眯著眼睛,仔仔細細地看了許久,虞暘終於確認四靈小印上的金色紋路正是《四極真靈功》的文字。
他頓時激動不已,果然是《四極真靈功》與四靈小印產生了聯系。這兩件奇特的異寶此刻融合一體,說不定將會發生什麽令他驚喜的變化。
然而,虞暘端著全新的四靈小印研究了半天,卻半點獨特之處也未發現。小印還是那個模樣,任憑如何灌輸元氣都沒有半點反應。只是有了黑布的能力,會將《四極真靈功》投影出來。
最後,他隻得將四靈小印收回儲物袋中。心想:或許是自己的修為不夠,所以無法催動。又想起這東西好歹救了自己一命,便不覺得遺憾失望了。
傷勢還未恢復完全,人有些疲憊。既然研究無果,他便倒頭睡了過去。
一夜無夢,再醒來時,竟已臨近午時。
一夜的休息又讓虞暘恢復了不少精氣,在院子裡舒展筋骨,吐納天地元氣之時,他忽然想到自己該回去了。
林老發現他們失蹤這麽久,恐怕早就急壞了吧。
虞暘找到伽梨便一同去江立雪的小院告辭,走到門前時院門又無風自啟。
江立雪如上次一樣坐在青色的石桌邊,手裡握著一杯靈茶。
虞暘走進去,恭敬行禮後,剛要開口,不料江立雪卻先說道:“你要離開?”
“正是。在下的傷勢已經恢復十之七八,這要多謝仙子醫治之恩。但念及城內還有位長輩在等待,恐他焦急,因此特來向仙子請辭。”虞暘說道。
“這世上可沒有免費的庇護。”
虞暘當時愣了下,他原以為這天仙高風亮節,還從未想過感謝報酬。“那是自然,只是在下囊中羞澀,不如容我先回宗門一趟,再湊齊靈晶送與仙子。”
“靈晶我不缺,我救了你們性命,自然也不是尋常東西能抵用的。”江立雪輕輕放下茶杯說。
“仙子想要什麽?”虞暘皺起眉頭,忽地有種不好的感覺。
“你……”江立雪伸出一根玉指,指著虞暘道。
“我……”虞暘一臉驚愕,不知所以。
一旁的伽梨一下慌張起來,忙說道:“這不可以!這不行!”
江立雪見兩人的模樣卻掩嘴笑了,“你們慌什麽,我又不是看上你了。我要你留在我這半年,供我時常研究你這副身體。上次簡單觀察,便覺得實在有趣。”
這話怎麽還是透著一種曖昧的意味,令虞暘兩臉一紅。
“這……恐怕……”虞暘臉色難看,但對方可是一位法力高強的修士,他隻好向她低身請求,道:“還望仙子開恩。我在山上還有許多事情要做,實在不能在這裡待上半年之久。”
“請仙子姐姐換個要求吧……”伽梨也求道。
江立雪垂眸思索了一會兒,柔順著的睫毛輕輕顫動,而後她看著伽梨,柔聲笑道:“好吧,我也不願強人所難。那這樣好了,近來我遊歷四方身邊缺個侍女。伽梨,你就在我身邊做侍女三年,三年後你來接她回去,不過到時必須再讓我研究你的身體七日。”
“這……”虞暘有些猶豫,他沒有拒絕的理由。一是,伽梨跟著他顯然不如跟在這麽一位隱秘的女修士身邊有前途。二是,他們的性命本是人家救下,就算研究身體七日令他討厭,但並不過分。之所以猶豫,只是因為這一切還要看伽梨的意思。
他剛欲詢問伽梨的意思,卻沒想到她沒有半點猶豫。“伽梨願意在姐姐身邊服侍三年。
”她神情堅毅的說。 虞暘呆呆地看著她,一時心中有許多話,卻不知該說哪一句。
“結界?”
