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瞳馬一路狂奔,許久之後,終於遠遠望見了景緣仙城。
兩人策馬至西城門前,卻發覺守衛城門的甲士竟在驅逐進城的凡人,並且幾扇城門也開始緩緩關閉。
盛浦趕緊縱馬衝到城門,他從馬身上翻下來,走到一位領隊的甲士面前,問道:“這位道友,仙城何故要關閉城門?”
仙城不似凡人城池那般,每日入夜便要關閉城門,有時還要宵禁這樣麻煩。仙城大門一日十二個時辰晝夜大開,一旦關閉城門,不只是陸路被封,上空也會打開禁製,令城中之人不得出,城外之人不得進。唯有發生威脅仙城安全的大事情才會如此。
“聽說有修士在仙城內大打出手。故而上頭命我等封鎖仙城。”領隊甲士解釋道。
“原來如此。”盛浦低頭沉思一下,很快似乎是想到了什麽,他又說:“道友慢些關,容我和師弟先進城。”
“這可不行,仙城關閉,不得出,不得進。”領隊甲士雖然這樣說然而連虞暘都發現他拒絕的語氣並不堅決,好像專門留下一個空子等人鑽進去。
盛浦自然懂得他的意思,伸手便把幾顆靈子塞進他手中,說:“聽說青竹軒近來上了一批上好靈茶,道友可去小酌淺飲一番。”
“嗯。”領隊甲士滿意的輕輕點頭,“青竹軒的靈茶確實不錯,二位道友可先入城,也好品嘗品嘗景緣仙城的風味。”
他隨即令甲士將幾乎要關閉的城門打開一點,盛浦與虞暘道謝後,便牽馬走了進去。
虞暘與盛浦進城之時,景緣仙城原先最繁華的蒲板街上此時竟然空無一人。仿佛是蝗蟲過境一般整條街上空空蕩蕩,好些店鋪的木牌搖搖欲墜。不一會兒,一張木牌啪的一下砸在了地面上。
然而蒲板街外,周遭的一些高層樓房頂上,此刻竟都聚滿了好事的看客。這些人無一例外的都盯著蒲板街有名的蔡記,和懸浮在蔡記上空的兩位修士。
這兩人竟能無視仙城的禁空禁製懸浮空中。其中一位白發老者端坐在一艘青舟之上,他靠在一邊並未出手過。老者前面凌空站著一位背負古劍的青衫男子。先前正是他一擊便打碎了蔡記足以對付金丹境的防護陣式,驚得周圍的人四散而逃。
來人正是來為虞暘報仇的陸從龍。他心中又默念最後一聲,見蔡記內還無人出來,便喝道:“蔡十三,既然你不敢出來,那你就隨蔡記一起灰飛煙滅吧。”
說完只聽鏘的一聲,陸從龍背後的從龍劍驟然出鞘。刹那間寒光四溢,如太陽光一般炫目,連遠處的看客們都被晃了眼睛。
“住手!何人敢在景緣仙城鬧事!”
仙城東面遠遠傳來一聲大喝,旋即金紫白三道流光直飛過來。
這是仙城的執法修士,周圍的看客都認出了。心想要上演一出好戲。
然而,接下來卻沒有這幫看客所期待的戲碼發生。只見陸從龍手中從龍劍輕輕一揮,一片刺目的白色劍光橫掃而出,竟硬生生將三位趕來的執法修士逼停在數十丈外。
三人都被陸從龍這看似輕松的一劍驚得不敢動彈,正當他們猶豫之間,一塊青玉鑄成的令牌忽然飛停在虛空之上。
“上宗執法,何人敢阻!”陸從龍當空之上向整座景緣仙城喝道。
他一人凌空立在最高處,俯視整座仙城,恍惚間竟有一種一人凌駕於萬人之上霸氣之態。
見到此令牌,那三人頓時連話也不敢說了。這不是一般的令牌,
而是南華上宗的執法令牌。 執此令牌,南華境內何人敢造次。
“道友雖有執法令牌,可不知我蔡十三究竟所犯何事,竟能驚動上宗下界執法?”
