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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魔術師》第一百六十七章 黃記春餅
  聽了蕭思溫如是說,曾冊才想起他到現在還沒聽說蕭思溫在這場朝廷對壘中的態度,也不知道他是站在禁馬派還是放馬派的一邊。曾冊初次與蕭思溫見面,當然不能詢問他的態度,所謂交淺言深是一大忌諱。

  蕭思溫此時思維極是活躍,他索性站起身來在客廳裡來回踱步,既像是對曾冊說,也像是自言自語道:“剛剛開始時,我覺得把馬匹販到宋國就是資敵。漢人一直有圖我燕雲十六州的野心。如果他們有了大量馬匹就會進攻燕雲。但後來看乙室部的人實在太慘,就覺得先把人救活是最要緊的。不然人都餓死了剩下空地方人家不一樣能打過來。其實,朝廷應該出錢糧給北邊,可是,朝廷又該上哪弄錢去……”

  曾冊聽著他一個人嘮嘮叨叨,不時還用眼睛瞟向自己,分明是變著法兒的聽他的意見。曾冊於是也站起身來,他雙手一背,作出一副成竹在胸的樣子道:“小可曾經聽一位世外高人講過一句話,貿易來了,戰爭就會走開。貿易終止了,戰爭就會來臨。”

  蕭思溫停下腳步轉向曾冊投來探詢的目光。曾冊依舊侃侃而談道:“其實國與國之間也能用生意人的辦法解決。當年大漢朝立國,北邊的匈奴一再攻打漢朝。匈奴為什麽呢?不過是需要中原的糧食、絲綢、茶葉、鹽和鐵。他們得不到就只能帶兵來搶。搶急了,漢朝就練兵反擊。結果兩國打得都很慘,花錢花得民生凋敝。如果兩國商定好各自的需要,大家在邊境設立榷場。中原人買北邊的牛羊馬匹,北人買南邊的綢茶瓷鹽鐵,兩國各取所需。雙方還可以一起商量一起少養軍隊。把鑄造兵器甲胄的鐵用做農具。把養士卒的錢用來耕織。這下天下不單太平,而且還富足。”

  蕭思溫聽罷臉色變了幾變,然後用手指指著曾冊笑說:“逍遙男說的,盡是孩子話了。兩個強國相鄰不斷增兵還來不及,哪個敢削減軍隊。”

  曾冊笑道:“留守大人權當故事聽聽罷了。強國相鄰既可以貿易往來,多方交流,和睦相處,建立互信。也可以彼此敵視,隔絕對立,甚至是刀兵相見。其實一念之間就是無數生靈的命運。”

  蕭思溫被曾冊說得又是一愣,他不再跟曾冊討論了,而是轉身出了客廳,獨自望著院子裡的竹子發呆。曾冊心中不由暗喜,他已經成功地在蕭思溫的心中種下了一顆種子。

  蕭思溫的心裡的確有些混亂。幾年前蕭思溫還是南京留守,正好趕上後周皇帝柴榮領兵北伐。當時柴榮兵鋒甚銳,將士用命,一路勢如破竹。蕭思溫轄下的負關南之地盡失。蕭思溫當時極為恐懼,他禁止部下出戰,唯恐與巔峰狀態的後周軍隊作戰。萬一佔敗他將失去幽州城。那樣的話後果就不堪設想了。

  幸虧蕭思溫的運氣好,或者說是柴榮的命不好,眼看柴榮就快殺到燕雲腹地,柴榮竟然一命嗚呼了。這一戰對蕭思溫影響深遠,在仕途上他戰敗被參,貶職坐了兩年的冷板凳。虧得大女婿是太平王將他調到上京任留守,可以說是官複原職了。但那一戰給蕭思溫的心理留下了長久的陰影。與遼國大多數的契丹人不同,蕭思溫認為中原軍隊戰鬥力非常強悍,以前契丹鐵騎之所以能打進中原是因為中原漢人內亂。一旦漢人統一完中原,他們必然會謀奪燕雲十六州。而遼軍能不能打勝他心裡沒底。

  所以,今天當他聽說了曾冊的“以貿易替代戰爭”的說法,他眼前頓時一亮,他覺得這才是未來宋遼關系的總戰略。

至於曾冊說的“繁榮”蕭思溫也很認可,但這件事實現起來似乎沒有那麽容易。  作為一名遼國高官,蕭思溫不會把自己的想法展示給曾冊,他只是再次向曾冊點點頭道:“看來馬先生沒有誆蕭某,逍遙男果然神機百變,不同凡響。小女交給逍遙男實在是幸事。只求逍遙男用心教誨。”

  曾冊客氣地拱手道:“謝留守大人信任。”

  兩個正說著,門外一名小廝跑著進來,手裡拎著個籃子,上面蓋著乾淨的麻布。一股香氣透籃而出。仆人跑到蕭思溫跟前立即掀開麻布取出一個草紙卷成的粗筒道:“老爺要的春餅。終於叫小的買上了,老爺快吃,還熱乎呢。”

  蕭思溫臉色一沉喝斥道:“放肆,沒見有客人嗎。”

  那仆人唬得一下跪了咚咚咚地磕起頭來,蕭思溫煩躁地揮了下手說:“還不快下去。”

  那仆人拎著籃子才要走,曾冊伸手把籃子接過來,只見紙筒上印著“黃記春餅”四字,他一下就笑了,再拉住那仆人問:“黃記春餅很難買麽?”

