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岩!!!”真的很扎眼,就跟眼睛裡跑進繡花針。
「白岩到此一遊」六個大字,筆鋒飄逸,就這樣像十字路口的大屏廣告一樣,橫亙在世界話語的臉,沒有素質。
滿滿的小瞧感覺。白岩的眼神,就是在小看他,,小看世界話語就是沒有尊重,他想要的只有一樣東西,就是尊重。
可白岩的眼神,絲毫沒有尊重他的意思,“你真的該死,該死!”仇恨上湧,徹底把他淹沒。
木頭無關緊要,遊戲也無關緊要,白岩必須要死掉!
只見白岩毫無察覺地,仿佛是置身於事外,剛剛只是在坐著啃瓜子,慢慢悠悠地爬回到地面。
回到踏實的地面,有一種難得的安全感,“滿意滿意,腳踏實地的感覺真好,”對著世界話語,少先隊員地敬禮:“喲,我回來了。”
那副輕松的姿態,顯然沒有真的把他當成「平等的對手」,雖然沒有直接展現出來的,但是「忽視」就是「最大的輕蔑」。
就連木頭都難以默不作聲:“白岩到此一遊,真的是太沒有素質。做的過分了吧?”
撓撓頭,頭髮打亂,好像是早上剛剛睡醒,慢悠悠地回答:“突然想紀念一下,咱們的二連勝,正好旁邊出現了紙筆,天意啊。”賤兮兮地笑說。
依舊無法接受,到此一遊什麽的,總讓他想起景區亂塗亂畫,別教壞小孩子啊,大哥哥,“還是太過分了……再也不準。”
世界話語就算有一千響的肺,都不夠他現在炸的。劈裡啪啦地,炸肺過春節呢!
冷靜下來之後,世界話語刻骨銘心地認識到,絕對不能夠靠近白岩。
腦子可以發熱,可以被仇恨佔據,但決不能失去一個追逐勝利的信念,咬牙切齒地說:“給我等著。”
轉身就逃跑。以退為進,戰略性撤退!
“他跑了!”白岩時刻關注著世界話語,對方逃跑,白岩首先看到。
木頭眼睛沒瞎,當然也能發現,就這樣順著逃跑的方向看去,“那個方向是……糟了!”
“前面……”同時說話,世界話語戰略性撤退的方向,是停靠救援遇難者的救援艇。
魂靈是只有魂靈持有者,才能看到。
世界話語本體就是魂靈,如入無人之境般,踏進軍艦。就這樣堂而皇之地,站在一位警察的肩膀,警察隻覺得肩膀好像變得沉重。
警察叔叔看了好幾下,卻沒有發現任何異常之處。隻當是自己工作太累。
正奇怪著……
只有白岩和木頭知道發生了什麽,世界話語嘲笑地看向二人。揮灑筆墨,畫出一串倒計時,赫然出現在天空。
世界話語是在警告他倆,還有最後的八分十一秒。
筆墨被海輕輕吹散開來。
緊接著,世界話語迅速跳起,隱入鋼鐵叢林之中。因為本身是魂靈,無人能夠看見,加上他自己也很小心,腳步輕快,沒有引起任何奇怪現象。就這樣隱入了搜救艇,消失不見。
白岩連忙追上去,他可不能任由對方逍遙自在,前方數以千計的遇難者,正在準備登上入口,“糟糕,糟糕,真的非常糟糕,糟糕透頂啊。”
這裡的落難者,可不僅僅只有他倆,將近有五千多的遇難者,聚集在這個小山包。
搜救艇先前,因為接送遇難者,來回開了好幾趟。此刻依舊有一條望不到邊的排隊長龍。
排隊整齊得很,讓木頭想起了玩貪吃蛇,
佔滿屏幕的景象。這要是讓白岩、木頭排隊,估計天都得全黑掉。別說十分鍾,一百分鍾都不夠他用的。 如果他選擇插隊強行闖入,肯定要受到千夫所指,一頓教育。眾目睽睽之下,肯定是無法抓住世界話語的了。
白岩不喜歡被別人插隊,以身作則,他也不回去插隊別人,但事關魂靈戰鬥,“沒有辦法了!”
就算不喜歡,也要去做了,沒有辦法。
這就是兩難選擇啊,破壞規則選擇插隊,可以很快進搜救艇,但肯定要被口水淹沒,忍受良心譴責。
如果說白岩對此沒有愧疚,也就過去。可他是那種撿到錢都要交給,馬路邊的警察叔叔的紅領巾少年。
要是乖乖排隊,時間肯定是不允許的。肉眼可見地,無法獲得本場戰鬥的勝利。
“這次的七個提問機會,你全都抵押出去了嗎?”白岩詢問木頭,“要是這場戰鬥,沒有獲得提問資格,又會怎麽樣?”
