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冊聽著那粗獷的長調,雖然聽不懂歌詞,但淒涼婉轉的歌聲在草原的夜空裡飄散,讓人心裡有種蒼茫的感覺。這時,有婦人取來了一個胡琴,調了幾下弦就為那長調伴奏。不一會兒,伴著琴聲幾個漢子借著酒勁跳起身來邊扭邊唱,一旁的所有契丹人也拍著手掌隨聲附和。
曾冊也隨著節拍身子跟著他們搖擺。人群裡只有喬楚和肖五子兩個毫無感覺,吃著肉喝著酒好奇地打量著周圍有些癡的人們,嘀咕說著什麽。曾冊忽然想起後世曾經有個段子說:全國56個民族,55個喝完酒又唱又跳,只有漢族人喝完酒就會吹牛。
曾冊心想:漢人不會唱歌跳舞那是謠傳,因為老子特麽沒出手,出手必然是舞台中心。曾冊一邊看著也哲家族的人舞蹈,一邊想著一會兒他唱哪首歌才能驚豔全場。等到他們的歌舞一結束,曾冊就端起了酒碗揚聲道:“今天來到草原,我啥也不多說了,為在坐的草原人們獻上一首歌子,名字叫天堂。”
誰也沒想到朝廷的從五品逍遙男竟會在也哲家族的酒宴上獻哥,當通譯把曾冊的話翻譯完,現場立即安靜下來,人們都不錯眼珠的看向曾冊,就連肖五子和喬楚兩個也頗為驚詫。曾冊把一碗酒飲下,清了清嗓子唱起:
藍藍的天空,清清的湖水,綠綠的草原,這是我的家,哎耶……
奔馳的駿馬,潔白的羊群,還有你姑娘,這是我的家,哎耶……
我愛你,我的家我的天堂……
我愛你,我的家我的天堂……
曾冊努力模仿著後世騰格爾的風格,唱的是聲嘶力竭,聲情並茂。現場的人們一開始聽不出歌詞,但也被這首歌的旋律感染。等曾冊唱第二遍的時候,通譯就用契丹語跟著曾冊唱。契丹人一聽這哥子絕了,唱的就是我們的生活呀,特別是唱到“還有你姑娘”時,一旁的女人們也開始漲紅臉跟著唱。一旁的胡琴琴手也很快跟上了曾冊的旋律,一時間這首騰格爾的《天堂》也穿越回到千年之前的大草原上。
等曾冊唱到後來,他身邊已經圍上三四個女子為他伴舞,所有人都起身跟著哼唱,他們已經從通譯那裡學會了歌詞,唱的都是契丹版的《天堂》。當歌子唱完,曾冊被四個姑娘輪流擁抱,引起現場契丹人一起嗷嗷狂叫。
曾冊坐回條凳上,也哲笑咪咪地向他敬酒,幾個契丹漢子也端著酒排隊等著。曾冊一看這不成呀,你們想玩車輪大戰不行。老子要一碗對戰十碗。他叫過通譯連說帶比劃的把意思說完了,沒想到那些漢子聽見個個喜笑顏開。曾冊喝過酒悄悄問通譯他們為什麽高興。通譯說,他們這裡酒少,盡可能多讓客人喝,自己只能忍著。可曾冊讓他們多喝了酒,他們自然高興。
就在他倆說話的當兒,幾個漢子已經跳起來,唱著契丹版的《天堂》,邊唱邊舞,曾冊不得不佩服草原人在這方面的天賦。他們竟然學的分毫不差,只是曾冊不懂契丹話,不知道歌詞翻譯的質量。等到他們一曲唱罷眾人又一起舉著酒碗朝他圍攏過來。曾冊見又要喝酒,乾脆把後世的歌多唱幾首。
於是曾冊又唱了一首溫柔些的德德瑪的《美麗的草原我的家》:
美麗的草原我的家,風吹綠草遍地花,彩蝶紛飛百鳥唱,一彎碧水映彩霞,駿馬好似白雲朵,牛羊好似珍珠撒,牧羊姑娘放聲唱,愉快的歌聲滿天涯……
這一次,也哲家族還有遠來的客人們都靜靜地把歌聽完,琴手不知不覺跟上了曾冊的旋律,
通譯自覺地翻譯著歌詞。一切都在舒緩優美的旋律中和諧的完成。這一次姑娘們起身慢舞,用通譯的詞唱起了《美麗的草原我的家》。曾冊擔心她們記不住歌詞,他就多唱了兩遍。越到後來,姑娘們唱得越投入,那些漢子還沒有被酒醉倒,這會都被歌聲醉倒了。 曾冊唱罷想回到座位,卻再次被姑娘們圍攏住,每個姑娘又輪番把他抱了一遍。也哲看他的眼神裡全是笑意。曾冊更是從身邊那些漢子們的眼裡看出了妒火。他還在好奇,通譯再次不懷好意的過來捅了捅曾冊說:“你犯了眾怒了。”
曾冊滿頭黑線地想:老子可是帶歌穿越的,為的就是哄你們開心的,特麽怎麽就犯了眾怒了?
