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五放學後，楊天將一個巴掌大小的禮物盒交給了謝小宇，裡面是他給蔣昊雲準備的生日禮物。雖然蔣昊雲說不用同學送禮物，但基本上每個同學也都準備了。

　　縱然，那天蔣昊雲對他的態度很不好，可畢竟是同學，在過去也沒有什麽矛盾，他還是希望不要因為這一點小事讓同學關系變的惡劣。

　　“七草清體丸的事，你不要忘了，一共是十四粒。”昨天夜裡，他已經收到了來自戚慕雪老師的十萬元錢。

　　謝小宇揚了揚手:“我辦事你放心，等後天參加完了生日宴會，我會私下裡替你和其他同學說一說的，肯定都很願意賣給你，準備好錢就是了，說起來，你是打算自己用?”

　　“當然是我自己用。”楊天沒有多說什麽，點頭示意後先一步離開了。

　　“雲林，今天不是星期六嗎，又要開會?”孔慧見到丈夫楊雲林從衣櫃裡拿出了一套平時不怎麽穿的休閑西裝，穿上了後對著鏡子整理衣領，她上前幫著撫平角落，一邊抱怨，“就不能好好休息一天。”

　　楊雲林搖了搖頭，臉上有著濃厚的笑意:“今天沒什麽公事，是私事，是我在興安警校時的老教官來到了長白市，我去見他，晚上不回來吃了。”

　　“就是現在的興安警校校長?我可警告你，別喝太多，否則別回家。”

　　“知道了，放心吧。”

　　楊雲林嘴上答應著，心裡暗想，喝的少了，只怕老教官不答應啊，心情頗為急切的出了門，已經有十年沒見了。

　　當推門走進凱旋大酒店的一間休息室，在就坐的七八個人裡，楊雲林第一眼就鎖定了當年一瞪眼就能嚇的他哆嗦，還沒少踹他屁股的老教官……馮清。

　　老了……這是楊雲林的第一感覺，坐在那裡身體依舊像是一座不倒的山嶽，可魚尾紋、眼角旁的法令紋已經堆疊，如同鋼針一般的短發也已經白了大半，兩眼也不再如過去那般鋒利，柔和了許多。

　　“馮教官……”

　　三步並未一步，到了面前。

　　馮清站起身，背著手，上上下下的看了幾眼，臉上帶著笑容，點了點頭，用有些沙啞的聲音說道:“沒想到，小林子你竟然已經是刑警隊的副大隊長了?當初可數你最孬，被我訓了後，還偷偷藏在被窩裡哭。”

　　頓時，房間裡其他人都笑了。

　　“老教官，過去的事，就別提了好嗎。”楊雲林嘴角抽了下，剛剛本來激動的都要掉眼淚了，現在只剩下了尷尬。

　　馮清哈哈大笑了起來，嗓子眼就好像是裝了一個大喇叭，笑的聲音又響又亮，震的窗子玻璃都嗡嗡響。

　　在此期間，楊雲林也掃了一眼房間裡的其他人，心裡有了數，也都是興安警校畢業的，不是同一屆的警校生而已，其中也有在長白市混的不錯的，有些臉熟。

　　“坐，坐。”

　　當老教官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肩膀，示意坐下聊，楊雲林就感覺到老教官的手有一種難以形容的力量，雖然沒有用力，去有種泰山壓下來的感覺。

　　雖然很久沒見，可他偶爾還會關注興安警校的事，知道老教官不僅當上了校長，這些年來武道上也大步精進，當年的後天二等武者如今早已經是和老父親一樣的後天一等，而且很有可能距離後天巔峰也不遠了。

　　待到坐下後，楊雲林感歎似的說道:“一晃，已經畢業有將近二十年了，也已經有十年沒見了，馮教官……您還好嗎?”

　　馮清大馬金刀的坐著，

兩隻手放在膝蓋上，聲音洪亮的說道:“小林子，你都是刑警隊的副隊長了，就別一副傷春悲秋的樣子了，小心被人笑話，我嘛，好的很，吃的好，睡得好，看哪個小子不順眼就踹他屁股，就像當初踹你一樣。”　　楊雲林:“……”

　　老教官，您能不能別提當年踹我屁股的事，好歹也是刑警隊的副隊長了，當著這麽多人，留點面子好不好。得，他也看明白了，果然老教官還是當年那個火爆脾氣，完全沒有隨著人變老而改變。

　　老教官掃了一眼在座的所有人，都是當年他帶過的學生，不住的搖頭:“看看你們幾個，離開了警校後，沒有去當警察沒關系，可武學怎麽也都放下了?小迷糊，看你的腐敗肚子，當初你離校的時候差一步就到後天二等了，現在呢，只怕不僅沒有增進，已經倒退不少。”

　　一個身寬肚大滿面油光的男人有些慚愧的乾笑了一聲。

　　“不說你們了，生氣！”老教官馮清將目光轉向了楊雲林，眯了眯眼，“這裡也就你還算湊合，站起來練一套，讓我瞧瞧?和上一次見面，又有沒有進步。”

