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利奇突然肅穆,看著江源,感歎道:
“我曾聽說東方的俠義精神,一直以為那只是一種理想之中存在的品質,但是你今天的作為,讓我更加清晰所謂俠義是真實存在的,我非常佩服你!江,你很了不起!”
江源一本正經,道:
“你也一樣了不起。”
貝利奇搖頭道:
“不,我這個沒什麽了不起,去一百多米的海面觀察水下的飛機,這並沒有什麽危險,畢竟這是我的專業。但是你不一樣,叢林深處真的可能存在不期然的危險,我們都聽到了那詭異的叫聲,所以我希望你多喊兩個人一起去,保證安全。”
說完,他轉身入海,去查看那架飛機到底是不是9527航班,同時也用行動表明“我是絕對不會與你一起去黑夜的叢林找草藥的,太特麽危險了”。
江源看著貝利奇跳進大海,轉頭看向伊莎貝拉和安德莉亞,兩個女孩面面相覷,最後還是勇敢的安德莉亞說道:
“我陪您一起去尋找草藥。”
江源笑道:
“好啊,你去山洞旁邊那棵棕櫚樹上,多拽幾張大葉子下來,記得帶著葉柄。”
安德莉亞點頭道:
“嗯,我現在就去,這個我懂得,我也看過貝利奇的荒野探險視頻,棕櫚樹含油量很高,最適合做火把。”
江源聳了聳肩,不置可否,而是轉頭對著伊莎貝拉說道:
“你去篝火堆裡,給我弄點碳灰出來,我有大用,順便把你們空姐修眉毛的小剪刀拿來。”
這下,誰都不知道他到底要做甚了,不過既然主治醫生發了話,這兩個兼職護士只能聽從吩咐。
安德莉亞先回來,畢竟拽幾個棕櫚葉,不是什麽麻煩事。江源看到回來的安德莉亞,隻說了一句話:
“拿到篝火旁烤乾,記得是烤,不是燒。”
“嗯,這個我懂,不烤幹了做不成火把的!”
安德莉亞心中決定,這次要是安全回家,一定要把貝利奇的荒野視頻看十遍,嗯,太有用了。
伊莎貝拉大約二十分鍾後才回來,用自己分到的一件體恤衫兜著兩個巴掌大的一堆草木灰,黑乎乎灰呼呼的混成一團。
這玩意扒出來要冷卻,耗費了不少的時間。
江源看了看體恤衫上的草木灰,用手指撚動幾下,確定已經冷卻,當下滿意的點了點頭。
隨後,就見他拿起修眉毛的小剪刀,抓起自己腦瓜頂那不到十厘米長的頭髮,哢嚓哢嚓就是幾下,剪下來一大把黑發,順手扔到草木灰裡,開始均勻的攪拌。
這舉動,徹底把伊莎貝拉看懵了,腦海裡百轉千回,都是奇幻電影的片段,貌似這材料,這派頭,很像...巫婆!
江源表情很認真,甚至可以說是一絲不苟,怎麽看都像是巫...公。
隨後,就見他拿起一瓶礦泉水,把這珍貴的淡水,緩緩澆到草木灰和自己頭髮的混合物上。
“伊莎貝拉,你把裡面的頭髮洗乾淨,你是女孩子,比我的手乾淨,油脂少。”
伊莎貝拉越來越迷惑,她實在不明白,這個東方男人弄頭髮洗了能幹嘛?做縫針的線?這也太短了,還不如我的。
她很想問一問,但是看江源的表情,就覺得自己問了也是白問。
不過,伊莎貝拉洗的很仔細,一如她的工作態度。
江源把洗好的頭髮鋪散在伊莎貝拉的小臂背面,然後撿了一塊很平整的扁石頭,
拉著伊莎貝拉一起來到篝火邊。 只見他把頭髮小心翼翼的放在那片小石頭片上,又把小石頭放進了一個洗乾淨的金屬罐頭盒,然後把罐頭盒放在了早就掏出來的一堆紅碳上。
這時候的江源,表情簡直已經達到了全神貫注的程度。
只見他的鼻孔在不斷地呼扇,似乎在持續的品味罐頭盒內散發出來的味道,眼睛更是一眨不眨的看著罐頭盒內,石頭片上的頭髮。
“差不多了!”
江源自言自語著,立馬將手裡另一個罐頭盒的底部壓在炭火上的罐頭盒上,嚴絲合縫,正好堵嚴實。
大約幾分鍾後,江源把已經冷卻的罐頭盒打開,只見盒子內,石頭片上的頭髮徹底變了模樣,既不是灰燼,也不是之前的一根根,而是變成了漆黑的塊狀物,除了顏色,很像是一塊塊的蜂膠。
伊莎貝拉對頭髮會變成這樣的形狀很好奇,他並不知道,江源用的方法,是少氧絕氧的製碳法。
這時候,安德莉亞正好帶著烤乾的棕櫚葉來到江源這。
“烤幹了,絕對可以做成火把了!”
江源沒出聲,接過棕櫚葉,把上面的尖葉全都拽下去,直接扔進篝火裡,隻留下了葉柄。
隨後,他把葉柄直接塞進篝火最底部的碳灰裡,隻片刻,在拽出來的葉柄,已經變成了黑色的碳棒。
安德莉亞看呆了,自己千辛萬苦做的火把材料,直接被這貨幾秒鍾毀了,頓時有點懵。
江源現在哪有時間管這倆妮子的疑惑,全部心思都放在了治病救人上。
把碳化的棕櫚柄放進乾淨的罐頭盒內, 用一段小木頭使勁的懟了幾下,去除雜質,隻留下了那些變成了黑色的碳灰,江源這才滿意收工。
看到江源略微放松的臉,安德莉亞惴惴的問道:
“是不是我弄得葉片太小了,不適合做火把?我再去找!”
說著,就要去禍害棕櫚樹。
江源急忙叫住她,說道:
“我們不弄火把,現在救人的東西已經全了,你和伊莎貝拉把你們分到的淡水,還有我和貝利奇的淡水都集中起來,再用罐頭盒去海邊弄些海水來,用炭火加熱到微燙,再弄幾件棉質的襯衣T恤,貝利奇一回來,咱們馬上開始救治。”
兩女現在一腦袋漿糊,她們倆發誓,到現在為止,還沒看到草藥的影子。
“他不是和貝利奇說好了,一個去查看飛機所屬,一個去采草藥的嗎?怎麽...難道他是怕了!哎!”
江源是決定後又怕了嗎?不存在的!他一開始就怕,也不可能冒著危險去叢林,他方才說著草藥,看向叢林,只是確定自己的某些記憶,比如這棕櫚樹燒火就很好用。
如此靜等不多時,貝利奇帶著一身海水,拖著沉重的身體回到岸邊。
看到江源,他一句話也沒說,直接給了江源一個小東西,然後一屁股坐在篝火邊,把頭埋進膝蓋內,一言不發。那意氣風發,天下無險地的貝利奇,這一刻身上,全都是頹喪絕望。
那是一個空乘人員的工作牌,已經被海水腐蝕的鏽跡斑斑,但是上面字跡的凹陷還很清晰,清清楚楚的寫著“GG95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