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咻咻……
無數比先前凌厲數倍的金色流光從藤蔓的縫隙間流出。接著層層疊加纏繞的藤蔓各處崩潰,更多的金色流光像噴發的火山熔岩一般擊潰了藤蔓,噴湧上去。
抓下的黑色鐵爪與劈落的紅色飛劍當即陷入這片流光大雨中。
文泰見狀再施秘法,黑色鐵爪的爪心又浮現一個黑洞。伴隨著大爪橫舞將許多流光盡數吞噬進去。
但金色流光數量多不勝數,且凌厲異常,黑色鐵爪只能吞噬一部分,更多的流光將鐵爪在空中打得翻覆。
陳柳雲的飛劍竟出乎意料的從流光大雨中直接穿行而出。飛劍細長,一劍破空,些許的流光根本無法阻擋。紅色劍身光芒大放,好似燃燒著火焰,飛劍劈至二人頭頂,下一瞬便要取了他們性命。
盛浦望著近在咫尺的飛劍,眼中依舊沒有半點波動。
他剛要發力在右腳上,忽然眼前銀光一閃,接著只聽鐺的一聲,飛劍在關鍵時刻竟被一道銀光擊退。
“住手!”
身後,傳來的是少女的聲音。這聲音令在場幾人所有人都感到熟悉,轉頭看去,從林子裡躍出的正是一襲白裙的周婉兒。
擊退陳柳雲飛劍的銀光是一把銀刀。周婉兒的手裡掐著一張發著銀光的靈寶符。
她從降落困獸山後便一直跟蹤虞暘而來。虞暘雖不領情,景桓幾人也不聽她的話,但是作為峰主之女她覺得有義務維持同峰弟子之間的和平。
密林裡符籙陷阱眾多,為了不暴露行蹤她一直隱藏在密林外。先前她見到一個不認識的弟子進去,又見景桓四人催動靈寶符殺入林中。她想虞暘二人如何對付的了四張靈寶符,猶豫之下便也使出一張靈寶符衝了進去。
然而她卻沒想到,進去之後那二人僅憑一張靈寶符,竟然能與景桓四人激鬥。盛浦催使符籙之法更加聞所未聞,竟接連打傷了陳柳雲和景桓。
見此一幕,周婉兒更加不能讓這樣的天才橫死在此,為了玉景峰未來的實力著想,她便出手擋下了致命一擊。
“婉兒師妹!你怎麽在這?”景桓又驚又氣的叫道。
他剛剛落地,嘴角溢血,用手按著胸口。懸浮在頭頂的紫色大印此刻光芒大暗。
“你們都給我住手!同峰弟子竟然在這用靈寶符死鬥!你們眼中還有沒有玉景峰了!”周婉兒快步走上前,大聲對眾人喝罵道。
周婉兒的出現,令徐青凡幾人還要壓上來的攻擊頓時停住了。
虞暘看見她直覺得驚愕,沒想到這位峰主的千金竟然這麽好管閑事,一路跟蹤他而來。
“這絕不行!此人害死我堂兄景昭,剛剛又殺了陳執策的弟子歐陽劍。無論是個人仇怨,還是按照試煉大會規定,他們兩人都必須死!”景桓沒有半分退讓,剛剛盛浦那一箭直打得他顏面盡失,甚至感受了到一絲死亡的恐懼。這讓他心中對虞暘二人的殺意更加無法熄滅了。
周婉兒並不認識景昭,但也知景桓有個宗外的堂兄,她面色為難道:“景師兄,你堂兄的死是宗外之事,就算要處理也要到宗門之外。歐陽劍的死難道不是你們爭鬥的結果?這事回到峰上我會請父親大人親自定奪。”
二人爭執之時,盛浦和虞暘卻沒有以為周婉兒真能救他們。虞暘又掐住幾張符籙,盛浦右手上也滑出一張金色符籙和一杆短槍法器。
“等會你去擋住周婉兒,別讓她礙事。”盛浦對虞暘悄聲說。
“我……能嗎?”虞暘有些虛,
周婉兒手中可是一張靈寶符。他卻只剩兩張攻擊的偽九品符籙,根本對付不了。 “她是來阻止爭端的,總不會殺了你。”盛浦說。
盛浦和虞暘動作一下被景桓幾人看見了。四人中,徐青凡最果斷當即又幻化藤蔓包圍上來,但迫於周婉兒在場並未直接攻擊。
景桓則更是大叫道:“別管她!盡快殺了他們!”
