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朗的屋裡仍是一片狼藉,桌上鋪著畫了一半的畫稿,曾冊隨便一瞄見仍是豔俗的春宮。黃朗在曾冊跟前已經沒有秘密,所以他也不再拘謹。他草草地收拾一下請曾冊坐下,跟著到處尋找茶杯要給曾冊沏水。曾冊連連擺手道:“我跟你說過法子就走,你安生坐過來聽。”
黃朗立即規規矩矩地坐在曾冊跟前,眼裡全是期待的目光。曾冊道:“你這個春餅若自己做仍是不能發達的。要想賺大錢就必須搞連鎖經營。”
黃朗一臉迷惑地重複道:“連鎖經營?”
曾冊點頭說:“你的黃記春餅已經在幽州城裡有了名氣,很多達官貴人都想吃你這一口,都偷偷派仆役排隊來買。這是你搞連鎖的最好基礎。已經有了品牌效應。”
黃朗早就習慣從曾冊嘴裡聽些似懂非懂的詞,他雖不甚了了,卻從不糾結概念,隻管朝著曾冊不住點頭。
曾冊繼續說:“但你一家店每天作的春餅有限,總也不能讓所有想吃的人都吃上。怎麽辦?那就開分店,在幽州的各城區多開幾家分店。他們都叫黃記春餅……”
黃朗這回有點坐不住了,他結結巴巴地說:“不瞞逍遙男,我家一個店都忙得渾家腳不著地。開分店去哪裡找人?還要租房買家什,我們哪來許多錢?”
曾冊等他問罷,沉穩地道:“連鎖店並非讓你們去幹,而且這家店也可讓他人來乾。你們夫婦隻管教別人做春餅。”
這回黃朗乾脆站起來道:“這個生意全靠春餅的做法,如果教給別人我們就沒生意了。現在每天隻做三百個就是為了我渾家一人炒菜,就是怕別人學去,怎麽還能教別人?”
曾冊笑道:“你做春餅賺的是辛苦錢,你教別人做春餅賺的是專利費。”
黃朗一下怔了,他重複道:“專利費?”
曾冊道:“你可以張帖廣告,說要招連鎖加盟店。凡是想做春餅的。交一筆加盟費,十貫百貫的由你定價。你收了人家錢,就要包教包會。另外,所有的春餅店都要用你家的名字,店面裝修也要跟你家一致。甚至小二的穿著也要一樣。讓人不管在哪裡只要一看門臉就知道是黃記春餅。他們分店賺的錢你要從中抽成。抽三成還是一成你要根據市場的情況跟加盟商約定。你們夫婦從此就不用自己做春餅。你們把心思放在統一各分店的服務流程,提高服務質量,研究新口味,新品種上。”
黃朗的小眼睛快速的眨動著,他在迅速地吸收著曾冊講的方案,生怕落下隻言片語。等到曾冊才一說完,黃朗那邊就已經拿起了筆紙,繚草地記錄著,有不清楚的地方再跟曾冊確認過再迅速記錄下來。整個過程黃朗都處於高度的興奮狀態。
曾冊一直微笑地看著黃朗忙乎,他告訴黃朗的不過是後世非常流行的品牌加盟的商業模式。後世的時候,加盟經營泛濫成災,幾乎變異成了新式傳銷。但黃朗家這個店卻絕非詐騙,他們已經有了很好的產品,有好的口碑,好的品牌,只要調整一下思路就能做出一個很好的加盟品牌。一旦加盟店多起來,總部可以統一采購,統一加工,成本將大幅下降。憑借著規模和成本優勢,連鎖加盟絕對可以打敗零星的仿冒者。
曾冊把連鎖加盟的法子講給黃朗,主要是他看中了黃朗的經營才能,看中了他急迫改變命運的意志。在自己未來的事業中,曾冊絕對需要黃朗這種人才。但是因為時代和出身的限制,黃朗的眼界和胸襟都有局限,
容易囿於小利,不能跳脫。所以曾冊必須幫他不斷走出困境,讓他不斷站上新高峰,讓他不斷的突破。 連鎖加盟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在整個過程裡,黃朗夫婦要從頭到尾經歷一番大的歷練。從營銷管理,財務管理、人力管理、質量管理到品牌管理,所有這些環節都需要他們夫婦從頭摸索。曾冊不可能,而且他自己也不會這些管理,他只是知道一個大致的原理,但具體操作曾冊既沒有學,也沒有實際工作經驗。眼下,他把這些理念帶給黃朗,余下的就看他的能力和造化了。如果黃朗夫婦真的能把黃記春餅的連鎖加盟乾得風生水起,這對於曾冊來說簡直是一大幸事。黃朗夫婦絕對是他未來商業帝國中最重要的成員之一。
