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德成的花白頭顱才一鑽出來,立即抓著蕭思溫的手問:“這,這叫什麽,是哪裡來的?”
蕭思溫笑著用眼睛示意了一下曾冊道:“這個先生要問逍遙男了。”
馬德成兩眼放光地問:“逍遙男,又是你?這裡的小人怎麽會動?”
蕭綽笑嘻嘻地拿著動漫畫稿跑到馬德成跟前給他看。馬德成起先堅決不信是畫在紙上的小人。蕭綽沒辦法又給老頭子演示了兩遍,還把從曾冊那裡學來的視網膜影像暫留的理論半生不熟的說了個大概其。唬得馬德成一雙老眼瞪得像鈴鐺一般。
眾人好容易才完成了動漫的科普過程。這才輪到曾冊繼續說他的想法:“我在想,禮部既然推行了漢禮,也應該給國人制定個契丹禮儀。就用這個動漫的方式,讓國人知道契丹祖先的來源。這跟漢人講說盤古開天地一般無二。”
馬德成撫著胡須道:“逍遙男說的是,只是老夫一直頭疼的是國人沒有契丹文字,更沒有詩書,所以為難。要是用這個動什麽漫,倒是可以繞開文字。漢朝時朝廷就曾請老者拿著木鐸走鄉串巷,講說朝廷的政令。”
蕭思溫也道:“有了這個動漫,就能讓山野村夫,牧民漁夫聽懂看懂。”
馬德成連連點頭道:“留守的主意太好了,這樣就能讓國人知道契丹的歷史。還應該做更多的動漫,把朝廷要百姓懂得的道理都動漫起來……”
曾冊聽了直搖頭,馬德成說得正在興頭上,沒想到曾冊那邊搖頭,就連忙轉身過來問:“你這無賴子為何又搖頭?”
曾冊被老頭子氣得笑了,他起身拿過一幅動漫畫稿遞到馬德成眼前道:“先生請看,這些畫都是一筆筆畫出來的。一眨眼就要畫24張。若要如先生所說,還不知道要畫多少畫呢。遼國哪來如此多的畫師?”
曾冊的一番話如冷水一般兜頭澆下,馬德成和蕭思溫都啞火了,彼此互看一眼又一起看向了曾冊。曾冊緩緩道:“動漫隻為解決朝廷政爭,而非讓所有人都懂得契丹歷史。小可覺得這個動漫只要讓皇上皇后太平王還有王公大臣們看到就好,只要他們認可了馬先生的禮部事務,一切就算過去了。”
蕭思溫不由擊節歎道:“逍遙男,你一個少年如何這般的靈利。不在朝廷為官實在可惜。下次朝會我將奏明聖上,為你加官進爵。”
曾冊一臉無奈地想:尼瑪,老子說了多少遍不想當官不想當官,為毛還向皇上推薦我,特麽非要老子當漢奸麽?
馬德成那邊沉吟道:“曾小友說的是,是老夫高興過頭了。”
蕭思溫也不再提讓曾冊升官的事,只是問道:“怎麽才能讓皇上皇后們一起看呢,總不能叫他們一起鑽小黑盒子吧,這成何體統?”
曾冊掏出那枚被他摸得鋥亮的銅錢又在手指間快速翻飛著,他在腦子裡快速地設想著各種方案,他想起前生曾經多次參加過的項目PPT演示。也有帶著筆記本電腦給人家演示的。也就是說有個電腦屏幕大小的畫面人們就可以接受。但現在的問題是光源。如果把人都圈進一間小屋子,那就必須有足夠的光亮讓屏幕亮起來……
曾冊的手旨越轉越快,屏幕問題、畫稿問題、光源問題一一都被他想出辦法解決了。最終他猛地將銅錢朝上一拋,又麻利地接住銅錢,喜形於色地道:“妥了。”
曾冊立即找來紙筆連說帶畫,把他的方案原原本本地講述了一遍。蕭思溫和馬德成遇見沒聽明白的就插嘴問。
有的是曾冊沒想到,他就跟兩個老頭子一起商量辦法。有的是兩個老頭真的不懂。曾冊就掰開揉碎了跟他們解釋。 終於,兩個手上都有實權的老頭子聽明白了整個的方案,立即拍板調集資源開始籌備。本來這個項目也不是多大的事,三下兩下兩個老頭子就把分工定了下來。蕭思溫立即起身給高勳寫信,叫他派人請黃朗急速趕來上京,叫他帶上做畫用的工具,連同他的學生早些趕到上京來。
馬德成則明日就到部裡,尋找契丹老人們將白馬青牛的故事講述的詳細些,馬德成布置將這個神話傳說擴寫成一刻鍾的腳本。其余都等黃朗來動筆。馬德成還要安排樂隊重新排練那首《千年等一回》還有《美麗的草原我的家》。
蕭思溫的任務似乎更繁重一些,他明天要帶著蕭綽一乾人和那個動漫裝置到太平王府去,給太平王演示一遍動漫,然後再把禮部新的方案奏明,請太平王出面支持,說服皇上到時候參加動漫的首映。
