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麽聲音?”
一群人隨著江源衝出洞口,後面緩過神來的人禁不住問道,其實這樣的問話,沒有具體的對象,更像是自問。
貝利奇也看著遠處的叢林,停頓了幾秒,才說道:
“很像是貓頭鷹的叫聲,只是這聲音太大了,恐怕要有恐龍那麽大的貓頭鷹,才可能有這麽大的嗓門。”
江源則搖頭道:
“其實,要我看,這聲音更像是蛐蛐的叫聲,那種摩擦感很像,只不過,恐怕需要小牛那麽大的蛐蛐,才能摩擦出這麽巨大的聲響。”
貝利奇眉毛一挑,道:
“嗯,還真像,我在你們的國家玩過鬥蛐蛐,確實是這樣的聲音。”
不過,所有人都明白,這不是真正的答案,因為這世界上不會有恐龍那麽大的貓頭鷹,也不會有小牛那麽大的蛐蛐。
“我們必須輪流守夜,這海島不像我們看到的那麽平靜。”
正說著,遠處又傳來一串那摩擦的讓人起雞皮的叫聲,那聲音似乎能夠直接鑽進人的靈魂,讓人戰栗。
所有人不由自主的向後退了一步,恐懼之下,下意識的躲避。
良久,在沒有聲音傳出來。
貝利奇開始安排這群面帶恐懼之色的人組成守夜的隊伍。
去掉四個病號一個小孩還有七個女士,他們有二十七名成年男士,三人一組排成九組,每三組值夜一個晚上,每組三個小時。
貝利奇與江源無疑在一個小組內,另一個人是貝利奇的粉絲瓊斯,那個年輕的Y國小夥子。
他們三人守夜當晚第一組。
忙碌了一天,驚嚇了一天,所有人帶著無盡的疲憊,在山洞內沉沉睡去。
那兩名空姐輪班照顧著約翰機長,江源看到兩女眼睛都有點哭腫了,擔心她們這樣下去,恐怕難以支撐下去,就勸她們去休息,自己會隨時觀察約翰的病情。
兩女知道江源懂醫術,在那些人下海的時間裡,他們親眼看到了江源用她們不懂的方式給約翰檢查病情。
不過兩女很固執,依舊堅持由兩人輪班照顧約翰,這份堅持讓江源無可奈何,也有些感動,同事關系可以做到這樣,約翰無疑是成功的領導者。
他不知道的是,兩女是知道約翰在墜機前接到機場通話內容的,她們倆之所以堅持,是因為她們倆根本不敢相信這裡的任何人,除了約翰機長。
江源無奈的回到篝火邊,三個老爺們發呆的看著不遠處,那與海灘涇渭分明的叢林。
“約翰的病情怎麽樣?”
貝利奇撥弄了一下篝火問道。
江源歎了口氣,小聲道:
“應該堅持不了太久了!”
貝利奇與瓊斯幾乎同時“啊”了一聲。
“怎麽會?上午的時候,他還能再別人的攙扶下走到這裡,甚至還能講笑話逗兩名空姐笑,怎麽?”
江源在兜裡掏出上午剩下的半根細雪茄,用兩根木棍夾起一塊紅碳點燃,使勁吸了一口,說道:
“正是因為走了那段路,否則可能還不會這麽嚴重。如果我猜的沒錯,約翰應該是肝或者脾在墜機的時候撞裂了,不過剛開始並不嚴重,只是慢出血,但是隨著上午的走動,傷口加重,他的腹腔內,現在應該灌滿了鮮血。”
內髒出血,無論是古代還是現代醫術,也無論東西醫術,都是極難處理的病症,死亡率極高。
這也是為什麽很多古代武將喜歡用鋼鞭銅鐧等鈍器武器的原因,
因為這些鈍器,哪怕對著穿盔甲的將軍,也能造成對方內出血,不治而亡。 貝利奇那點燃了一根細杆雪茄,聲音很低沉的問道:
“沒辦法了嗎?”
