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夕陽的光輝籠罩大地，最後一節課程結束，兩萬多名不同年紀的學生從一座座教學樓中湧出，很快就將空蕩蕩的校園填滿，向著十幾個不同方向的校門走去，從高空俯瞰就好似一隊隊的螞蟻離巢覓食，混亂中有著秩序。

　　“楊天，你真的不參加蔣昊雲在周日舉辦的生日宴會?他可是說了，每個同學都會贈送一粒七草清體丸，一萬一粒啊，不去的話也太虧了，是不是因為昨天的事抹不開面子，嗨，面子值幾個錢，放心，不會有人笑話你的。”

　　兩人並排朝著校門口走著，謝小宇勸楊天一起去參加生日宴會。

　　楊天搖了下頭，想了想後問起謝小宇打算怎麽處理那粒七草清體丸。

　　“當然是賣了！我上網了解了一下，二手市場的回收價格在七千到七千五百塊之間，嘿嘿，等高考結束，在添點錢足夠換一部新款的手機。”謝小宇笑眯著眼睛，越想越開心。

　　“賣給我怎麽樣?七千塊。”

　　當楊天說出這句話，謝小宇非常驚訝。

　　“你要買?”

　　“嗯，不止你的這一粒，我打算買下十四粒，這樣好了，你私下裡和向參加了生日宴會的同學問一問，看看有誰願意賣給我，就按照七千一粒好了。”

　　他相信，肯定會有同學願意賣給他的，這可比去二手市場賣簡單、安全可靠。

　　“呃，好吧。”謝小宇看向楊天的眼神變得奇怪起來，語氣疑惑，“楊天，我怎麽感覺你和以前有點不一樣了，是不是高考的壓力太大了?如果真是這樣，你更應該去生日宴會放松放松，說不定還能和球星陸龍合張影呢。”

　　“謝謝你的關心了，不過我很好，真的。”楊天輕快的笑了一聲，他現在很好，非常好，前所未有的好，從沒有這麽好過！

　　一直以來，他心裡都對於自己能否在將來扛下楊家武道館招牌充滿了不自信，還面臨著高考，焦慮又彷徨，猶如行走在令人窒息的迷霧中，看不清腳下的道路和方向。

　　但現在，一束光刺破了迷霧，讓他有了前行的方向！

　　“楊天！”

　　走在回家的路上，正考慮該怎麽和爸媽開口，當聽到有人叫他的名字，有些意外的抬頭看了過去，就見到一張嬌俏清純的臉龐。

　　“戚老師?”

　　正是那日遇到的地方，戚慕雪亭立在巷子裡，正向他望過來。

　　等他走到身前，戚慕雪略微猶豫了一下，接著十分鄭重的說:“楊天，我是來向你道歉的，是我的錯，冤枉了你。”

　　搞清楚情況了?楊天也大大松了口氣。

　　“我已經調查清楚了，在學校論壇上發帖的是另有其人，不是你，真是對不起，我還體罰了你三千個俯臥撐，也沒有認真的聽你的解釋，都是我的錯……”

　　這還是第一次和一個人如此鄭重的道歉，對象還是自己的學生，戚慕雪的心裡開始有些難堪尷尬，等開了口後，就只剩下深深的愧疚。

　　“你能原諒老師嗎?”說話的同時，微微的彎了下腰做出半鞠躬的姿勢。

　　這是楊天沒有想到的，見到戚老師向自己彎腰，一時間有些手足無措:“戚老師，您別……”他有意伸手去阻止，可還沒等碰到人，兩眼就被一抹幾乎反光的雪潤白膩閃花了。

　　也許是情緒太激動，在彎腰的同時忘記了用手遮掩，淡青色的圓領花邊抹肩衫下的春光乍泄，如初春時的桃花含苞欲放，芬芳清新，跳出紅牆來，

美不勝收。　　還好，只是短暫的一霎，戚慕雪就直起了身，而楊天因為瞬間的呆滯，也沒有流露出被察覺的異常。

　　“楊天，你能原諒老師嗎?”

　　“我，原諒，原諒……”楊天把頭低了下去，同時咽了一大口唾沫，有點心虛的不敢和戚慕雪對視，擔心被發現異樣，雖然不是他要偷窺，可畢竟不小心看到了，論壇照片的事好不容易過去了，千萬不要再搞出其他的問題來。

　　“戚老師，如果沒別的事，我先回去了。”說著，人就要從一旁走開。

　　實在是剛剛的一霎那對他來說衝擊力太大了，腦袋裡亂哄哄，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嘴巴裡也燥熱發乾。

　　“我還有事要和你說。”楊天剛走幾步遠，又被叫住了。

　　“有件事我沒有和班裡的同學說，但我打算告訴你，因為這件事和你有些關系……”戚慕雪打算說的是她和齊校長之間的約定。

　　在聽了後，楊天也頓時恍然，原來留下那四個男同學是這個原因。

　　“現在我不說，你應該也明白了，如果不是你剛巧月相五式小成，我肯定要被調課，所以，我還要再次謝謝你。”

　　“呃，戚老師，這就不用謝我了。”畢竟，他修煉武學是為了自己，更不知道戚慕雪和齊校長之間的約定，可不敢應承這份感謝。

　　戚慕雪看著楊天，心裡愈加的感覺到自己作為一名教師不合格，以前怎麽就沒有發現眼前的楊天身上這麽多的優點了，謙遜、懂禮貌、還很有武學天賦，真是太失職了。這也讓她感覺更應該做點什麽，如此才能心安。

　　“楊天同學，老師先是冤枉了你，而你又無意間幫到了老師，老師也是一個明事理的人，這樣好了，改天，老師請你吃頓飯，怎麽樣?”