在蕭府吃過晚宴後,曾冊陪著馬德成乘坐蕭府的馬車回到了馬德成的宅子。馬德成在蕭府上喝得沒有盡興,就硬扯著曾冊進了門,又將廚子趕起來,幫著曾冊做了兩個小菜。老頭子樂呵呵地跟曾冊喝了起來,他眼前的難題都被解決了,心情自是大好,他一再追問曾冊這動漫的來源。曾冊隻好把這事也安在了“師父”頭上。馬德成滿臉肅穆地慨歎道:“你師父絕非這世上的人,他一定是仙人降世。憑老夫的閱歷那些詩詞,這個動漫,還有你跟他那裡學來的那些東西,都非凡品。你小子的福報還真是大得很呢。”
曾冊陪著老頭子喝得醉意醺醺,將他扶回臥室自己才離開馬宅。誰知曾冊才走出馬德成的臥室腳前就落了塊小石子。曾冊警覺地向高處四下一看。見對面屋頂上有個黑影一閃而過。曾冊僅憑那一眼就辯認出那黑影就是關小乙。
關小乙出現在馬宅屋頂,而且是一閃即逝說明眼下出門會有情況。曾冊立即集中精神提高警惕邁出了馬宅的大門。他才往前走了幾十步,便感覺身後有人盯梢。曾冊借助轉彎的瞬間眼角快速掃過身後。果然發現一個黑影在離他五十步遠的地方跟著,見曾冊轉彎他也快速地躲在牆角後面。
曾冊一邊默默地向前走,他知道關小乙一定是事先發現了盯梢的人,所以才丟石子提醒他。顯然關小乙就在附近。料想曾冊返身追趕的話,關小乙必會斷他的後路。曾冊想好對策留心身邊的街市上。此時已經近二更,上京已是初冬,天寒風大,街上並沒有一個人影。
曾冊拐過彎來才走幾步就帖牆站立,等待盯梢的人靠近就出手。誰知那個盯梢的人還挺有辦法。曾冊先前走的是L形街角。那盯梢人在走近拐彎時卻朝拐彎的另一個方向走,直到離拐角有幾十步遠的時候才朝拐角這邊走來。曾冊心想這還是個行家,也不知道是什麽背景。
他也來不及多想,就在對方快看到自己之前,曾冊迅捷如豹地一下撲了出去。曾冊自穿越過來以後,視力聽力都變得甚是敏銳,遠超普通人的感知能力。可身後那人顯然也是個高手,甫一看到曾冊撲出,他立即掉頭就跑,按照他的速度和曾冊他們之間的距離,曾冊肯定是追趕不上的。可是今天曾冊有了幫手情況就大不一樣了。
黑影才跑出幾步忽然身體就向前一撲,一個翻滾摔倒在地,還未來得及起身就被一個瘦小的身影撲住。摔倒的黑影立即反擊,打得關小乙只顧閃身躲避。恰在黑影快要脫身時曾冊及時趕到。曾冊不想跟他比武,隻想快速拿下,所以狠招盡出。再加上旁邊關小乙的配合,隻幾個回合就將那人打倒,曾冊出手將黑影的一條胳膊打脫臼。然後將他控制住拖到暗處審訊。
那人的皮帽被打掉,露出光禿禿的頭頂,一望而知他竟然是個契丹人。曾冊一手捏住他的喉嚨,一手扳住他受傷的肩膀低聲喝問道:“你是誰?”
那契丹人嘰哩咕嚕地說了一通,曾冊眉頭一下就皺緊了,自從上次深入草原後,他跟通譯和也哲他們學了一些通用的契丹語。但像現在的審訊環境就全然沒用了。令他欣喜的是關小乙竟在一邊用契丹話問開了那人。兩人嘰哩咕嚕說得熱鬧,隻把曾冊晾到了一旁。
從關小乙的表情上看,那人並非善輩,也不存在誤會的可能。那人的眼裡全是仇恨和怨毒。曾冊只要看到他不回答關小乙的話,手上就用力捏他的傷處。那人痛得才要長聲呼喊,曾冊就捏緊他的喉嚨,讓他的嘶嚎悶回到胸腹。等到關小乙向曾冊點點頭。曾冊就一個手刀斬在那人的脖子上。那人頓時倒地不動了。關小乙小聲說:“這個人是南院大王耶律斜軫的手下,是耶律斜軫親自下令叫他來跟蹤你。命令叫他務必小心,不要被發現,隻管記錄下逍遙男每天的活動就可以。”
曾冊問:“他是什麽職位,其他人知道他是幹什麽的麽?”
關小乙苦笑道:“他是南院大王手下的遊騎營,專門負責刺探軍情的。他是遊騎營的百將。名字他沒說。看來我以後要跟這個遊騎營打交道了。”
曾冊苦笑道:“那就不能叫他活了。走咱們辦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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