  仆人緊張地看向蕭思溫,蕭思溫沉著臉說:“還不快快回答逍遙男。”

  仆人連聲說:“是是是,很難買的。他家一天隻做三百個。每個現在漲到了100文。那還要排隊預約。小的這是為老爺才高價從別人手上買的新出鍋的。”

  蕭思溫被曾冊撞見自己饞嘴,面子上有點掛不住,就揮手斥退那沒眼力見的仆人。那仆人心裡也很冤。是蕭思溫在上京就聽說幽州有種新吃食叫春餅,被傳的神乎其神。蕭思溫一到幽州就差人出去買,當時還囑咐仆人買到了就趕緊給他送來。曾冊將春餅遞給蕭思溫道:“留守大人,這吃食必須趁熱吃下,不然就不好吃沒原味了。大人慢用,小可告辭了。”

  蕭思溫尷尬地接過春餅目目送曾冊離開,然後匆匆鑽進了客廳,大口大口地吃起來,一邊吃一邊幸福地哼哼著:“真香,真香啊……”

  曾冊一路打聽找到了黃記春餅店,只見一條長隊排出足有三四十人長。在店鋪門口一個小娘手腳麻利地從身後接過春餅卷好紙筒塞進客人手中。再驗看過銅錢就招呼下一個。很顯然是後面的製作速度太慢,每忙完一鍋小娘就可以喝上一口水,將腳下的一籮筐銅錢搬到後面去。

  曾冊完全是出於好奇,更是對黃朗夫婦的能力感到佩服。他們小兩口是行動派,只是上次隨口一說,沒想這小兩口竟然開張還打出名氣了。再聯想到黃朗情色動漫事業,曾冊覺得他們真是這個時代難得的經商人才。

  曾冊繞到店後面去敲開了門。黃朗開門見到竟是曾冊,連忙驚喜地張羅請進。曾冊看到這是一個比原來更寬綽的大院子。臨街的房子用做鋪面,後面就是廚房。廚房裡僅有黃朗的渾家一個人忙,白色的水蒸氣從廚房裡冒了出來,水氣氤氳中,黃朗渾家匆匆奔出來,在曾冊跟前屈膝道了個萬福。曾冊見她額頭上有汗水,臉頰上有麵粉,但是臉上已經飽滿起來,也有了血色,皮膚更是比先前光澤了不少。

  曾冊不忍耽誤她家生意,連忙揮手道:“快去忙吧。”

  黃朗一臉感激地望著曾冊道:“恩公如何找到我家的?”

  曾冊笑著輕敲了他的額頭一下道:“別恩公恩公的,叫的我好像個老頭子。”

  黃朗有些尷尬地笑笑道:“那我以後也隨大家,叫逍遙男了。”

  曾冊擺擺手不想說這事,他指了下黃朗的渾家問:“你這生意全靠她?你不上手?”

  黃朗道:“我還畫畫。不能兩人都忙這個。”

  曾冊問:“你渾家不是也畫畫麽,為什麽非要做這個?”

  黃朗歎氣道:“實不相瞞,逍遙男教我的動漫起初賺了一些錢,但後來別人也開始畫,價格就掉下來了。錢越賺越難。沒辦法只能叫渾家賣這個。”

  曾冊笑道:“100文一個,一天就能進帳三十貫呢,可是筆大生意。”

  黃朗苦笑道:“這個也難,春餅裡夾的醬肉要從別家買,他家的味道好,換了就不成。我家是在幫醬肉賺錢。再說這是個辛苦活計。全靠渾家不辭勞苦。最後怕是跟動漫一般,用不了多久就會有人學去。”

  曾冊看他那副愁眉不展的臉,於是呵呵一笑問道:“我教你個法子,保證你賺錢還不累,更不怕別人學去。”

  黃朗眼睛一下亮了,立即給曾冊唱了個諾道:“還請逍遙男教小可。”

  曾冊似笑非笑地並不著急說話,而是四下打量了一下黃朗的院子問:“這院子是你買的還是你租的?”

  黃朗不知曾冊何意,隻管老實回答道:“是我買的。”

  曾冊仍想逗一逗黃朗,問他:“你還記得我們的約定嗎?”

  黃朗立即拱手說:“片刻不敢忘記,一旦逍遙男有事,黃朗願效犬馬之力。”

  曾冊笑道:“我這法子說給你,不出兩年你就是黃員外了,到那時曾某再來拉你走,你可舍得?”

  黃朗立即板起黃臉一梗脖子道:“黃朗的一切都是逍遙男給的,怎敢做那忘恩負義的事?黃朗在此立誓……”

  曾冊見他要賭咒發誓,連忙打斷他道:“我信你便是,走,屋裡去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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