　　那時，她就答應四個男同學，誰能月相五式小成就請吃一頓大餐，逛逛街、看場電影也不是不行。

　　“如果，除了吃飯，也可以有一點其他的要求，只要不太過分。”滿足小男生的一點小小心願，還是可以的。戚慕雪兩隻手放在身後，眼眸明媚，唇角微微翹著，笑意盈盈的注視著楊天。

　　她很清楚自己的魅力，這不是自戀，是事實。

　　“戚老師，您太客氣了，吃飯什麽的真的不必。”

　　他連蔣昊雲的生日宴會邀請都拒絕了，更沒有必要因為戚慕雪的道歉而去吃那頓飯，太浪費時間了。

　　拒絕了?這個回答不在戚慕雪的預料之內，她還看出，楊天的樣子並非客氣一下，不是嘴上說不想而心裡十分想，是真的沒有那種意願。這也是她的“第一次”，第一次主動邀請異性共餐而遭到拒絕。

　　一瞬間，戚慕雪想了很多，念頭思緒疊出，難怪楊天同學學武天賦一般，卻能夠成為十年級六班裡第四個月相五式達到小成。

　　唔，看起來應該是心性單純，所以能夠在我的課堂上全身心的學習，不像其他男同學一樣分心。簡單的說，就是男女之情方面的思想發育比較晚熟。這也讓她微微的舒緩了口氣，還真擔心會提出什麽過分無禮的要求呢。

　　不免，她越看楊天越順眼，完全就是一個理想型的好學生。

　　“既然你不想和我一起吃飯，那好吧，不過老師非常想要感謝你，否則內心會不安，你一定要提點要求或者是事情，這也是老師的命令。”戚慕雪想的是，可以提出讓她私下裡單獨補課嘛。

　　“要不，借我十萬塊錢?”

　　嗯?什麽，借錢，十萬塊?是聽錯了嗎?戚慕雪訝異的看向楊天。

　　楊天也像是突然睡醒了一眼，忙不迭的改了口:“開玩笑，開玩笑的……”

　　放學的路上腦袋裡想的全是怎麽和爸媽開口借十萬塊錢買七草清體丸的事，剛剛戚慕雪又說必須得提出點事情來，順嘴就說出來了，等說完才發覺不妥。

　　“你要用錢?十萬塊可不是小數目，要做什麽?”驚訝過後，戚慕雪好奇的問道。

　　楊天連連擺手，說著玩的。

　　“好，我可以借你十萬塊錢，期限就一年好了，沒有利息。”她不清楚楊天用錢做什麽，但還是答應了，不管怎樣，這麽做可以讓她心裡舒服一些。

　　真的借了?

　　楊天冷靜下來，暗想到這樣也好，如果和爸媽那裡拿錢，肯定會追問用途，甚至二叔和小姑一家都會知道，讓簡單的事情變的複雜。

　　“把你的銀行帳號給我，稍後我會將十萬塊錢轉過去。”戚慕雪看著楊天的眼睛，“至於你用這筆錢做什麽，我不想過問，離高考還有一個多月，老師希望你將心思放在學習和武道上， 最終能有一個好成績，上一所好大學，如果在武道上有什麽疑問，隨時可以找我請教，知道嗎?”

　　楊天望著戚慕雪老師離開時的倩影，目光不自禁的在那弧度優美的腰臀之間流連，腦袋裡也閃現過那瞬間瞥到的驚豔動人。

　　“咚！”

　　用拳頭用力的敲了下腦袋，那可是老師，胡亂想什麽呢。

　　夜深了，楊天沒有打開演武廳的燈，任用窗外的水銀色月光流淌進來，靜謐，清雅，讓人感覺心平氣靜，他很喜歡這種感覺。

　　月相五式腿法已然小成，而他的目標是大成！這絕對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哪怕他有了那個秘密手段。

　　他第一次查探自身的月相五式掌握情況時，瑕疵數多達三十余條，將近四十條，如今小成了，瑕疵數減少了許多，但依舊有十八條。

　　更改掉的那些瑕疵都是相對容易的，剩下的每一條瑕疵都是需要反覆研究、練習，才有可能更改掉的，可能一天也去不掉一條。

　　而且經常在努力去掉一點瑕疵的時候，會引出另外兩條新的瑕疵，所以縱然他能看到自己的武學出現的所有問題，想要一蹴而就，成就大成，乃至至臻，都是絕不可能的。

　　這讓他想到了小時候玩的電子遊戲，即便看了完整的攻略後，想要通關也不是容易的事。

　　“九品武學就這麽奧妙無窮，複雜多變，上面還有八品、七品……一品。”

　　高山仰止，武海無涯，楊天深感自己的渺小，就像是大山腳下的螞蟻，就算意外得到了常人沒有的手段，也不敢懈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