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暘順著沿途的妖獸屍體一直往內,看見一片幽密深邃的林子,便更覺得這是一處絕佳的布置核心防禦陷阱的地方。
若是在林子各處布下各種陷阱,再深藏其中,除非用靈寶符強攻,否則根本進不去。就是用靈寶符,也難免要因此消耗大量靈氣。
果然,走到林子前,便發現了陷阱的印記。繞過陷阱往裡走,一直走到深處終於看見了正背對著他蹲在地上不知在地面搗弄什麽的盛浦。
“你在幹什麽?”虞暘問。
“布陣。”盛浦沒有起身,依舊埋頭乾著說。
“你還能布下真正做到攻擊防禦的陣式?”
虞暘知道他能布陣,但平時所見都是輔助修行,聚集靈氣的尋常陣式,守元半修一般也只能做到如此。他一直以為能夠做到攻擊防禦的大陣只有假丹修士以上。
“我布下的法陣的確有攻擊防禦之效,但同你所想的肯定有所差別。”
“差別?”
“嘛……說了你也不懂,就別管了。”盛浦從地上站起來,他轉過身把木箱裡的小旗、陣筆和裝有靈液罐子都拿了出來,只剩最下面一層的符籙,然後把木箱扔給了虞暘說道:“把這片林子布置一下,就按照內外八卦的陣式。”
“內外八卦?不會太稀疏了?”虞暘疑惑的問。內外八卦只有兩層,放在這一片林子裡絕對有些太稀了。這可有些浪費這處最適合布下陷阱的寶地。
“密了有什麽用?難道別人會一腳一個陷阱一步步強闖?”
“這……好像倒也是。”
盛浦又蹲下去,背對著虞暘用陣筆在地面上刻畫陣紋。虞暘也轉過身,從林子的外圍開始加強陷阱的布置。
木箱裡的符籙都是提前用靈蠶絲串好的,只要灌輸靈氣進去就行。一根靈蠶絲有時連接著好幾張符籙,符籙繞著草木安放,只要靈蠶絲被觸碰斷裂,靈氣平衡打破,符籙便會立刻催動。
虞暘按照內外八卦陣式逐步布置,消耗了體內大半靈氣後總算是初步完成了第一道防禦。
回到林子深處,卻見盛浦已經停下手中的活,他正在打坐休息。
“怎麽,消耗了很多元氣?”虞暘也盤腿坐到他面前打坐恢復道。
“耗盡了。”盛浦睜開眼說。
“你……你還是真是膽大!這時候要是景桓他們殺來,你不是連靈寶符都催動不了!”
“放心,沒這麽快。他們也要聚集,聚集後還要得到陳士敏的訊息,商議戰術。等他們來之前我們早就布置好一切了。”
“……內外八卦布下了,還要做什麽?”
盛浦從懷裡拿出一張紙,虞暘上前接過,一看又是張地圖。不過這張地圖很細,仔細看竟然是這片谷地的地圖。
“你剛畫的?”虞暘驚訝的問。
“嗯。”盛浦點點頭,“你帶十五串二等符籙去這條小徑上,符籙要緊緊連接連成一條。”他指著某條小路說
“退路?”虞暘一眼看穿這條小徑通向谷地之外。小徑外面,看圖畫是連綿不斷的森林。
“嗯。剩下的符籙給我。”
虞暘從木箱裡拿出十五串符籙,放下木箱後便順著地圖走向那條小徑。
困獸山內,某處低矮的山包上,景桓五人陸續聚集在一起。
先前一直沒同景桓四人待在一起的陳士敏之徒歐陽劍也趕來了。
“柳雲,陳執策可有消息了?”景桓對一直盤腿打坐面對著東南方向的陳柳雲問道。
陳柳雲沒有立刻回答,他閉目著好一會兒。許久,他嘴角上升起笑意,睜開眼轉頭回道:“有消息了,在正東方的一處谷地內。我父親正在他們上空監視。”
“陳執策可還有說什麽?”
“有。父親叮囑我,那兩人似乎在谷地內外布下了不少符籙陷阱,大有一副守株待兔的架勢。”
“你說,他們在等什麽?”