青瞳馬忽然止步不前,任憑盛浦如何鞭打都不肯往前一步。他無奈下馬探查,剛走出幾步,伸出去的右手便觸碰到了一層綠色的光膜。
盛浦隨手打出兩道法術向左右飛出,不會一兒便驚訝道:“好一座大陣!只怕是有位高強的修士在裡面隱居。怪不得景昭在周圍布下暗哨,想必虞暘一定是逃進了大陣之中,而景昭卻被拒之陣外。”
景昭都進不去的大陣,盛浦區區守元肯定也進不去。他在結界邊緣站著許久,思慮著是先回景緣仙城為虞暘報仇,還是在這等虞暘出來。
他相信虞暘未死,傷勢恢復後肯定要回南華山。
“報仇之事應該不急,虞暘手裡的符籙肯定耗去大半,別剛出來就被景昭的手下狙殺了。”
想到這,盛浦便就近在結界上盤腿打坐靜靜等待。
一夜過後,盛浦自始至終盤坐在地上一動不動。甚至於他長長的睫毛上都積上了細潤的小小水珠。
午時,山中的露水早被太陽蒸發。青瞳馬在四周吃了些青草,又走回盛浦身邊靜靜待著。
忽然,閉目打坐之中的盛浦睜開眼睛。眼前那層綠色的光膜在無人觸碰下自然浮現,他面對著的光膜上扭曲起一個螺旋。
螺旋之中有什麽東西冒了出來,漸漸螺旋變大,便看清了那是一個人影。人影很快從螺旋之中走了出來,他身後的螺旋隨之快速撫平,綠色的光膜也重新隱入空氣之中。
“呦!虞暘。”盛浦臉上帶著笑容,叫道。
“盛浦!”剛剛走出來的虞暘驚訝萬分,他怎麽也想不到剛剛從江立雪的結界中出來就能看見盛浦。
“你怎麽來了?又怎麽知道我在這?”虞暘又驚奇又高興的問。不知為何看見他的一刻虞暘又感覺十分安心,比待在江立雪的結界裡還要安心的多。
“林老回峰上了,他說了你遇見危險的事。我特意下山,通過情報販子找到這的。”盛浦簡單說道。
“林老回峰上了!那是我師父回來了嗎?”
“沒有。不過我留了一封信。”
“這樣……那我們也快回峰上吧。有你在,我看這一路應該問題不大。”
“回去?不,咱們先去景緣仙城。”
“景緣仙城?不行,我可是被一個修士……”
“你可知道要殺你的是誰?”
“誰?”
“景緣仙城城主景宿之子景昭。”
“景……昭?”聽到這名字,虞暘又一下想起了集上遇見的那個景桓。“他和景桓什麽關系?這兩人長得很像。”
“堂兄弟。”盛浦說,“景宿是景辰的大哥。”
“那還報什麽仇!我們不過是區區守元,怎麽可能殺得了景昭那樣的假丹修士。就算湊巧被你暗殺了,事後如何承受的了景辰、景宿的怒火!”
虞暘當然是恨不得立刻殺了景昭,一報差點被殺之仇。但是人生不是一時頭腦發熱,做事須權衡利弊。他還想活著,還想追求仙道,縱使心中仇怨再大,也不能為了一時的暢快拚了性命。
“只要不暴露是我們殺得不就好了。得手之後,誰又會懷疑我們兩個守元弟子?”
盛浦說得確實有些道理。不過話是這樣說,但具體實施又是兩碼事。光是暗殺一位假丹修士就不知道有多困難了。
“光憑你我能殺了景昭?他是堂堂少城主,身邊肯定是護衛重重吧。”虞暘有些猶豫,但理智還在上風。
“這你放心,沒有十足把握我怎麽會為了你去送死。”盛浦成竹在胸道,“走,我們先回城,具體細節到城裡再布置。”
盛浦翻身騎上青瞳馬,虞暘猶豫一下最終也還是騎了上去。一匹青瞳馬載著二人,向景緣仙城趕去。
“你剛剛為何要繞路?”青瞳馬上, 虞暘對盛浦問道。
剛剛盛浦並非直接騎馬穿出這片山林,他左晃右繞仿佛在躲避什麽似的。
“周圍有景昭安插的暗哨,目的就是等你出來。”盛浦說。
“應該不是等我,他肯定以為我死了估計是在等伽梨吧。”
“伽梨是誰?”
“最近認識的一個朋友。”虞暘略帶遺憾的說。
伽梨留在了江立雪身邊,三年為期。這對於伽梨無疑是一段好的機緣。
虞暘在江立雪身上始終有種看不透的神秘感覺,比師父更勝。她的修為絕對不在符術境之下。伽梨已經是守元境巔峰,跟在她身邊對未來抱丹必然大有幫助。
青瞳馬奔馳在野外大道上,盛浦說道:“其實還有一人與你們被追殺脫不開乾系。”
“誰?”
“蔡家蔡十三。正是他出賣了你們的信息,並且引誘你們出城。”
“居然是那個老頭!?”虞暘有些驚訝,雖然因為蔡十三抓住伽梨這件事,對他沒什麽好感。但虞暘記著他與林老應該關系很好才是。
“驚訝嗎?那人與林老關系不錯吧。”
“嗯。”
“沒什麽好驚訝的,這就是仙道——冷漠無情。”盛浦說,“這趟我們先不急著殺他,畢竟是個金丹境,風險太大。而且他與景昭一齊死了的話,難免要暴露什麽。”
盛浦這話讓虞暘有些不敢相信,連金丹境他也有暗殺的可能?
“你真有把握?”
“嘿嘿……”盛浦背著著他,咧嘴笑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