江源撥弄著炭火,搖了搖頭,說道:
“不敢嘗試處理,沒有藥物,我現在若是想辦法給約翰把體內的淤血排出,很可能會引起他的內髒瞬間大量出血,那樣短時間就會致命。約翰現在還能活著,很可能就是因為腹腔內血液形成的壓力,阻止了內髒繼續流血。”
貝利奇點了點頭,他明白江源的意思。
所以,他即可站起身來,去了山洞中間的位置,那是傷員的住所。
片刻後,那名正在照顧約翰的空姐伊莎貝拉就跑到女士居住區叫醒了另外一名空姐安德莉亞,兩人隨著貝利奇一起來到了篝火邊上。
“江先生,貝利奇先生與我們說了您剛才的話,我們倆現在隻想知道,如果不救治,約翰機長還能堅持多久。”
江源立刻給了答案:
“兩天時間。”
伊莎貝拉有些猶豫,但是依舊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江先生,我想知道,這個答案肯定嘛?畢竟您只是摸了摸他的手腕和身體,沒有精密儀器的幫助。”
江源很肯定的答覆道:
“伊莎貝拉,請你相信我,脈經在我的國家經過了幾千年的檢驗和認證,只要懂得,就從不會出錯,我可以說出約翰死亡的具體時間,精確到兩個小時內。”
這不是吹噓,也不是誇誇其談,依據脈經號脈,可以知道的訊息,有的時候比精密的儀器還要多。
比如約翰的傷勢最有可能是脾胃部內傷,那麽死亡的時間,只需子午流注一查便知。
兩個女孩哭了,她們現在只能相信江源,然而兩天的時間,就是她們再樂觀,也不相信自己會在兩天內獲救。
“江先生,您對救治約翰有多大把握?”
江源搖了搖頭,聲音低沉,道:
“毫無把握,但現在還值得嘗試,若是過了今晚,以我們現在的醫療條件,連嘗試的必要都沒了。”
人命關天,他必須說實話。
這話一出口,兩個女孩便如同無助的稻草,互相抱著哭出聲來。
救治,毫無把握,而且搞不好頃刻就亡。不救,還能活兩天,這就是現實。
貝利奇拍著兩名美麗空姐的肩膀,安慰道:
“不要哭了,你們兩個必須做個決定, 約翰昏迷不醒,是否接受救治,必須你們兩個拿主意。”
兩女互相看了一眼,從對方的眼中尋找著答案,最後安德莉亞似乎下定了決心,說道:
“我同意救治,若出現任何後果,我會承擔,不會讓江先生惹上麻煩。一會我會把這些寫在紙上簽字。”
伊莎貝拉也使勁的點了點頭,說道:
“我也會簽字,與你一起承擔。”
有了她們倆的話,江源才能有膽給約翰進行希望渺茫的救治,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江源沉吟片刻,站起身來,對著瓊斯說道:
“瓊斯你在這裡盯住叢林一側,我們幾個人可能要忙些別的事情。”
幾個人都是一愣,貝利奇問道:
“你要幹嘛?你要我幹嘛?”
江源看了一眼海面,沉聲道:
“在救治約翰之前,我必須確定那架飛機是不是9527航班,如果是,我毫不猶豫救治,若不是,我們最好還是等待救援。至於確定飛機這件事情,貝利奇先生,就需要你現在去駕駛艙看一眼了。”
“呼!”
貝利奇翻了個白眼,無奈道:
“好吧,這樣的事情,黑夜裡能做到的,恐怕也只有我了!不過,我覺得你該和我一起去,哼哼!”
他想拉著江源一起遭罪。
然而江源長歎了一口氣,回頭看著那黑幽幽的叢林,聲音不大,但是卻無比嚴肅的說道:
“我不能同你去,因為我要去做別的事情,約翰需要藥物,而這裡隻可能有草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