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柳因為郡主的事被袁翼興鞭打的傷痕累累,被家丁們趕出家門後身上無半點銀錢,也無處可去,隻好強忍著劇痛拖著身子漫無目的的前行。
有個乖張的門丁暗戀了綠柳好多年,只是礙於郡主顏面,平素從不敢造次,眼見綠柳被逐,身上又帶了傷,便起了壞心思,悄咪咪的跟著綠柳走了一段。
到了暗處,便嬉笑著出來口出不遜,調戲綠柳做他婆娘,綠柳自然不依,躲閃不過,那門丁竟然就想硬來,拽著綠柳就要帶走,綠柳大聲呼救,偶有路過的側目,那門丁便惡語相向,稱是自己家裡事,將人呵斥走。
綠柳心急咬了那門丁一口,那門丁勃然大怒,松了手,劈頭蓋腦的就揚著巴掌扇過來:
“你這蹬鼻子上眼的臭娘們,爺爺要討你做婆娘,那是瞧得起你,你以為你是誰,不過是個沒人要的賤貨!”
綠柳挨了幾巴掌,發髻都散了下來,捂著臉嗚嗚咽咽的哭。
“住手!”一個中等身材卻魁梧結實的漢子大聲喝道,“光天化日之下,興你這麽欺負人麽?!”
那漢子三步並兩步的衝過去,猛的推開了那門丁,力道之大,直將那門丁推的跌地上。
那門丁定睛一看,原來是府上的副廚童安,立馬爬起來指著童安鼻子大罵道:
“喲,我當是誰呢?原來是你這破落孫子,你當掌個杓就以為自己登了天?還想學人英雄救美,看爺爺今天不打死你個夯貨!”
童安一把將綠柳護在身上,對著撲過來的門丁就是一頓拳打腳踢,畢竟也是打小的練家子出身,功夫雖然不敵丐老四混江湖的本領,對付這種登徒子綽綽有余。
那門丁平時跟童安照面不多,一向見他溫溫吞吞的,以為是個老實好欺負的,不想吃了大虧,挨了好一頓打,立馬慫了,罵了一聲你等著,便掩面落荒而逃。
“你沒事吧?”童安歇了戰,這會得了空,便關切起身後的姑娘來。
綠柳並不應答,許是嚇壞了,身上又痛著,便蹲在地上捂著臉一個勁的苦,直哭的童安心生惻隱萬般同情起來,他這會子還沒瞧見綠柳正面,綠柳衣裳也是髒兮兮的,並不曾認出來,只是站在一邊乾著急。
說來也是綠柳運氣好,同廚的一個夥夫突然家裡有急事要開下小差,便央了童安幫忙去買點東西,童安懶得走路抄了個近道,不然也不會碰到,綠柳後邊遭什麽事就說不好了。
大概是傷了元氣,綠柳哭著哭著便倒在地上沒了聲,童安趕緊去掐人中,慌亂裡拂過覆在臉上的散發才看清了,原來是才趕出門的綠柳,這些日子聽後院的人道是講了些主子們的閑言碎語,可一時半會還沒弄真切,眼下見綠柳如此,心道不好,忙背起綠柳便先安頓在家裡。
因養父母俱已過逝,家裡沒人照應,童安便央了鄰家大娘幫忙出出主意,大娘倒也心善,一口應承下來,忙前忙後的,煎湯喂藥,童安記起身上還有差事,待綠柳緩和些了便又匆匆趕了回去。
等童安放了班回家,謝過鄰家大娘,綠柳也清醒過來,見童安噓寒問暖,心裡頓生感動,便要起床磕頭拜謝,被童安一把攔了下來。
“綠柳姑娘不必如此,想你我也曾共事袁家,今日這般相遇也是緣分,區區小事,哪有見危不救的道理。”童安好言安慰道。
“唉,話雖如此,也不是人人都像童大哥這般熱血心腸的,今日若不是你,恐怕奴身已遭橫禍了,
真是給你添麻煩了。”綠柳傷感道。 “你別再想那些了,好生養病,我這家裡也只剩我一人了,如不嫌簡陋大可在這先調理身子,其他的,待你聯系上家人再說。”童安繼續安慰道。
聽到家人二字,綠柳的眼淚頓時又忍不住流下來了:
“我哪裡還有什麽家人,我自小父母雙亡,家裡舅舅在郡主府上看門,便將我帶到京裡來,舅舅病死後,公主便收留了我給郡主做貼身丫鬟,這些年我隻當郡主如親生姐姐一般, 也把郡主府當成了家,誰知道,誰知道……”
見惹到了人家傷心事,童安頗為自責,一個勁的道歉,道惹得綠柳不好意思起來。
“綠柳姑娘,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你怎麽突然就出來了呢?”童安道完歉,趕緊轉移話題。
綠柳歎了一口氣,見童安是個好人,倒也不隱瞞,據實說了來龍去脈,童安頓時清晰起來,原來還有這事,心想著應該給越同舟遞個消息,先前還愁不好揪袁翼興的辮子,這不是正好的風口麽。
童安一時沉默,綠柳隻當是童安怕惹到麻煩,便作勢要起:
“童大哥你是不是怕被牽連,我受郡主之恩,此乃我心甘情願,可你還在府裡當差,要是讓人知道你收留了我,怕是不好,你別為難,我這就走。”
“不不不,你想什麽呀,綠柳姑娘,我既然救你就不會怕惹事,你先歇會,我去給你做飯!”童安忙不迭解釋道,趕緊起身準備造飯。
“等下!”綠柳忽然叫住道。
童安應聲回頭一臉懵逼的望著綠柳,“怎啦,綠柳姑娘?”
“以後別叫我綠柳姑娘,加我綠柳就好……”綠柳低著眼瞼頗有些羞怯的柔聲道。
“哦,好……”
童安二臉懵逼的繼續望著綠柳,摸了摸頭。
“哎呀,別看了,你不是要做飯嘛……”綠柳臉埋進了被子,嗡嗡著輕聲提醒道。
“哦,好……”
童安三臉懵逼的,撓著頭便走便納悶。
這天兒倒也不熱啊,我怎麽臉上這麽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