“要麽是為了對付假丹妖獸,要麽是……察覺到了,是為了對付我們。”
“有意思。”景桓充滿玩味的笑道,“要是像螞蟻一樣直接捏死到無趣了。他們越是掙扎,我堂兄的仇才能報得越暢快。”
“師弟可有計劃嗎?強攻?”一旁,景辰的真傳弟子徐青凡問道。
“強攻我看不行,容易多生變故。他們手中若有防禦靈寶符,一時間不容易拿下。到時六七張靈寶符的戰鬥波動,搞不好容易引來別的監事的注意。那就不好了。”白封乙之徒文泰也分析道。
“文師兄說得有理,我最開始也沒想過強攻。正是為此,才讓歐陽師兄特意與我們幾人保持距離。”景桓一副早有謀算的自信樣子,“歐陽師兄是陳執策從學堂內選中的弟子,一直在峰外修煉,近幾日才回到峰上,幾乎無人知曉。若讓歐陽師兄以同峰弟子的名義接近那二人,再尋覓機會以靈寶符將他們打殘,這樣不僅能省下我們幾張靈寶符,也降低了被其余監事發現的風險。”
“全憑師弟指揮。”歐陽劍拱手道。
“好,我們即刻出發。麻煩歐陽師兄打前陣,等你接近了那二人,我們也會藏匿在周圍,伺機出手。”景桓布置道。
同時間,困獸山另一處,一條小溪邊林茉兒和唐婉蓉匯合已久。可是她們在這等待許久都不見周婉兒趕來。
“茉兒,婉兒怎麽還沒來?”唐婉蓉性子急,不耐煩的問道。
“許是路上遇到妖獸阻攔了吧。我們安心等待就是了,以婉兒一身的重寶,就是假丹妖獸也要退避三舍。”林茉兒並不擔心,很有耐心道。
“我才不擔心她,就是我們在這等她,真是無聊啊……”
林茉兒搖搖頭,依舊安靜地坐著。眼眸望著東邊,也不知在想什麽。
等虞暘將退路上的符籙都布置好,體內的元氣已經消耗了五成以上,身體感覺很是疲憊。
回到林子裡,盛浦又在打坐。他身邊的木箱已經是空空蕩蕩,用乾的靈液瓶子隨意扔在一邊,幾根磨損嚴重的陣筆散落在腳下。
“都布置好了?”虞暘問。
“嗯。接下來好好恢復元氣,靜等他們來就是。”盛浦閉著眼說。
虞暘點點頭,便坐到他身邊,從儲物袋內拿出一瓶恢復的丹藥。倒出兩顆吞進肚子裡。
平日要是讓靈氣耗盡了,等身體自行恢復,沒有一天一夜都不可能恢復完全。在困獸山內他們自是沒有這麽充裕的時間。但服用恢復靈氣的丹藥卻能加快十倍速度,只要全程無人打擾,一兩個時辰之內便能完全恢復過來。
靜下心來恢復靈氣,不知不覺對於時間的流逝感便模糊了。這片林子甚至谷地自始至終都十分安靜。由於先前盛浦以凌厲手段在裡面大開殺戒,因此尋常的妖獸聞到血腥氣味早都避之遠遠。
一個多時辰後,丹田內靈氣終於又重新充盈起來。四靈元氣雖還沒有完全恢復,但從龍元氣已經變得再次盈滿。
再有一刻功夫的恢復,剩余的四靈元氣也會盡數補滿。
砰!
忽然,面前的方向,大約是谷地邊緣地帶傳來一聲符籙陷阱被觸發的爆炸。
虞暘心中一驚,猛然睜開眼,側頭看,卻見盛浦依舊閉目打坐。好似睡著了。
見盛浦這般鎮定,他倒也沒有慌張起身,便也盤坐原地不動。只是眼睛卻是再閉不上了。
爆炸聲停息後,安靜了好一會兒。虞暘正想是不是哪個倒霉的妖獸觸碰了陷阱,剛打算重新閉目調息時。陡地,正面方向又一聲爆炸響起。
這聲爆炸近了許多, 至少已經進入谷內。
“盛浦,該不會是他們吧?”虞暘有些緊張又帶著些許激動問。
“再往前就是了,正常人看到這片谷地和層層符籙陷阱是不會貿然進入的。會接近這片林子的人只能是帶有目的的。”盛浦睜開眼,緩緩坐起來道。
“要是他們,等會該怎麽做?”
“大計劃大準備已經有了,但事情總是在易變之中,臨場之事沒有準則,只有隨機應變,掌握易變之理。”
虞暘頓時苦笑起來,“這種時候就別講道理了,至少安排個誰主攻誰主守吧。”
“你當然是主守,一般用不上你攻擊,別傻乎乎舉著法器衝上去,手裡常掐著幾張防禦符籙就行。偽九品記著不用吝嗇,隨便用掉。實在超出了我的預判的情況,你自己想怎麽處理就怎麽處理。”盛浦話音剛落,一聲爆炸幾乎就像是在耳邊爆發了。有人走進了林子。
無疑是景桓他們。
虞暘屏住呼吸,死死地盯著前面,袖子裡掐著兩張金鍾符。幽密的樹林間似乎傳來了摩挲荊棘樹枝的聲音。此刻已經是臨近太陽下山的時刻,樹林內染上了一層灰暗的色彩。
漸漸地,灰色的密林中浮現了一個人形的輪廓。輪廓不斷向前,逐漸清晰,並且後面沒有更多的人形出現。
虞暘正覺著奇怪為何只有一人來,當那個人形走出灰暗中,暴露在他眼前時,他暗自松了口氣。
來人並不是景桓那四人中任何一個。
“呦!兩位道友……幸會幸會。”身材挺拔,眉目若劍的英武青年拱手說道。