起一腳鞭向賈霍,被賈霍用手中殘劍一擋,借力倒飛回人群,連退幾步才站穩身形。陳堂主也不追擊,只是側頭一歪,右拳化掌拍向面前虛空。
“啊!”一聲痛呼,一隻通體漆黑的長箭竟然從他的掌緣擦過,劃過他的左眼角,帶起點點猩紅,整根沒入他身後的楊樹上。若不是他這一掌將長箭拍歪了幾分,恐怕就要被人顏,不對,是被這一箭直~插腦門了。
眾人身後,張軒臉色蒼白,癱坐在地上,面有不甘。剛剛這一箭,是他所學弓術中的秘傳法門,長箭射出,追風趕月,但是有無聲無息,特製的羽箭可以掩蓋下內力的光芒,最適合偷襲,可惜沒有成功。
陳堂主剛避開長箭,還未站穩身形,突然一道瑩白刀光帶著無邊聲勢直奔面門而來。
“雄霸群山!”這是五虎斷門刀裡的一式殺招,一刀劈下,宛如呼嘯山林,眾獸臣服,剛猛至極。
“一群螻蟻一樣的東西,也敢放肆!”被人一箭差點丟了性命,陳堂主早就失去了先前的風輕雲淡的氣度。雙拳火焰湧起,轟響襲來的刀光,打算故技重施,將肖凡的長刀融化。然而雙拳雖然轟中了長刀,但是想象中的場景並沒有出現,長刀被轟中的地方雖然有些發紅,但僅此而已。
肖凡見此,大笑出聲:“孫賊,傻了吧!”人已經歪腰跨步前衝,長刀在空中劃過一道圓弧,自下而上斬向對方,勢要將對方一刀兩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