“陳師弟,你來阻擋周師妹!”見景桓此狀,徐青凡倒也果斷對身旁的陳柳雲說。
“好。”陳柳雲點頭應道。
這四人催動靈寶符正要再殺上來,盛浦卻已經將金色符籙與短槍法器融合,再度搭在了弓弦之上。他拉成滿月,弓弦上便透出一杆金槍。
金槍上金色流光轉動,隨著緊繃的弓弦一股螺旋的勁力纏繞著槍身。凌厲至極的槍頭,只是伴隨著發顫的弓體輕微抖動,就已經劃破空氣發出尖銳的聲音。
望著這杆金槍,景桓四人一瞬間都感到心臟一陣緊縮,仿佛隨時都將被這槍頭洞穿。
徐青凡連忙止住向前的藤蔓,轉而變幻周圍的藤蔓將他和陳柳雲緊緊包裹在一起。文泰從樹乾上跳下,落進草叢中藏匿身形。景桓也連忙收回大印擋在面前。
四人在關鍵時刻擔心的都是自己的性命。盛浦的攻擊雖然無可阻擋,但畢竟只有一擊,他們四人若是繼續合圍攻擊必定能取了盛浦的性命。可見四人平日並無配合。
“快住手!”周婉兒大叫道。她也看出了盛浦這一箭只怕連靈寶符也難以阻擋,便當即控制銀刀劈斬過去。
專職保護盛浦的虞暘立馬動了,他往身上拍出一張風行符,又打出兩張金鍾符,便一躍而起,完全不怕死的迎著銀刀衝去。
盛浦更加不可能聽周婉兒的話,凌厲的槍尖忽然對準了文泰跳下的草叢一處。他要先殺了此人,那隻黑色鐵爪實在有些克制手中金弓的幾種變化。
盛浦似乎真的指中了文泰的位置,原先橫在虛空的黑色鐵爪連忙落下,擋在了弓矢的軌跡上。
哧!
盛浦一松手,金槍破空而出。
金槍比剛剛的金箭更加耀眼,破空之時帶起一陣嗚鳴。雖速度稍慢一絲,但依舊若一道金色光柱連接著弓體。
金光直接轟擊在黑色鐵爪的正中央,爪心那個蘊含恐怖吞噬力的黑洞此刻卻半點金光也無法吞下,隻剛接觸便被金光擊破。耀眼的光芒直接滲透進了鐵爪之中。
砰!
黑色鐵爪從中央被炸開一個大洞,一道金色光柱洞穿其中,險些連整個爪身都潰散了。
金光沒有了阻擋,便直接轟擊在草叢上。一片地動山搖般的劇烈爆炸中,滾滾煙塵下一道身影堪堪躍出,滾出幾丈。
關鍵時刻,文泰總算還有些余力打出了一張符籙保下性命。然而他也沒能完全避開,整條左臂都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周婉兒的銀刀如盛浦所說沒有落在虞暘身上,劈斬在金鍾前便被她硬生生停下。虞暘看見她直氣得不行的樣子。
余光撇去,盛浦超強的一箭居然沒能殺死文泰這讓虞暘心中一沉。他清楚看見盛浦手中的金弓使用一次便暗淡一分,靈寶符本就是時效短少的消耗品,盛浦的是使用方式更加劇了速度。此刻金弓已經暗淡的不成樣子,只怕盛浦最多只能再使出一擊。
文泰僥幸逃過一劫,四人便要趁著盛浦無力之時,再度合圍上去將其鎮殺。卻在此時異變突起,只見文泰剛剛滾出的草叢後面各色光芒驟現。
旋即在眾人震驚的目光之中,草叢內一條火蛇、一團灰色的風卷和一條幻化的青木荊棘飛射出來。
火蛇、風卷和荊棘竟在飛出時相互融合。風助火勢,火焰大漲五分;木融於火, 火蛇生出雙角、四爪。一條火龍便嗷叫著將反應不及的文泰給吞沒了進去。
“啊啊啊……!”
火焰之中的文泰發出淒厲至極的慘嚎。一旁的周婉兒聽到這聲音,身子都顫抖了。
火龍很快從文泰的身上席卷而過,釋放過能量之後,火龍便逐漸消散在空氣中。
懸浮在半空的黑色鐵爪忽然光芒一暗,墜落到地上,緊接著消散成最純粹的靈氣。另一邊被燒成焦炭的文泰也直挺挺的倒地。已然死得不能再死。
“撤!”
所有人驚懼之時,唯有徐青凡一下反應過來。他當即禦使藤蔓托著他與陳柳雲向林子外逃去。
他明明已用藤蔓掃蕩了一遍周圍,按理是絕不會再有符籙陷阱。然而事與願違。顯然對方早有準備,事先便藏下了必須用大攻擊才能觸發的深度陷阱,且對方深諳符籙組合之道,竟能將風火木三種符籙組合,使其威力數倍增長。若非如此,身穿堪比下品法寶的靈衣在身的文泰怎會被殺。
深陷驚恐之中的景桓也反應過來,連忙打出一張符籙向後逃去。
“走得了嗎……”盛浦冷笑一聲。
只見他右腳猛地一跺地,頓時一片五顏六色的紋路以他為中心向四周極速擴散。紋路擴散速度一下超過後撤的三人,並且紋路極速延伸時,一杆杆各色小旗從地下浮出地面。
各色紋路直擴散到以盛浦為中心半徑二十丈處才停下。當紋路停止擴散時,所有紋路成形,連接一片。並與一杆杆小旗相互呼應,在林間升起一大片夢幻般的彩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