　　“好吧。”老教官要看，他怎麽敢不聽，如果他敢說半個“不”字，絕對相信老教官敢起身踹他屁股。

　　其他人見楊雲林起身，都將沙發椅子向後挪了挪，讓開了中間的一塊。

　　“那我就打一套破空掌好了。”

　　破空掌是興安警校學生必學的軍體武學之一，這麽多年也一直都沒有放下，早已經是大成，他相信老教官看了後肯定會點頭。

　　歘！

　　練起來後，他雙腿不挪不移，可雙掌又快又烈，像是一道影子一般，劈，挑，推，抓，無一不精準狠。氣勢十足，掌風四起，不時的發出短促的呼嘯，吹的兩米外的窗簾都晃動了。

　　隻用了三分鍾，一套破空掌淋淋盡致的展現了出來。

　　“好，打的好！”

　　“真是厲害。”

　　“楊隊長名不虛傳。”

　　其他警校畢業生都連連鼓掌，止不住的稱讚，其間也許有著些許阿諛之意，但更多的卻是真心實意，的確打的好。

　　楊雲林對其他人的讚許不太在意，而是看向了老教官馮清。

　　“打得嘛，湊合吧。”老教官咂了下嘴。

　　湊合……楊雲林對這個評價不滿意，也感覺老教官也太嚴苛了，這門武學已然大成，雖然還沒有至臻，可卻相差不遠，只能算是湊合?

　　“不服氣，那好，咱倆比劃比劃，你我隻用破空掌，我還讓你一隻手。”老教官站起了身，將左手背在了身後。

　　楊雲林一挑眉，暗想，老教官也太小瞧他了，雖然二人武道上差著一層，可如果都只是用破空掌，那麽境界帶來的差距就很小了，現在還讓了他一隻手。

　　嘿，當年您沒少踹我屁股，今個可得找找場子了。

　　“好，那就請馮教官指教了。”

　　兩人面對面，相距兩米站定，四目相對。

　　作為後輩學生，楊雲林先一步出手，雙掌悍然壓了過去，打算將破空掌上的本事全都用出來，讓老教官“栽個跟頭”。

　　四周的幾位都瞪大了眼睛看著，就見到兩個人的掌打的都太快太猛了，哪裡是三隻手啊，分明是十三隻手，滿眼都是手掌的殘影，卷起的掌風刮的他們臉都有些刺痛。

　　手掌和手掌擊撞時，發出的聲音低沉，好似悶雷，咚咚的響。

　　這讓他們都不禁懷疑，這是當初在警校學的九品武學破空掌嗎?怎麽會這麽強！這就是九品武學大成後的威力嗎。

　　“嗨！”

　　楊雲林低喝一聲，兩條手臂交叉著，一上一下，雙掌如鐵鏟，分別刺向老教官上下兩路，倒要看看你一隻手怎麽防！

　　周圍看的人都無意識的抬起了屁股，盯著看。

　　啪。

　　就聽房間裡一聲脆響，而楊雲林就好似觸電了一樣，身體一抖，騰騰騰向後退了三步。抬起手臂，看著腫脹震顫的兩手，楊雲林滿臉震驚，他輸了！

　　老教官以右掌擊他的右手，隻一下讓他控制不住了自己的右手垂落下去，導致戳在了自己的左手上，結果就是自己的兩隻手兩敗俱傷。

　　那股力量……

　　老教官馮清已經面不紅氣不喘的重新坐下了， 看了眼有些發呆的楊雲林:“小林子，破空掌是一門軍隊內部改良過的武學，剛猛至極，因此殺傷力驚人，你修煉的沒錯，可是那僅限於小成和大成，想要更進一步，就得變通了。”

　　楊雲林抬起頭。

　　“正所謂，至剛易折，你懂嗎?要學會從剛猛中領會那一絲柔勁，將兩種力量可以瞬息轉變，如此，才能遊刃有余。”

　　聆聽著老教官的教誨，楊雲林恍惚了一下，這些話怎麽有些耳熟，好像是聽誰說起過。

　　至剛易折，柔勁……

　　在哪裡聽過?他閉了下眼睛，是父親嗎?不，自從他當了警察後，老父親就從來沒有再指教過他武學。

　　是誰……

　　小天！

　　沒錯，就是小天！

　　他想起來了，眼睛睜圓，內心狂震。

　　上次全家團聚，在武道館門口，大侄子楊天和他說過幾乎一模一樣的話，是給他的建議，只是當時他沒有在意，也沒有聽完就上車離開了。

　　“怎麽可能！”

　　小天連後天三等武者都不是，怎麽會和老教官的見解幾乎完全相同?是巧合嗎……

　　一時間，他的腦袋裡有些混亂了，恨不得立刻將楊天交到面前，仔細問一問。

　　“小林子，如果你能領會我剛剛說的，破空掌即可達到至臻層次，雖然這只是一門九品武學，但踏入至臻也會對你武學有很大的幫助和啟發，其威力也可以與大成的八品武學相提並論。”馮清見楊雲林臉上的神色變幻，也沒有在意，隻當是有所感觸和領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