曾冊把該說的都說完起身就告辭。黃朗滿腦子新概念,急需時間消化,他也沒有硬留曾冊。倒是黃朗的渾家又是跑出來躬送他離開。曾冊繞回到店面前,見排隊的人還剩下十來個,估計小夫婦今天的生意就快結束了,也不知他們能不能搞起連鎖加盟來。
曾冊趁天黑之前趕回了工地。此時的工地已經進入到穩定的施工期,曾冊的設計早已經完成,只是這個時代的施工技術落後,一切全靠人力,要想建成偌大個娛樂城估計要一年多的時間。這種事急是急不得的。曾冊當然不能責怪眼前的工匠們。他們一直是這個星球上最善於建設的種族。相比一兩年建設出一個建築群來說,同時代的歐洲建個教堂一建就是幾百年。相比後世,這個民族有著基建狂魔的綽號。建設速度睥睨全球。
幸好,曾冊他們的宅子進度還很快,第一期的十間房已經完工,只等粉刷油漆過就可以入住了。兄弟幾個的晨練和平時的技擊訓練現在都教給了喬楚負責。曾冊從草原回來時就叫他頂起這個職責,曾冊給他的要求是:一年之內叫喜哥兒與他打個平手。其余人兩人跟他打個平手。
喬楚當時嘴一咧差點哭了,他把頭搖得像撥浪鼓,說他做不到。曾冊惡狠狠地說:做不到就不給飽飯吃。這貨翻了半天白眼最後還是答應了。曾冊估計這貨想過逃跑,但不管他跑到哪裡,能達到他這裡的夥食水平的地方還真沒有。何況還有曾冊他們這一夥小兄弟,叫他更舍不得離開了。走不了又要吃飽飯,喬楚這貨可就狠起來了,直把成快腳兄弟幾個折磨得死去活來的。喬楚充分展現出他惡魔的一面,體能訓練整得四個兄弟走路腿都顫,吃飯碗都端不住。渾身上下的骨頭像是被砸碎了再重新長一遍一樣。
熬過體能然後就是技擊。喬楚為了年底讓喜哥兒跟自己打個平手,出手越來越重,打得喜哥兒哇哇哭著找曾冊評理。曾冊隻叫他咬牙扛,還挑唆他與幾個兄弟聯手打喬楚。看著一群人狗鬥在一起,曾冊躲在一邊偷笑。他相信這麽嚴酷的訓練後,他的這些兄弟再出門就不用他擔心安全了。
曾冊給曾福的任務是保證這些壞小子吃好,為此曾家夥食費花得如流水一般,曾冊按照後世的營養標準,首選牛羊肉和牛羊奶,最次是雞肉和雞蛋這些都是管夠,糧食適量,水果蔬菜保證每天都有。這麽個吃法令喬楚樂得合不攏嘴,更堅定哪裡也不去,誰請也不去的信念。問題是這家夥每頓都是照飽了吃,一個人頂普通四個成年人的份量。那四個兄弟也是一個頂兩人的食量。吃得曾福看著帳目都肝顫。他不止一次地悄悄跟曾冊說:再這麽吃下去,怕是把這家敗了。
曾冊看著喬楚、喜哥兒、肖五子、成快腳和關小乙他們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粗壯起來, 心裡別提是多麽高興了。他拍著曾福的肩膀說:“放心讓他們吃,我有辦法賺錢。”
張謀和陳藝兩個少年隻參加體能訓練,還有最基礎的自衛術訓練。即使如此,這兩個孩子還是被整得掉了不少眼淚。曾冊可不想把他們倆也培養成打手,而是重點培養他倆的文化知識。曾冊發現他們倆有很好的文化基礎,如果假以時日謀個科舉正途也不在話下。但他們既然落到了曾冊手裡,他就不會讓二人再做個傳統文士了,曾冊要把他們培養成開拓新文明的急先鋒。
曾冊每天要給他們上課,講後世的數學、物理和化學知識。因為有了蕭綽和高充二人的教育任務,曾冊開始系統地回憶他前生的所學,成體系的編寫教材。曾冊給張謀和陳藝編寫的是一整套的數學、自然常識、物理基礎、化學基礎,文化常識五門課。曾冊是在教學中一邊整理一邊讓二人分別抄寫。曾冊把這些教材當寶貝一般讓二人多抄了幾份保存起來。等到時機成熟時他會刻版印刷出來。
對於蕭綽和高充二人主要教他們數學、自然常識、文化常識三門課。至於語文課,他們在這個時代都跟著西席先生學過成系統的古文詩詞。曾冊就繼續教他們些唐詩、漢賦、楚辭、諸子文論。但這些都不是重點,曾冊重點給蕭綽和高充講故事,用故事帶進道理,把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富強、民主、文明、和諧,自由、平等、公正、法治,愛國、敬業、誠信、友善。”潛移默化的灌入兩個小腦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