通譯繼續說:“你記住了,凡是抱過你的,晚上你就可以把她們帶進帳篷。”
曾冊被雷到了,身子一歪險些摔到地上,我靠,咱不帶這麽玩的,抱老子的沒有十個也有八個,你們愛玩一夜情,特麽老子身體也受不了。他忙拉住通譯的手把自己的想法告訴了通譯,讓通譯幫自己分說分說,不然他這一回去,明年草原上就多上幾個小曾冊,這尼瑪誰受得住呢?
通譯聽了曾冊的話後,笑著解釋說:“這裡的風俗是你若不接受姑娘的好意,人家也不會生氣,逍遙男也不用向她們解釋。只是這些姑娘都有追求者,她們向你投懷送抱,那些追求者們心裡能好受麽。”
曾冊一聽,心下了然。他覺得契丹人這個風俗好,既表達了愛慕又不強求。至於傷害了那些漢子,對不住,兄弟無意冒犯,實屬誤傷。作為補償,曾冊只能再獻歌一首了。這一次曾冊獻上了後世火得一塌糊塗的酒桌歌《鴻雁》。
當悠揚的歌聲唱起時,眾人又一次陷入著魔的狀態,當通譯把哥詞譯出後,唱到歌曲高潮時,所有的漢子端起酒碗,大聲跟唱:“酒喝乾,再斟滿,今夜不醉不還……”
唱到後來,漢子們個個淚流滿面,嗓音嘶啞,他們忘了煩惱,忘了憂愁,忘了一切,他們只有眼前的兄弟和美酒。漢子們再喝酒時都端著酒碗大聲唱上一句:“酒喝乾,再斟滿,今夜不醉不還……”
喝到後來喬楚和肖五子也都大聲唱著:“酒喝乾,再斟滿,今夜不醉不還……”
曾冊聽著歌聲,仰頭望向星空。此處的高原草原碧空如洗,不染纖塵,藍黑的夜空中銀河橫貫長空,無數星辰毫無遮掩地呈現在曾冊面前,他遙遙的尋找著牽牛織女星,尋找著仙女座,半馬座……看著看著,一行清淚滑落,他想著也許時空在哪裡有個通道,他就是從那個神秘通道穿越而來……
第二天醒來時已經是日上三竿了,也哲他們早早就起來,曾冊跟也哲和幾個家族的頭領們一起吃起早飯,在一片稱讚聲中,曾冊說出了解救乙室部的辦法,叫他們趕馬南下到幽州或是涿州那邊換糧食帶回來。曾冊把皇上命令截住戰馬南下的因由分析了一番,要他們逼迫朝廷:要麽賑災給災區調集糧食,要麽準許他們趕馬南下換糧。總之向朝廷要一條活路。
經曾冊一番分說,原來愁眉不展的人們一下有了奔頭,他們原來是困在濃霧中的行人,不知道方向,看不透未來,所以只能困在原地等死。現在曾冊給他們指了一條生路,而且這條路只有他們自己走才能走得通。幾個漢子一起喊道:“對,要麽朝廷給糧食,要麽讓我們去換糧食,我們要活路。”
曾冊要他們的手下把這話帶回去,並且通知所有的家族頭領趕往七海子,大家一起勸乙室王撒合,叫他向朝廷上書,叫他派人護送馬隊南下。
安排完了一切,曾冊把茶、鹽、布匹還有一些生活用品留了不少。 聽說曾冊他們這幾位貴客要走了,全都擁到氈房門前將他們圍得裡三層外三層的。特別是昨晚抱過曾冊的姑娘擠在最前面。雖然曾冊昨晚沒有拉她們任何一個進帳過夜,但她們看曾冊的眼睛裡還都是小星星。等到曾冊上了馬,那些姑娘們又排著隊挨個過去摸他的靴子。然後一齊唱起了契丹版的《鴻雁》,當時那情形曾冊竟也有些不舍,他回頭看向也哲部的眾人,向他們揮手道別,歌聲在那一瞬間唱得更響了。
曾冊和也哲他們一行十人在暮色之中來到了七海子,乙室王的一名詳穩出來迎接,曾冊在半道休息時就換上了朝廷的綠色官服。詳穩上來搶前向曾冊施禮,要請曾冊到別處休息。曾冊讓通譯告訴他,他要與這些家族頭領在一起。詳穩面露難色地勸解了一番。曾冊也沒聽他分說,只是一味堅持。詳穩隻好做罷。
詳穩把他們安置在大王營帳的一個角落。那裡已經住下了十來個的各家族頭領。眾人一見如故,彼此問候著。詳穩表現的並不熱情,他問眾人一齊來找大王的因由。眾人七嘴八舌的一齊嚷嚷,那詳穩皺著眉頭讓他們一個一個的說。
一旁的通譯悄悄地告訴曾冊,這些家頭們都在訴苦,都要面見大王要求調濟糧食。詳穩聽過之後就草草地說會向大王報告,大王有時間就會接見他們。詳穩走後,王帳的士兵送來了酒肉和木柴。眾人一看都抱怨不止,酒隻給了三壇奶酒,不夠這些人潤嗓子。肉也給的不夠。曾冊見狀立即打發肖五子把他們帶來的酒全部都拿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