木頭緊張得吞咽口水,後果他心裡很清楚,就是交易作廢,他的計劃胎死腹中,“死!”
回憶起被畫進畫裡的那份憋屈感,那個畫中世界,是木頭最難熬的監獄,就算死,他都不想再進去一次。
排在隊伍的最後邊,誰都不知道應該怎麽辦才好,白岩開口說:“再等下去,黃花菜都涼了。我不管了,現在就要衝進去,把他抓起來打屁股。”
隨即插隊進人群,拚命想要擠到登船口。
連忙拉住他的衣服,木頭使勁地搖頭:“別呀,白岩!”出聲阻止。
雖然交往很少,但從隻言片語中,木頭相信:白岩是遵紀守法的社會主義好青年。平時都有遵紀守法。
遇到紅燈,路上沒有車輛,他都不會去闖紅燈的家夥。
因為魂靈戰鬥,白岩就要因此而違背本心。如同屠龍勇士為了屠龍,而變身成惡龍。
木頭一直這麽認為,決不能拿黃金般的精神交換勝利:“你是善良的,別為了勝利,丟掉這些難得的品質啊。”
啞口無言,他能怎麽辦?白岩也想要遵紀守法地進入搜救艇。不違背自己的本心,有些事情,真的很難以兩全。
這就是白岩曾說過的,兩難選擇,深思熟慮過後,“我還是覺得……「活著」更重要。”
木頭拉住白岩的衣角,以他十二歲孩子的力氣,肯定是不可能拉得住白岩的,只能被白岩拖著走:
“別啊!別去。你知道會有什麽後果嗎?別人會因為你的插隊,心裡鄙視你,開口指責你。這是再正常的,因為是你插隊,是你沒有素質在先。你有苦也說不出啊。”
白岩咬牙地往前進,不願意再多說些什麽。他都知道,並且做出了決定。
黑暗遊戲,是賭上性命來進行的遊戲。那種將人畫進畫裡的能力,並非世界話語的真正力量。
他的能力有兩部分組成,第一是書頁顯示事實情報,第二是書寫,把文字變為事實。
畫進畫裡,只是他第二能力,創造出的遊戲規則。
被畫進畫裡,白岩搖頭。為了安寧,為了家人,他絕對不允許這種事發生。尋找到爸媽失蹤多年的真相,還需要一個活生生的白岩:
停下腳步,告述木頭說:“我有一個微小夢想:想要一家人團聚在餐桌。實現這個微小的夢想,我會拚盡全力。
我還是覺得活著最重要,首先得活著實現我的夢想。你才能跟我說道德。”
這樣的話語,擊潰了木頭的堅持,讓得他抓住白岩衣角的手,不自覺地松開。他心裡也這麽認為,自己的要求很天真。
他還十二歲,能有資格天真。白岩有他的理由,他無法做到。
“嗨,還有孩子?”有人聽到他倆爭執,從手機裡脫身,原是滿足好奇心,卻滿臉驚奇地發現:“還有孩子!?”
先是低聲的驚訝,再然後聲音提高,吸引了一部分的遇難者。眾人紛紛從自己的事情裡抽身,回頭,發現了一個孩子,站在隊伍的最後。
如同石子掉進平靜的水面,激蕩起一陣陣的波紋!人群躁動起來, 交頭接耳。
“還有孩子嗎?”有個略顯消瘦的女士驚呼,遇難者全數轉頭看過來,齊刷刷的視線集中到木頭身上。
好像登臨舞台,被全部的觀眾緊盯,木頭不由得一陣局促。
有各式各樣的人,無論貧富,無論穿著,達官貴族,街頭乞丐,全都看了過來。唯一不變的,是他們全都帶著稍顯震驚的表情。
有個年輕男人,似乎是個搖滾明星,穿著誇張華麗,金光閃閃。立即反應,對著維持入口秩序地警察同志舉起雙手:“呦,警察同志,這裡還有個「孩子」喲喲喲!”
聞言,維持秩序的警察,同樣驚奇地望過去,正在登上搜救艇的、已經登上搜救艇的人們,同時停掉了腳步,轉身看過來,“有孩子?”四處望了望,大聲詢問:“老人孩子,還有沒有全部撤離的老人孩子嗎?”
白岩被淹沒在人群裡,如同進入沙漠的一粒沙。觀察以後,他這才發現,青壯年男人們普遍排在最後面,前方的都是一些婦女,病弱女士。
「老人孩子,早就在前一輛的救援艇,全部轉移到安全地帶了」。剩下的人們,也自覺地排隊整齊,生存能力越強的,主動地站到隊伍後方。
看到遺漏了一名男孩,警察連忙對木頭招手,“快快快,快帶他過來,”
親切地招呼他,聞言,人們自覺地分開出,一條直通入口的綠色通道。這是最美的風景!
沒有哪怕一個人強行插隊,警察叔叔招呼木頭道:“快過來,孩子,我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