聲音是從蔡記內傳出。只見下方,蔡記屋頂大開,蔡十三緩緩飄浮出來。
他腳下踏著一張黃金圓盤,身前懸浮著一面灰色石盾,手裡更托著一座迷你青山。
蔡十三一冒出來,便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著實讓周圍的看客們覺著好笑。
“蔡十三你無需辯解,你謀害我徒兒虞暘,今日便要你身死道消!”陸從龍辦事向來不喜拖泥帶水,他身形一動便要衝下去。
“且慢!”蔡十三急忙叫道,“陸道友,我只是出賣信息,小打下手。冤有頭債有主,害你徒弟的可不是我蔡十三!你我都是金丹修士,爭鬥之下難免互有損傷,你不如開個價。此事與我有關,只要賠償數額我能承受,絕不還價半分。”
“哈哈哈哈!”聞言,陸從龍卻是放聲大笑。笑聲之中充滿嘲笑意味。
蔡十三疑惑之時,陸從龍真正的動了,虛空之上只見青光一閃,便沒有他的身影。
下方的蔡十三瞬間感覺到一股直刺脊梁的寒意,他急忙灌入丹力催動面前的灰色石盾。那面石盾旋即便大漲數倍,把他整個人都保護了進去。
施展了灰色石盾防禦,蔡十三便又將丹力灌入右手上的青色小山之內,準備隨時在擋下陸從龍一擊後,催動這件極品本命法寶反擊。
噗!可就在這時,一聲輕響從灰色石盾中心傳出,蔡十三一臉驚愕瞪大了一雙老眼。
只見暴漲數倍的堅實的盾體上豁開了一個口子,豁口之內,一道白色的劍芒透了出來。
蔡十三幾乎要驚恐地大叫出來。他這面石盾同樣是極品法寶,也是他的第二法寶,就算是面對符術境的修士攻擊也能夠勉強阻擋一二才是。可現在竟然只在一瞬間便被攻破了。
他徹底害怕了,縱使已經壽元將盡的他卻還是不甘死亡。精純的丹力隨即狂湧著灌入青色小山之內,青色山體之上圓弧狀的青環浮現。
砰!也就在此刻,白色劍芒大半透出了灰色石盾,旋即整面盾體在這個瞬間爆炸開來。
蔡記的上方,亮起一大團灰色的光。眾人驚訝之間,那團光漸漸暗下,很快便向內收縮消失不見。
遮擋視線的灰光消失後,只見原先蔡十三飄浮的位置上陸從龍凌空站在那裡。他一手持從龍劍,一手抓著一具似乎失去了生命力的蒼老身體。
在他的身旁還有一個無主人控制的青色小山飄浮在空中。
仙城內的看客們與三位執法修士此刻都震驚的說不出話來,明明與蔡十三同為金丹境修士,卻僅在一息之間便將同境界的修士斬殺。這就是上宗修士的恐怖!?
而自始至終,空中那三位景緣仙城的執法修士都來不及阻止。現在,即便叫他們上前,也是打死不敢了。
陸從龍反手將從龍劍收回劍鞘,扯下蔡十三手上一枚儲物戒指,隨手扔進給青舟上的林老。
殺了蔡十三,眾人以為這位上宗的殺星應該要走了。卻不想陸從龍依舊負手立在空中,仿佛在等什麽人的樣子。
三位執法修士疑惑之時,忽聽到仙城西南方兩聲怒喝炸響。
“誰敢殺我蔡家之人!”“拿命來!”
一黑一紅兩道流光很快便飛過數百丈,直掠至蒲板街上。
尤其是其中那道紅光,飛至的瞬間,一股炙熱的火氣席卷開來,仿佛把整條蒲板街都至於火爐之中。
流光散盡, 便露出一位身穿黑袍,額頭髮絲伸出兩根長須的乾瘦男子。另一位中年大漢,著一襲寬大紅袍,即便在如此寬大的衣袍下都能明顯感受到裡面的軀體健壯異常。
陸從龍緩緩轉過身來,迅速浮起,與兩人飛至同一高度。
面對著乾瘦男子的陰冷眼神與紅袍大漢似可以冒出火的怒目,陸從龍臉上卻反而露出笑容,說道:“你們就是蔡家的兩位當主,蔡不易、蔡不忘?”
“是師父!”
在這時,距離蒲板街數條街道外的一棟六層高樓樓頂,虞暘、盛浦與一大堆看客們正在遠望著蔡記上空發生的一切。
師父竟特意為了他來報仇,林老也在一旁。
“陸師叔果真有些手段,竟然直接大搖大擺的在仙城殺人。”盛浦笑著說。
“我們還是快去告訴師父我還活著。”
“這是為何?”
“蔡十三已經死了,何必再多生事端。”
“不然,蔡十三只是幫凶,主謀還有別人。”他們雖然在人群中悄聲說話,提及景昭盛浦還是避了過去。
“難不成師父還能在那兒把人揪出來?”虞暘也有意避開城主府的話。
“這當然做不到,陸師叔縱使有些本事但想要在化氣境眼皮底下殺了他兒子,恐怕也是不可能的。不過我想陸師叔既然來了,就必然有他的準備。”
“……”
“等陸師叔解決所有事情我們再出去才好,否則旁人看到你活著,陸師叔可就執法無名了。到時豈不是讓那些謀害你的人逍遙法外。”盛浦拍著虞暘的肩膀悄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